41
今日恰巧修好城池的百姓和進入城中的叛軍放下了芥蒂,一同張燈結彩,備酒烹食,仿佛在過什麽節日。
夜晚已過大半,酒過三巡後大多人都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早已疲乏的戰士卸下了心防,在熱鬧中對酒安睡。
與外麵的熱鬧相隔甚遠,在角落的房間裏,一隻白鴿正站在盆架上輕啄羽翅。
它麵前的是一個麵色凝重的粉衣少女。
怎麽會這樣……
她踉蹌著差點跌倒,就在這時房間裏一團黑影憑空出現,抬手扶了她一把。
聲音陰側側的:“皇後娘娘小心,可千萬不要傷了自己,畢竟您與陛下大婚在即……”
江沫鴛嚇得立刻收回手,還刻意倒退半步拉開距離:“你、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裏?”
來人咧嘴一笑:“屬下乃貪婪魔,是魔、陛下最忠誠的部下。”
那魔物的人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能輕而易舉找到她……
江沫鴛臉色蒼白:“這裏是昌和城,你想幹什麽?你難道就不害怕我喊人嗎?”
江沫鴛雖然不知道來人的厲害,但是光看他那副嘴臉還有那胸有成竹的模樣就知道貪婪魔不是什麽善茬。
貪婪魔聞言笑出血盆大口,一雙渾濁的眼睛裏滿是精明和算計:“我在你們的酒裏加了點迷藥,沒有三四個時辰不會有人清醒的。哪怕是修道者,對迷藥也沒有任何抵抗力吧。”
聽到這話江沫鴛皺起眉頭:“你究竟想怎樣?”
貪婪魔隻是明知故問道:“皇後娘娘,信可收到了吧?”
果然是他們!
江沫鴛收緊拳頭,手中的信被捏成一團:“你們到底對我爹怎麽了?”
貪婪魔桀桀桀地笑:“隻要皇後娘娘肯乖乖聽話,兩位兩門主都不會有事,但是若皇後娘娘鐵了心要背叛吾皇,那屬下也沒辦法了。”
古怪陰森的語氣讓江沫鴛恨得咬牙切齒。
“我爹這麽厲害怎麽可能被你們抓住,你一定是騙我的!”
“屬下不敢撒謊,不過皇後娘娘說得也有道理。這樣吧,讓屬下砍下他們的雙手帶給娘娘就可以以示清白了。桀桀桀桀……”
他說要砍人一雙手的語氣跟要去吃飯一樣平常,甚至還躍躍欲試著。這反而讓江沫鴛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正如信中所言,她的兩個爹爹真的落入了那魔物手裏!
江沫鴛連忙叫住他:“站住!我信、我信行了吧!”
“那可真是榮幸。”
雖然這麽說,但是貪婪魔回過頭來眼裏卻是十分遺憾,看得出他早就想那樣做了。
江沫鴛忍不住在心裏罵他喪心病狂。
“你們到底要我做什麽才肯放了我爹爹和我……爹。”
貪婪魔一揮手,華麗的鳳冠霞帔整整齊齊的疊放在桌子上,最底下是豔紅的金絲嫁衣,他講的條件不言而喻。
“帝後大婚早已昭告天下,您的父親也會作為國丈出席。但若那天您不出現,陛下可是會很難過的。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會傷著誰殺了誰就不知道了。”
這是**裸的威脅!
她要不去她爹肯定就會被殺死的!
江沫鴛氣得大罵:“卑鄙!”
貪婪魔被罵甚至還麵露榮幸,邊道:“我相信您不會讓吾皇失望的,對嗎?”
江沫鴛張了張嘴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
貪婪魔哈哈大笑:“明日子時,城西城隍廟,我等八抬大轎恭迎皇後娘娘。”
說完就一轉身化為黑煙消失不見。
她明明都和白離說好了,要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江沫鴛狠狠掃落了桌子上的鳳冠霞帔,表情很是陰鷙。
“該死該死!該死的魔物!”
她頹然坐到床沿。
如果是江淺,她會怎麽做?
她會……幫她嗎?
江淺那麽討厭爹爹,也肯定會討厭死皮賴臉的自己……
翌日。
想了一晚上的江沫鴛還是頂著兩個黑眼圈大清早就敲響了江淺的房門。
“江淺,我……”
“呀,來得正好,今日我正準備去湖上作畫,一起走吧。”
江淺不由分說打斷了江沫鴛的話。
“不是,江淺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江沫鴛急忙道。
江淺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急什麽,先作畫。”
江沫鴛道:“再晚就來不及了!”
“姐姐,做事要有計劃。”她說著提起一個籃子,裏麵全是筆墨。
她俏皮一笑:“而我今早的計劃就是去湖上作畫。”
江沫鴛明明是想找她說這件事,但是莫名其妙卻跟著她出了門,甚至在她一句“今日風景雖好,但不及姐姐半分”下成了她筆下的人物,坐在船頭供她描繪,
江淺笑道:“風景這般撩人,你眉心緊鎖可不太好。”
江沫鴛看向江淺覺得,奇怪:“你今天為何興致這般好,非要作畫?”
更奇怪的是,江淺是那麽喜歡笑的人嗎?
江淺筆尖未頓:“這是送人的一份大禮。”
江沫鴛不可思議:“大禮?我的畫像?”
江淺莞爾:“神女的畫像可是無價之寶。”
江沫鴛看不透江淺,隻能嘟囔一句:“什麽神女,你就可勁嘲笑我吧。”
神女,從某種意義上,江沫鴛的確是。
湖上的小舟越飄越遠。
樹林中的黑影眼睛如鷹般尖利,緊緊盯著那飄**的小舟。
“大人,需要派人沿湖監視嗎?”
貪婪魔嗤笑道:“那位江小姐可不比咱們的皇後娘娘,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回稟之人不解:“正因如此所以才需要派人沿湖監視啊?”
貪婪魔桀桀笑:“愚蠢。地上那麽多遮擋都不一定會能藏住,到湖邊是想去找死嗎?”
“你找死我不管,但是若是打草驚蛇搶不回皇後牽連到我,最後的下場你明白嗎?啊?”
貪婪魔不正經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嚇得那人連連求饒:“是屬下蠢笨,還望大人贖罪!”
貪婪魔一把扔掉他,望著遠去的小舟若有所思:“不過最關鍵的不是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實力,而是陛下對那位的態度……”
一會兒要殺,一會兒不準殺,真是曖昧不清,捉摸不定啊。
“船好像回來了,大人。”
貪婪魔點頭:“畫個畫兒能畫多久,繼續派人盯著。”
“是。”
貪婪魔懶懶打了個哈欠。
“真無聊啊,好想血洗這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