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那大門合了開開了合,煽動著一旁的樹葉沙沙的響,白衣金邊的少女惶恐不安的踏著香燭的尾巴走近。

直到那香燭燃盡銅鑼咚的一聲震響,舉起鼓槌的小童中起十足喊道:“江見山第三回戰門神已盡,過關人數為十人,分別為戈牧訶、薑花、薑玉、朱冽花、百裏枕雪、郝天立、江淺、江沫鳶、榮音、餘筱婷。”

說完又是一聲鑼鼓震天。

那小童合住雙袖,袖中隱隱顯示出拂塵的白須垂落於衣衫旁,而小童站在長桌一旁眼睛平視,然後隻淡淡一斜居高臨下道:“江見山大選第四回,測靈根拜仙師,始。有請眾仙師。”

一身銀色鑲邊青色長袍的江遠率先出現,他的頭發用青竹穿過,麵色肅穆,眸光淡淡的掃了一眼過關的眾人。

今天的江遠好像不太一樣,但是具體哪裏不一樣江淺有些說不上來。

江遠身後跟著一白須老者,老者一身整潔幹淨的青衣,他走路帶著風,風兒吹起衣尾飄飄,光是隻見其人便頗有一種知道自己見到的就是得道仙人感覺。

與老者並駕齊驅的是一位嬌柔窈窕的妙齡少女,少女烈焰紅唇。耳帶大紅折扇樣式的流蘇耳環,隨著步伐搖曳多姿。

小童彎下脊背,一手握成一拳,另一手包裹著在握拳的那隻手向前作揖,提高了聲音道:“有請江見山之主江遠江仙人、江見山一代長老趙繼雲趙仙人,江見山二代長老盛瑤盛仙人入座。”

三人依次次落座之後,江遠看了眼右邊最末尾空缺的椅子:“洛仙人呢?”

小童顫了顫,悄聲道:“回門主,洛長老說他這輩子隻收一個徒弟,得合緣分合天機,選早了就無緣無份了,所以願意等眾仙人選完他再來選。”

盛瑤噗嗤一笑,流蘇微微顫抖:“他莫不是睡覺睡過了頭,沒來得及來讓你傳的場麵話吧?”

小童的頭埋得更低,不敢隨意說話,江遠許是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多言,隻是最後落座,邊坐下邊說道:“那就直接開始吧。”

“是。”

小童說完一拂拂塵,眾人身後那道大門轟然一轉翻了個麵,鑲嵌著各色珠子的那麵大門便再次呈現在眾人麵前。

小童再次舉起拂塵朝著大門一甩,那穩穩鑲嵌在大門上的靈珠忽然鬆動了一下,隨著大門上灰屑湧動,那些原本穩固的靈珠一下子飛回到了眾人手中。

江淺看著自己手心那顆紅藍相間的靈珠,用手指摩挲了一下。

這顆是她先前帶上問心天階的那顆珠子,原來是在這裏用得到。

測靈根拜仙師?

小童道:“請諸位道友舉起靈珠予眾位仙師一觀。”

江遠等幾位仙人的目光隨聲望來,階梯之下的人便將攤在手中的珠子輕輕抬起顯示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是!”盛瑤麵露驚詫,下意識看向了老者,老者撫了撫白色長胡,目光幽深:“這一次難得都是些好苗子啊。”

純木靈根,純冰靈根,純水靈根,純火靈根……極品天靈根……再接下去就是雙靈根的江沫鳶和榮聽。

最差的就是江淺的水火冰三靈根和那個叫餘筱婷的金木火三靈根。除此之外,幾乎都是萬裏挑一的苗子,特別是那個極品天靈根的,簡直是十萬年難得一見的資質。

江遠的目光一個一個掠過,目光在百裏枕雪身上打著轉神色細細地揣摩著,細得就像是第一次遇見他一般,目光顯得陌生而極具探究性,也不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什麽。

靈珠冰涼的貼在江淺的手心,江淺的手指摸索過去,那靈珠微微亮起,緋紅與湛藍遙相呼應,看上去極端的美麗。

水火冰三靈根,屬性相生相克,實是靈根中的最下乘。若真要比,江淺的靈根是比餘筱婷的靈根都差上一些的。更遑論江沫鳶的土木雙靈根了,水、土、木原本就相生相伴,因此土靈根伴生的水木靈根已經是雙靈根中的最佳組合,江沫鳶的伴生木靈根潛力甚至可能會超過一般的純種單靈根。

第四回如果實行淘汰製,多半就會有她江淺,那麽她該如何應對呢?

江淺垂眸細細思索。

等江遠幾人都將台下的靈珠看了個遍,開始各自思索後,江遠問道:“諸位長老是否已然有了定論?”

江遠看向旁邊坐著的盛瑤,盛瑤下意識看向趙繼雲,江遠便看向趙繼雲。

趙繼雲見狀摸了摸胡須:“既然兩位都看向了老叟,老叟便仗著年紀厚著臉皮先試著問上一問。”

“趙長老說笑了。”盛瑤伸手作出請的手勢,趙繼雲邊捋著胡須慢悠悠道:“分資質,台下各位不分上下,隻是老叟年事已高性子又慢,身旁的人也多是安安靜靜的,所以想選幾個鬧騰的為我那步雲峰添幾分人氣兒。老叟覺得薑花、朱冽花這兩位小姑娘,再者就是那郝天立也都是不錯,江門主盛長老爾等覺得如何?”

江遠看了眼趙繼雲說的那幾個人,一個純冰靈根,兩個純火靈根,資質確實都不錯。

“我覺得趙長老所言甚是。”

盛瑤也道:“我沒有意見。”

聽二人說話趙繼雲滿意的摸了摸胡須,小童便識趣道:“薑花姑娘,朱冽花姑娘,郝天立公子還不多謝趙長老。”

三人站出一步,相視一眼然後作揖道:“多謝趙長老!”

趙繼雲頷首微笑。

江遠看向盛瑤,盛瑤暗中點頭,側眸開口道:“我為女子,又是這江見山唯一的水木靈根,因此我選擇同為女子且擁有伴生木靈根的江沫鳶、榮音二人以及純水靈根的薑玉。江沫鳶、榮音、薑玉,你們可願意?”

三人站出福身道:“弟子願意。”

最後便還剩下江遠一人,江遠神色平靜,久久的凝望著下麵剩餘的幾人,準確來說是兩個人,戈牧訶和百裏枕雪。

“我……”

大門旁的樹葉簌簌作響。

“我選那白衣的小姑娘。”

江淺長長的睫毛簌簌煽動,詫異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