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高坐在台上點了點頭,隨後示意幾個弟子跟上。

隻見原本擁擠的金鼇島不知何時空出了一個巨大的祭壇,上麵刻畫的陣讓人眼花繚亂,裏麵蘊含的道法隻是隨便望一眼就會讓人感覺氣血上湧。

“我原以為將封神榜解除還給你們自由是一件好事,然而這件事情終究是為師太過單純,竟是又一次著了天道的陷阱,怕不是連你們也一並要搭進去了!”

通天的一番話讓幾個親傳弟子大吃一驚,紛紛急切詢問:

“師父,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剛才大會上您說若是想要回到天庭任職你也不攔著,仿佛是攆弟子們走一樣!可是出了什麽大事!師父,弟子們當年無力連累師父被困千年,如今終於脫身,弟子們寧願是粉身碎骨也再不願意回到那受製於人的天庭!”

通天自是知道他這幾個弟子的性格,縱使經過了千年的磨煉可骨子裏麵的脾性還是抹不掉的,不然也不會選擇大鬧天庭、與他策劃了這場毀封神榜一事。

可......

“就讓槿初來告訴你們吧!”

夏梨淺早就在一旁等候多時,不然她一個不過幾百年修行的小家夥哪能和這一眾大佬聚堆商討有關截教前途的大事,皆是因為夏梨淺乃是除了幾位聖人之外唯一的知情人,而這和她身上的鴻蒙紫氣也有著密不可分的聯係。

“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時間回到截教眾人剛剛回到金鼇島的時候,因著所有人剛剛解除身上的束縛,恨不得馬上回到山洞大肆鬧一場,可時過境遷當初的山洞早就化作人類的都城。曾經追隨的小妖怪也好、弟子也罷,也早就消失不見。原本還興致勃勃的截教弟子瞬間像是蔫兒了的茄子。

“我們還是回金鼇島吧!”

眾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點頭同意了,而通天站在碧遊宮的道場上看著一批又一批熟悉的麵孔出現,心裏是說不出的感慨:當初毛茸茸的小可愛都變得如此.....極具個性。

“師祖!”

“師父.....”

排在前麵的辛環等人猙獰著麵目、手裏拿著各自的武器,什麽錘子、扇子、刀、傘等,遠遠望去像是一群剛從地府裏爬出來的惡鬼索命。

“你們......哎!”

通天欲哭無淚,誰能想到不過是幾千年的時光,自己的弟子們怎麽一個個都成了這麽嚴肅的樣子,活脫脫另一個元始的樣子。

就連當初作天作地的三霄姐妹也是一臉嚴肅。若是旁的師父看到了或許會說自己的弟子終於長大,可在通天看來這就是自家弟子被那天帝壓榨到失去了朝氣,失去了當初的無所畏懼的勇氣。

“師父,弟子們不負眾望終於回來了!”

趙公明兄妹內心難以掩飾激動,嘶喊著嗓子對著通天喊道。

剩餘的弟子也皆是雙眼通紅,數千年都不曾哭泣的他們此刻卻像是一個剛剛順利拜師的小妖怪一樣,哭得淚流雨下。隻不過在通天看來這場景別提多可怕了。

一群麵目猙獰的、手上拿著各種法器,通紅的雙眼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盯著自己。

這一刻的通天無不慶幸自己將槿初派去找人,不然就如今這氣勢洶洶的嚇人樣子怕是會給那孩子留下陰影。

通天就算是再怎麽嫌棄當初的弟子,但畢竟是自己的弟子,還能怎麽辦,隻能夠照單全收了。他對領頭的幾個弟子說道:“回來就好,等會兒人到齊了為師再講話,在那之前你們先各自找地方待著去吧!”

趙公明等人領命後四散席地而坐,倒也沒有那麽多的講究。

過了一會兒,金鼇島上空又飛過來一大片雲,正當趙公明思考是誰這麽大的排場的時候,就看那雲上一個接著一個往下掉被打出原身的師弟師兄。先是大鵬隨後是鼻青臉腫的青獅,鼻子被卷成麻花的大象,等到最後是頂著一頭鋥亮頭皮的多寶。夏梨淺則是出現在半空為盯著即將掉落在地麵上的師兄姐們,保證他們不被摔死。

趙公明發出疑惑:“這是?”

多寶卻沒有正麵回答,一個揮手就將在天上飄**的七彩雲收到袖口中,隨後撩開長衫,神色帶著說不出的激動,對著通天就是一個長跪:

“師父,弟子回來了!順便把不聽話的師弟師妹們也帶了回來!”

趙公明以及其餘弟子:幸好提前回來了!

通天沒有回頭,此刻縱使是無情無欲、不沾因果的聖人也無法抑製眼角逐漸暈開的紅色,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多寶以為師父永遠不會回頭的時候,通天轉過身輕輕將手放在他的頭上輕聲說道:

“為師的多寶鼠可不能沒有毛發呀!”

“嗯!”

夏梨淺站在一旁為被捆綁住的師兄們解綁,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會心一笑,這大概就是她冒著背負所有罵名偷走封神榜所想要看到的景象吧!她所不知道的是未來的她會因為這一想法而懊悔終生。

通天示意多寶站起來後,就如同當年傳授道法一樣,總是過了千年眾人也依然能夠在這寬大的碧遊宮找到自己的位置打坐。每個人的目光都是緊緊看向一身白色道衣的通天,一如千年前那樣傾聽著他的教誨,從一個什麽也不會的小妖怪變成執掌一方的神仙,一切就仿佛是場夢一樣。

通天也在這個時候仿佛回到了自己剛剛成聖的時候,萬仙來朝,隻為聽他的道法。他氣宇軒昂,揮灑著曾經的驕傲與放縱:

“自上次一別已過千年,為師也終於與你們重逢......”

夏梨淺站在碧遊宮的門前,看著這堪稱這傳說中的''有教無類",才真正理解了為什麽截教弟子遍布洪荒,哪怕是一顆石頭成精,在截教人眼裏你也有存在的價值,有能夠適合修煉的法術。

通天在訴說完自己對弟子們的期盼和懷念後,微笑著看向夏梨淺。

夏梨淺:我有一種不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