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孫悟空去取落胎水的途中,女王突然到訪了唐僧休息的地方。
彼時六耳獼猴縮在一個小角落思考著自己究竟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畢竟就像是夏梨淺所說的那樣,若是當真是留下這個孩子,那麽西行之路定然不會有他的存在,但是當他伸出手撫摸著肚子裏麵的孩子時似乎感受到胎兒的蠕動,這讓原本憂愁的六耳獼猴突然展眉一笑。
夏梨淺看到這一幕頓時感到頭大,她是萬萬沒有想到如今的西遊記因為她的存在變成了這個樣子。
女王到訪的時候隻帶了貼身的侍從,敲門時是夏梨淺開的門,她本以為是孫悟空帶著落胎水回來了,還在疑惑猴哥什麽時候這麽客氣。等到開門的一瞬間看到女王的到來,嚇得她差點把女王關在外麵。
她先是向女王行了一個禮,詢問道:“女王殿下深夜來訪可是那通關文牒已經——”
女王眼神流轉帶著碎光,低頭的瞬間天鵝頸一般美麗的後脖頸顯露出來,她看著夏梨淺語氣溫和道:
“倒也沒有那麽快......聽聞禦弟生了重病特前來看望,不知現在可否方便——”
夏梨淺沒有想到女王的消息居然如此之快,不過想了一下女王第一次見到唐僧就想要招他為婿,可不就是得讓那些侍女等多多關照這裏。若是按照唐僧以前沒有懷孕時見麵也無所謂,但是眼下唐僧懷這個大肚子,滿頭虛汗,雖說不至於醜陋,但形象方麵估計會讓女王失望。於是她推脫道:
“女王陛下能夠前來看望師傅,師傅定然是倍感榮幸,隻是剛才師傅已經脫衣入睡,又因著身子不適,倒是不好......”
女王聽聞唐僧已經入睡,垂眸之間略有些失落,隻是很快就如天邊的雲朵一樣消失不見。她朱唇微微張開道:
“既如此,那就不打擾了,讓禦弟好生休息才是......”
“槿初,是悟空回來了嗎?”
女王剛想準備回去卻聽見屋內傳來了唐僧虛弱的聲音,頓時心下大喜,身旁的侍從是個機靈的,立刻高聲道:“女王陛下特前來看望!”
唐僧本來是躺在屋內休息,他沒有想到這子母河水居然如此厲害,不過是一個晚上肚子就大了起來,腹痛難忍並且伴隨著惡心難受。反之六耳獼猴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不僅胃口大開,甚至蹦跳行走都無任何異常。
若不是女醫診斷六耳獼猴確實懷孕,唐僧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六耳獼猴喝下子母河水,君不見這豬八戒和沙僧已經快要痛暈倒了。
聽聞門口有敲門聲,神識已經混亂的他以為是孫悟空帶著落胎水回來了,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卻是女王殿下來了。
唐僧當時心裏麵那個悔呀,要是自己不出聲當作已經熟睡就好了。然而既然被女王發現自己沒有睡覺,隻能夠強忍著腹痛,由著六耳獼猴將自己扶起來,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和發飾,確保沒有失禮的地方後才讓夏梨淺將女王陛下帶進來。
“禦弟身子可還好?”
女王穿著一身淡黃色的薄紗,進來的第一麵就看到滿頭虛汗,臉色蒼白的唐僧,心突然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酸酸的帶著些疼痛。
“多謝女王陛下關心,我那大徒弟已經去取落胎水了!”
唐僧雙手合十,故作鎮定地開口,然而顫抖的雙手以及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聲線早已經將他的狀態出賣得一幹二淨。
夏梨淺站在門口隻想扶額說:這唐僧還不如不開口。
女王看到唐僧額頭上的汗拿起帕子就想要替他擦拭,被唐僧一個動作躲了過去,女王也不灰心喪氣,意識到自己多有唐突於是轉而說起了別的話題。
六耳獼猴突然感到身體不適,像是女王侍從身上的味道讓他控製不住的惡心,夏梨淺見此以為是孕吐,連忙扶著六耳獼猴出去透透氣,房間內隻剩下唐僧和女王陛下以及侍從三人。
“可是好些了?”
夏梨淺將手上的茶杯遞給六耳獼猴,讓他漱漱口,隨後扶著他坐下。就在這時,孫悟空恰巧也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六耳獼猴和小師妹坐在石椅子上麵。
“大師兄回來了!”
六耳獼猴看到孫悟空回來心下激動以及失落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脫口而出的瞬間帶著隻有他自己才能夠察覺到的複雜情緒。孫悟空倒是沒有察覺出來,隻是以為六耳獼猴是腹痛難忍,於是立刻將手上的落胎水遞給了六耳獼猴。
看著拿著落胎水遲遲沒有喝下的六耳獼猴,夏梨淺知道他這是又開始猶豫了,她靜靜地陪在六耳獼猴的身邊,沒有說什麽勸阻的話,畢竟人都要為自己行為負責。
晚風吹過,帶來一陣陣桃花的香氣,這讓六耳獼猴回憶起早些年沒有歸屬地時流離失所,他想到若是真當是生下這個孩子,他能有能力撫養一個幼童長大嗎?如今的他也是依靠著唐僧幾人,不然隻怕是還沒等走出一公裏,就被天上的哪位神仙盯上做了弟子。
倒不是說成為弟子不好,隻是被束縛著的感覺並不好受,他向往著山清水秀的花果山,向往著有著同類的環境,或許等到他陪著唐僧取完真經,他會選擇去往孫悟空的花果山,找一個母猴子生下一堆小猴子。什麽修成正果,他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能夠接納他的地方。
想清楚後,六耳獼猴舉起盛有落胎水的碗一飲而盡,隨著身體內有什麽東西的流失,那個曾經存在的胎兒消失不見。沒有什麽痛覺,更沒有像是凡間女子流產時的鮮血,一切仿佛什麽都不曾來過。
還沒等六耳獼猴沉浸在失去胎兒的失落時,孫悟空拽著豬八戒沙悟淨等人焦急地喊道:
“小師妹,師傅被妖怪抓走了!”
原本安靜喝茶的夏梨淺一個沒控製住將茶水吐了出來,她擦了擦嘴角的水跡,有些呆愣地看向猴毛豎起的孫悟空,不自覺發出疑惑的聲音: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