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正打算煉製一枚丹藥。”霍野又問，“你為什麽要帶那麽多種子過來？”

“師父說山上環境越來越不好，再這樣下去這些靈藥怕是要滅絕，我此番下山便是想著再尋一處寶地，看能不能想辦法讓它們延續。”玄明眼神有些難受。

他自小在龍虎長大，也是時常與這些靈藥作伴，有很多都是他一瓢一瓢水灌大的，當得知這些好看又充滿靈氣的植物即將滅絕心裏也是很難過。

“原來如此。”霍野點頭。

這些靈藥本就需要在靈氣濃鬱之地生長，但如今這樣的靈氣濃度，也就除了傳承這麽久的龍虎才能種出來。

可顯然，如今也是到了盡頭。

“那這樣，你給我三枚種子，這禮我就承下了。”

“您有辦法能將靈藥種出來？”

這接二連三的重磅炸彈簡直讓玄明腦袋快要燃燒。

“靈藥生長便是需要天地靈氣。”霍野解釋道，“我正有意在此處布置一處聚靈大陣。”

這下，玄明腦袋是徹底爆炸了，呆呆看著霍野，好半天都沒有開口。

韓璐聽著兩人的對話是一頭霧水，傻傻發問：“你們到底再說什麽呀？”

霍野有些疑惑的望著他：“難道龍虎山已經沒有這些術法了嗎？”

玄明好半天才平靜下來，看著霍野的眼神隻剩下尊敬：“您所說丹術和法陣早已在五百年前失傳了，我這都是在古籍中了解的，現如今天下玄門沒有誰能精通此道，充其量也就會些皮毛。”

“那你們的弟子是怎麽築基的？”

“築基？”玄明雙目瞪得渾圓，“如今也就隻有天師才築基……”

就在這時，他忽然心裏湧起了個可怕念頭，忍不住試探開口：“難道您，已經築基了嗎？”

“嗯，有了些機緣罷了。”霍野隻是輕描淡寫地點頭。

玄明聽這話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龍虎天師如今一百二十歲，於七十歲築基，算得上近代來的天縱之才。

可眼前這年輕人呢？

看上去就比自己大不了幾歲！

當下，玄明哪裏還敢坐著，趕緊起身，一連行了三個大禮，就差沒跪下了：“恕弟子冒昧，拜見真人！”

他心裏卻是覺得眼前這真人斷然已經修煉臻至化境，返老還童的地步了。

“不用如此拘禮。”霍野頓時被弄得苦笑不得。

韓璐在旁邊看得一臉懵，先前玄明看到自家哥哥尊敬不假，但現在這已經不能說是尊敬了，簡直像是看到自家老祖宗似的。

“請真人師尊恕罪，若師父早知如此，斷然不可能讓弟子前來，更不會因此而丟了薄禮。”玄明繼續道歉。

“行了行了！我哥他被那麽小氣！”韓璐雖然聽不懂，但也是被這玄明弄得有些煩了。

明明一個小青年，搞得這麽迂腐。

“師姑教訓的是！”玄明立馬立正站好，一副受訓的模樣。

韓璐目瞪口呆：“你叫我什麽？”

“師……姑？”玄明弱弱開口。

“我有那麽老嗎？”韓璐簡直傻眼，“再說了，你怎麽就成我哥的徒弟了！”

“師姑，不是這樣的！”玄明趕緊搖頭辯解，“這是敬稱！”

在他看來霍野和天師輩分一樣，他如今也隻能鬥膽叫上一聲師尊。

“別叫我師姑！”韓璐怒道。

“哦！”玄明就跟犯錯的小學生似的垂下了頭。

見到這副模樣，韓璐忽然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那你叫我姐姐好了。”

玄明愣愣的看著眼前少女，而後木訥點頭：“姐姐。”

“這就對了，往後你就叫我露露姐！”韓璐得意的笑了起來。

她年紀在家裏最小，突然有了個小弟怎麽能不開心。

但下一秒，就又挨了霍野一個腦瓜崩。

“幹什麽啦！你知不知道很痛的！”韓璐眼淚花都冒了出來。

這時，玄明弱弱出聲：“真人師尊，我師父說老是敲腦袋會變笨的……”

“玄明小弟，果然我沒看錯你！叫聲露露姐來聽聽！”韓璐頓時眉開眼笑。

“露露姐……”

“往後你就跟姐姐混，包管沒人敢欺負你！”韓璐叉著腰一副大姐頭的模樣。

霍野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兩人，韓璐真是個社交恐怖分子，跟誰都是自來熟。

雖然不想掃了韓璐的興，但他還是開始開口道：“你如果想多玩幾天也沒事，想回去了，我就托人送你回龍虎。”

玄明一愣，還是沉默點頭。

氣氛頓時冷了下來，霍野自然知道他還有話要說。

“如果還有事，但說無妨。”

玄明深吸一口氣：“我想留下來幫真人師尊！”

“為什麽？”霍野反問。

“此番沒有完成師命，玄明無法回山。”玄明的眼中閃過一絲倔強。

“如果實在擔心被責罵，我和你師父說就是。”

玄明依舊倔強搖頭：“我想在這幫真人師尊種植靈藥！”

他忽然覺得這話不妥，又趕緊開口，“就當我在此為真人師尊打工，無論什麽我都能幹，我也不要錢，隻求一頓飽飯即可。”

霍野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玄明被目光逼視著，隻感覺如山嶽般的壓迫力砸在心頭，他最終還是咬牙開口：“我想跟著您學道！”

“你想要背叛師門？”霍野目光忽然一冷。

刹時，玄明心頭一顫，有些手足無措：“我，我……”

“想好怎麽回答再開口。”

霍野並非是有意刁難，他也不是什麽注重師門傳承腐朽規矩的人。

玄明是龍虎山人，又是玄門正統，他指點一二無可厚非。

但以如今道統之衰，他隨便教點東西便會引得無數因果，福禍更是尚未可知。

玄明雖然此時心性善良，但難保未來會生出禍端。

而聽到這話，玄明也是沉默下來，他站在原地駐足片刻，默默將種子放下，又對著霍野行了一禮：

“真人師尊，這包種子不算禮，想來我也找不到別處能夠保住這些靈藥，到最後大概也隻能種在荒野，任其生長，還請收下，就當是這碗麵的恩情。”

“弟子告辭。”

說完，玄明扭頭便走，但心底卻是希望霍野開口叫住自己。

然而，到最後都沒有聽到這句話。

這下，玄明把頭埋得更低了。

韓璐望著那副破爛的道袍和逐漸遠去的單薄身影，心生同情，忍不住衝霍野眼巴巴的開口：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