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馮雲歌千裏迢迢,馬不停蹄地總算趕到了華山。

他這一路上胸口都憋著一口惡氣,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霍野的身影,儼然成了心中最大的魔障。

路家退婚一事讓馮家倍受恥辱,但盡管如此,自家母親夏雲依然對霍野有著包庇之心。

甚至直言,若不是他三番五次找霍野麻煩,自身又沒多大能耐,何至於此?

那一刻,馮雲歌心裏無比難受,比霍野扇了自己一耳光還要難受。

他此時已經徹底把什麽親戚關係拋之腦後。

不將霍野挫骨揚灰,簡直難解心頭惡氣。

對他去請師父白雲居士出山的事,唐氏自然是鼎力支持,更是備了五千萬禮金而來。

為了造勢,唐氏便是打算邀請武術圈的人一同觀禮。

如果借助白雲居士斬殺榆寧如今這武界第一人,既能徹底除了吳家的依仗,而他們在江湖上的威望那更是無人可及了。

白雲居士那可是在五十年前就已經成名的劍客,天下榜第三的實力至今屹立不倒。

有傳言說白雲居士如今早已可問鼎榜首,但因為前三甲這些年各自都沒有出過手,而後人也從未有人挑戰成功,故而這天下劍榜這麽多年都從未更迭。

總而言之,隻要這前三甲不出手,那天下劍榜就沒有變化的一天。

馮雲歌對這位師父非常有信心,他十五歲拜入其門下,至今隻學了一點皮毛。

而就是這一點皮毛,他便能夠在國際比賽大放異彩,甚至拔得頭籌,穩坐榆寧武術協會副會長的寶座。

如果不是因為年紀尚輕,他早已是會長了。

雖說馮雲歌與白雲居士以師徒相稱,但真要細說,終歸也算不得什麽愛徒。

故而,當他來到華山腳下,心情也有些忐忑。

華山如今早已成了熱門旅遊景點,人來人往,但哪怕如此,依舊為這位天下第三的劍客專門劃了禁地,可見其影響力。

現天下風雲變幻,海外動**,這些武道大家對於夏國的重要性不用多說,能夠得此優待更是再正常不過。

為表誠意,馮雲歌並沒有選擇坐纜車,而是獨自找了人少的登山階梯。

他不知道師父能不能看見,但跟著白雲居士學了這麽多年武,早已領教過師父的通天手段,堪比陸地神仙。

大約兩個小時後,馮雲歌登頂,步入另一條林間小道。

以他內勁武者的實力,爬山本是要不了那麽多的時間,但總覺得隻有慢下來,才能表現出無上的尊重。

耳邊溪水潺潺,如玉佩流響,馮雲歌知道快要到了。

望著這竹林,他也不由回想起了在山上的這些年,雖然累,但也是過得很開心。

對於他這樣學習不好,學武天賦不佳的人,本就要比其它人付出百倍努力。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又豈能讓霍野毀了這一切?

馮雲歌拋開雜亂的思緒,來到一間竹廬前。

屋子不大,被柵欄圍住,屋主甚至還頗有閑情雅致的種上了花草蔬菜。

此時,大門緊閉,馮雲歌也沒有急著進去,不理會泥土是否會髒了身上名貴的西服,就地跪下,神色恭敬:

“徒兒來看師父了!”

聲音回**山頭,驚起一片飛鳥。

但屋內並無回應。

馮雲歌繼續道:“徒兒此番前來,是來求師父出山的。”

盡管屋內依舊不答,但他很清楚此時白雲居士就在屋內。

“我知師父無意逐鹿,但這榆寧卻憑空多了位武道宗師!”他頓了頓,“這武道宗師昏迷七年,如今複蘇,才醒來不久,一招便可斷了化境武者的手臂!”

“哦?”

淡淡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馮雲歌神色大喜:“此人不過二十四歲,卻可問鼎宗師,徒兒慚愧,被扇了一巴掌,擔心有辱師門,還望師父替徒兒討回公道!”

“有意思。”白雲居士沉默片刻,“但為師早已離開江湖多年,你回吧。”

“師父!”

馮雲歌神色一急,剛要開口,卻又聽一聲大笑傳來。

“莫不是雲中仙怕被人奪了榜?”

來人帶著三五個西裝墨鏡的保鏢,卻是那打扮貴氣,氣質優雅的唐本初。

“你跟蹤我?”馮雲歌目光一凝。

之前唐本初就提過要一同前來,但白雲居士本就隱居山中,不喜被人打擾,馮雲歌自然不肯。

唐本初隻是嗤笑一聲:“我要是不跟來,你能辦得成事?”

聽到這話馮雲歌心頭湧出火氣,他攥了攥拳頭。

他這才明白,唐本初之所以沒有在那之後和馮家劃清界限,甚至還大力扶持的原因,便是打算借他來拉攏白雲居士。

“我師父不喜被打擾,你趕緊走!”

在馮雲歌心中,師父甚至比那父親還要親,他此時也是像變了個人,麵色冷峻。

“喲,沒看出你還有這樣的脾氣?”唐本初笑容更甚,“你別忘了,要不是我看上了你妹妹,你馮家能有今天?”

他隻是壓低了聲音,緩緩開口:“當狗就要有當狗的樣子,別怪我不給你在師父麵前留麵子。”

馮雲歌心中怒火不斷往外冒,但經曆過上次霍野的事,他也變得沉穩了許多。

見他沒說話,唐本初也是恭敬地朝竹廬行了一禮:“晚輩,唐本初,京都唐氏。”

“唐氏人向來這麽跋扈嗎?”白雲居士不喜不悲。

“那自然是要看人,在您麵前我就是個小孩子,先前多有不敬,還請白雲居士海涵。”唐本初笑道,“先生想要多少直接開口!”

“請回吧,我對打打殺殺沒有興趣。”

聽到這話,唐本初臉色微變,而後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

說著,他衝手下使了個眼色。

正當馮雲歌不解之際,卻見那保鏢竟然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自己。

“你要幹什麽?”馮雲歌瞪大了眼。

“本初心懷十萬分的敬意來請先生,希望先生給兩分薄麵,事成之後,華唐將奉先生為座上賓!”唐本初眯起了眼。

“你在威脅我?”

“不敢。”唐本初哈哈一笑,“丹聽聞先生劍術天下無雙,我很想看看……”

“到底是您的劍快,還是槍快!”

當最後一字落下,保鏢毫無預兆的扣動了扳機,馮雲歌頓時臉色驚駭。

以他內勁修為斷然是不可能躲開子彈的。

子彈刹時離膛而出,火舌噴吐。

但就在子彈即將觸及馮雲歌的一刻,好似天外一道流光襲來,以生猛的巨力直接將子彈撞開。

世界刹時安靜下來。

唐本初神情呆滯。

一根筷子已然釘在了粗壯的樹幹當中。

便是這一根木筷擋下了高速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