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靜乖巧的來到任長風身邊坐下,基本上這次婚禮已經沒她什麽事了,等到新郎官致辭完畢,按照慣例就是下場敬酒。

剛得以空閑,任靜便有些思緒飛揚。

他說的,等我是什麽意思?

想到這,她不由有些傷感。

仔細想來的確是自己做錯了,明明知曉自身有婚約在身,卻絲毫不管不顧父親顏麵。

哪怕再有百般不情願,也該像個大人一樣好好溝通才是。

再說了,其實這番舉動也未必沒有在跟父親示威的意思。

因為討厭聯姻,於是急迫的需要一個替她擺脫這樣局麵的人。

老實說,她對自己的感情都有些難懂,到底是真的喜歡對方,還是利用這借口用來擺脫父親掌控呢?

不過有一點她很清楚,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拖累霍野了,這已經不是能讓父親由著自己性子的時候了。

“爸,其實我……”

然而,就在任靜要誠懇與父親溝通之際,下場敬酒的白妍希走了過來,笑道:“靜靜,不會還生我氣吧?”

“沒有。”

她是怎麽也想不到,曾經的童年玩伴如今變得這麽刁蠻。

“沒有就好,金太歲那麽厲害的人,你和他在一起,那未來必定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白妍希給她倒了一杯酒,溫柔開口:“那霍野不過一個窮苦出生的小子,哪怕有點能耐,但窮盡一生都無法追趕上金太歲分毫,他不僅早已是夏國最年輕的武道宗師,如今更是被點名成為統轄三大軍區的下任接班統帥,文韜武略占了個遍,能與這樣的人結成良緣,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

聞言任長風也是麵露喜色,隻覺得這個幹女兒沒有認錯。

而一旁的人也跟著恭維起來:“就是就是,叔叔們都是過來人,誰還沒有青春年少的時候,過了這段時間回想過去,其實也就這麽一回事。”

“這金太歲年少成名,名滿京都,更是生得儀表堂堂,這樣一個才貌雙絕的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呢?你若是真找了那樣的毛頭小子,隻恐怕你未來卻是來吃穿用度都成困難。”

“何止如此,我早前就瞧見了那人,穿成這樣就來參加婚禮,如果不是白小姐心善包下了天下館,怕是這輩子都不可能進來。”

眾人七嘴八舌起來,擺出一副長輩姿態循循教導。

本來任靜是不想多說的,這樣的話她聽得很多,但這時卻是有些不悅。

“霍野沒你們想的那麽不堪。”她最終還是沒有忍住開口了,語氣冷漠。

然而,換來的隻有更加激烈的針對。

“是是是,畢竟情人眼裏出西施,他好得沒邊,但那也改變不了那就是個沒什麽前途的家夥。”

“我們這是為你好,讓你盡快認清現實,那小子真的配不上你!”

砰!

“夠了!”

聽到這,任靜猛地把酒杯嗑在桌上,憤然起身扭頭就要走。

其餘人被嚇了一跳,周遭人也是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見到如此沒有規矩的行徑,任長風頓時勃然大怒:“給我回來!”

任靜腳步僵住,沒有開口。

“給長輩道歉,一個女孩家沒規沒矩!說兩句就不行了?誰給你慣得這麽大脾氣?”

任靜心中委屈,咬著嘴唇。

“靜靜,大家都是為了你好……”白妍希又湊過來安慰,但還沒開口,卻被任靜用著冷漠的眼神製止了。

“白妍希,你有完沒完?我喜歡誰是我的事,你用不著成天假意關心我。”

“靜靜你……”白妍希臉色變得難看,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看我的,對不起……”

聽到這話,任長風更加怒不可遏了,甚至不顧形象,當場擼起了袖子:

“看來我是要好好管管你了,第一次離家出走去找那個人,我原諒你了,第二次當眾駁我麵子,我也忍了,現在連你妹妹勸你兩句都不行了,下一步,你是不是還要去找那個廢物東西私奔?”

“你憑什麽這樣說!你又知道些什麽!”任靜眼眶一下紅了,衝著任長風大吼起來。

“你……”任長風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打,身邊的人趕緊拉住了他。

“任公!別激動!”

任靜心中壓抑了許久的情緒也在此時徹底爆發:“打啊,你動手啊,我在榆寧當孤兒的時候你在哪?”

眼淚也是止不住的滾落,她嬌弱的身軀都在輕微地顫抖。

任長風聽到這話也是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又憑什麽這樣說他?你任長風是了不起,誰都尊敬你,誰都要叫你任公,可是我從小就被丟在榆寧,連我親生父親叫什麽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媽走了,你是不是打算這輩子都不認我?你不過就是個拋棄妻女的小人!”

任靜咬著牙,淚眼模糊。

“住口!”任長風直接憤怒地一把推開了身邊人,揚起胳膊就朝著任靜扇去。

任靜被嚇得一縮,忍不住閉上了眼,但對方的巴掌遲遲沒有落下。

她睜眼,卻不知何時已經有人替她擋在了身前。

“不用為了我發脾氣。”

青年淡淡一笑,眼神出奇地溫柔:“這些人怎麽看我都無所謂,但如果你不想成為聯姻的工具,那我就幫你解決。無論是金太歲,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是天之驕子也好,是世家豪門也好。”

“有我在,誰也不能逼你幹不想做的事。”

任靜怔住。

周遭世界也隨之安靜下來,平靜的話語就好似將所有人都靜默了一般。

“你在這說什麽胡話……”任靜吸了吸鼻子,下意識用手擦去眼淚,別過頭,不滿地哼了一聲,“你之前不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了嗎?”

這番話卻是狠狠戳中了她心中的柔軟。

“你得理解一個昏迷了七年的病人,有時候說話不太經過腦子。”霍野打趣道。

對方如此心意,若他還假裝不知,那可就真算不得一個男人了。

這時,眾人也回過神來,任長風更是怒斥:“你來幹什麽?非要逼我真的對你動手嗎?趕緊給我滾!”

聽到這話,任靜也是臉色一變,趕緊開口:“這事你別管了。”

“聽你的。”

霍野點頭,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也沒有必要浪費口舌去多說什麽,更不可能對任靜的生父動手。

於是他便淡淡掃了一眼任長風:“為人父母,動輒打罵,那居高位,難不成對百姓也是如此?任公就是這樣處事的?”

“那所謂任公,也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