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霍野的治療僅僅持續了十分鍾。
當門打開的一瞬間，眾人隻感覺到眼前的青年發生了某種細微的變化。
越發出塵的氣質，就像是被雲霧繚繞看不真切的蜃樓。
明明就在眼前，但卻讓人可望而不可及。
“令郎已無恙。”
霍野衝吳明澤微微點頭，而後遞上了那塊古玉。
“多謝。”
吳明澤接過古玉，眼神驚奇：“霍先生，你莫非……”
“確實有所精進。”霍野微微一笑，“稍後我再為你解惑。”
聽到這話，吳明澤這才放下心來，趕忙步入病房，那些專家醫師們也紛紛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屋內的吳飛甚至已經醒了過來，望見來了這麽多人，頓時有些發懵。
“哥，你沒事吧？”吳佳欣湊了過去。
“好得很，我感覺我現在力氣大得可以打死一頭牛。”吳飛哈哈一笑。
見狀，眾多醫師也是嘖嘖稱奇，劉主任則是滿臉不可置信：“稍等，我給你檢查一下！”
說罷，他叫來兩個幫手，拿著各種儀器開始對著吳飛進行全方位的檢查。
但結果卻讓他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怎麽可能……明明先前還有大出血的症狀……”
劉主任隻感覺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這幾十年來接受的教育範疇，這根本不可能是現代醫學能夠做到的事。
他失神片刻，而後猛然望向霍野：“你到底做了什麽？用了什麽藥？難道你們是合起夥來騙我的？”
“玄門之妙又豈是你這種凡夫俗子能懂的？”吳明澤隻是冷哼一聲。
這些年被諸多人誤會的老爺子在今日可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玄門？哈哈……”劉主任笑容滲人，“那不如所有人都去當道士，這世間哪裏還需要醫學？”
正如霍野堅信的大道般，醫學對於劉主任而言就是這大道。
倘若有朝一日他發現所謂修行一途並不存在時，恐怕也會深深陷入懷疑和迷茫當中。
聽到這話，眾多醫生的心底都有些難受。
是啊，那他們學醫還有什麽意義呢？
“既是堅信科學，那應當客觀看待未知，而非先決否定，更不必懷疑過往的客觀規律。”
霍野環顧眾人，他自然是不希望這些醫生走錯了路。
在場的既是現代醫學的前沿精英，也是未來醫學領域的中堅力量，若連他們都不相信醫學了，那又何談科學發展。
“正如日心說的提出，不也正是在客觀探索中不斷推翻固有，促使科學進步嗎？”
這番話說來，令眾人都有些錯愕，但最為之一振的莫過於在場的年輕人。
這恰恰就是科學研究中最基本的道理，他們自詡為醫學專家，卻還不如一個玄門道士明白其中根本。
“既為醫者，就當以人為本，而非流於資質學曆。”
若是先前這話從霍野口中說出，莫不是貽笑大方。
但此時他所言，卻讓諸位醫師想到先前對他嘲諷、取笑。
令眾人都不由有些汗顏。
這下，是對他徹底心服口服，甚至眼神間都有敬意。
“霍先生教訓的是。”
當下，一位老醫生放下身段，誠懇萬分地致歉。
劉主任也是愣了幾秒，而後也跟著道歉：“霍先生，先前的確是我冒犯了。”
一旁的吳明澤看到這番場麵，也不由摸了摸胡須，暗中讚歎：“果真是高人，此等境界絕非常人能及。”
先是一手醫術妙手回春，又擺出辯證法，最後更是直指醫者本質。
這又哪裏會是個昏迷了七年的精神病呢？
吳佳欣眼神閃動，霍野所言徹底打破了她對父親所言玄門修士的固有印象。
相比那些成天打著啞謎，不說人話的所謂道士，霍野這樣的人才更像是如先秦百家爭鳴時的道家正統。
也就是被那些成天隻知道煉丹求仙的道士帶偏了道教，而讓原本道家那樸素的辯證法被認為是歪理邪說。
盡管霍野讓這些醫師們都找回了信心，但麻煩也是不少。
紛紛都開始纏著他問先前是如何治療吳飛的。甚至有人還提出了拜師的想法。
這讓霍野頭不由大了起來。
哪怕他再三強調自己不會醫術，能治的也隻有類似吳飛這樣的武者，但這些老學究們依舊不依不饒。
他隻得找借口搪塞過去，改日再談。
等和他們拉扯完，沒幾個小時便也要天亮了。
重新回到病房，吳明澤一家人正相談甚歡，絲毫沒有半分倦意。
望見霍野來了，三人一齊恭敬開口：“霍先生。”
“不用這般客氣。”霍野有些無奈，“往後叫我霍野就行。”
“那怎麽能行，您是吳飛的救命恩人！”吳明澤斷然拒絕。
“說是救人，但我也因此有所收獲，若非有你寶玉相助，我恐怕也不會那麽輕易治好吳飛。”
霍野也沒想到，吳明澤竟然會有這樣的奇物。
不但能夠采集靈氣，還蘊含了一絲天地氣機。
那金色光點正是此的具象化。
修士感悟天地，便是借由天地氣機與世界溝通。
他早前蘇醒時便發現了這方天地不僅靈氣稀薄，更是沒有天地氣機存在。
這樣的修行是很艱難的，若不是他曾登仙人境，恐怕連靈氣汲取都不可能做到。
而借著這寶玉帶來的一絲天地氣機，他隻用稍微牽動，便使得天地間的靈氣紛至遝來。
這下不僅徹底掃開了蒙塵的靈台，更是讓靈台熠熠生輝，浮現出吉光片羽的道韻。
成功邁入築基之後，這才算真正的修仙者。
但於霍野而言，境界早已沒了區別，他雖看上去是築基，卻已然有了仙資，說是在世仙也不為過。
隻是不能做到如往昔般移山填海罷了。
聽到霍野的話，吳明澤卻是搖頭：“若不在您手中，寶玉也不過是蒙塵罷了。”
“你且把玉給我。”
吳明澤連忙雙手把玉遞上，卻見霍野雙指並攏虛空寫了個‘祓’字。
短暫的光華閃過，原本黯淡的寶玉像是重新煥發了生機一般，似是有溫潤的光澤流轉。
幾人看得驚訝不已。
“你字中有澤，將此玉置於宅中水下，便可讓世代都受此澤蒙蔭。”
聞言，吳明澤喜不自勝，竟是要當場跪謝。
霍野僅僅抬手，便將他扶起。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隻要你吳家不忘本心即可。”
“定當如此！”吳明澤趕忙道謝。
吳飛和吳佳欣自然不明白兩人在說什麽，一副我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模樣。
“說來我還有件事需要勞煩你們。”
“但說無妨。”
聽到這話，吳明澤自然開心，他最怕的是對方無虛無求，那這份恩情怕是再也無法償還。
“我想尋一處風水寶地，最好是龍脈匯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