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又把霍野母子推到了風口浪尖。
也讓場麵瞬間冷了下來。
不少人臉色尷尬。
如果說當初霍野是所有人眼中的正麵教材，那馮雲歌則是絕對的反麵教材。
頑皮搗蛋，成績不好，一係列‘壞孩子’的標簽馮雲歌那是占了個遍。
為這事，馮雲歌從小到大沒少和霍野作對。
說來也巧，兩人年紀相仿，生日也就差了一天，霍野稍長。
卻沒想到現如今兩人的命運卻如此截然不同。
“雲萍，少說兩句。”馮天明隻是不鹹不淡地提醒了一句。
但心裏也是隱隱有種快意。
盡管這麽多年，表麵上他一直說著兒孫自有兒孫福，但真看到自家兒子被用來當作反麵教材，心裏也確實不是滋味。
正當眾人神色各異之際，門外傳來了開門聲。
隨著一聲爽朗的呼喚，馮天明臉上也不由露出了笑意。
“爸，我們回來了。”
眾人隨之望去，也是紛紛起身。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氣宇軒昂的青年。
他身後還跟著個紮著馬尾，英氣十足的女孩。
“雲歌！”馮天明快步上前。
這青年正是方才眾人褒獎的馮雲歌。
馮雲歌長相也是極好，完美遺傳了母親的美貌，盡管因為常年習武的緣故，皮膚有些粗糙，但卻更添幾分男子氣概。
馮天明看到許久未見的兒子，開心極了，忍不住拍了拍馮雲歌的肩膀：“好小子，又壯了不少。”
馮雲歌哈哈一笑，他身後的女孩也是靦腆的打了聲招呼：“叔叔好。”
“我媽呢？”馮雲歌開口便是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馮天明家的兒女孝順是出了名的。
“上來就找媽媽，怎麽，是沒看見你這些叔叔阿姨啊？”
馮雲歌尷尬地撓了撓頭，而後挨個打著招呼。
卻也是如馮清辰一般。
每一個親戚，不論男女老少都記得十分清楚。
到最後，他的目光望向了人群最後的馮巧靈身上。
“雲歌，你好。”
“姑姑，你也來了……”
話未說完，馮雲歌的笑容卻忽然凝固。
這個從小到大一直籠罩在頭頂的噩夢，如今就這麽真切地站在他麵前。
在大人眼中，孩子間的比較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但卻沒有人知道，這給童年的馮雲歌留下了多麽大的陰影。
霍野的光華就像是太陽般耀眼，以至於所有同齡人都在他麵前黯然失色。
但今時不同往日。
馮雲歌複雜的表情僅僅持續了一瞬，便又恢複成那副爽朗模樣：“哥，你醒了？怎麽都沒告訴我？”
“醒來不久。”霍野微微點頭，“好久不見。”
麵對霍野如此平淡的表情，馮雲歌眉頭一跳。
倒也不是霍野故意為之，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淡漠的語氣說話。
對於前塵舊事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但也正是如此，馮雲歌心頭那股憋了很多年的怨氣又重新湧了上來。
那種討人厭的目光，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馮天明是能讀懂氣氛的人，隻是輕輕拍了拍馮雲歌的肩膀，笑道：“走，先吃飯。”
而後他壓低了聲音，用著警告地語氣：“今天大家都在，收斂一點。”
馮雲歌嘴角僵硬地笑了笑。
正當所有人都往回走的時候，一聲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驚呼再度讓眾人詫異不止。
“逍遙？”
那女孩瞪大了眼，“你怎麽會在這？”
說話的，竟然是馮雲歌帶來的那位女孩。
馮雲歌也是一愣。
誰都不知道這女孩在叫誰，但從她驚訝的目光望去。
那人，分明就是霍野！
霍野皺起眉。
他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她。
這因果之事，總會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這人正是許久未見，霍野曾在醫院對她父親有過救命之恩的路青曼。
“嗯，我來舅舅家吃飯。”霍野依舊平靜回答。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女孩是在叫誰，但臉色卻都不由變得古怪起來。
氣氛也隨之微妙了許多。
馮雲歌和霍野的過往大家都清楚，而如今馮雲歌帶回來的女孩卻和霍野相識，那這中間關係就很耐人尋味了。
馮雲歌卻是依舊笑容滿麵：“青曼，你和我哥認識啊？”
路青曼並未察覺眼下氣氛，隻是連連點頭：“對對對，他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
她忽然閉上了嘴。
心裏不由暗叫糟糕。
這才意識到現在是什麽場合。
“談不上認識，我隻是和她在醫院有過一麵之緣罷了。”霍野適時出言解釋。
路青曼連忙點頭：“對！我現在都還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麽。”
“原來如此，那今天就一起認識吧！”馮雲歌笑著，伸手有些粗暴地摟過路青曼。
女孩眼神糾結轉瞬即逝，但還是堆起笑容：“叔叔阿姨們好，我叫路青曼。”
並沒有人察覺異樣，但卻逃不過霍野的火眼金睛。
“先不說那麽多，讓叔叔阿姨們久等了，我們先上桌！”
“對，先吃飯。”馮天明神色變換，但還是笑容滿麵地招呼著眾人。
眾人再度落了座，但氣氛已然有些不對。
這些人年紀三十往上走，再傻也能看得出路青曼對霍野的態度可不像是隻見過一麵之緣那麽簡單。
心中吃瓜的好奇心簡直被提到了嗓子眼。
而這時，馮清辰也展現出了名門閨秀的氣質，敬酒談笑間，便將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這種察言觀色的本事，沒點道行還真施展不出來，也不怪這些人對馮清辰如此褒獎了。
處於末座的霍野，隻是悠哉的小酌著馮天明的私藏美酒，絲毫沒有把剛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路青曼此時聳拉著腦袋，有些無精打采，察覺到霍野的目光，受驚地像隻兔子。
霍野隻是無奈，他倒不是對路青曼有什麽想法。
如今築基後，因果也看得更真切了些，已然到了避無可避的地步。
既然如此，倒不如順其自然罷了。
這樣想著，他出手夾了一片爆肚放入口中，香味彌漫。
說來也奇怪，在一眾龍蝦鮑魚等海味冷盤當中，卻也混了幾碟農家小炒，也都是霍野當初愛吃的，就這麽正正好好地放在他麵前。
而嚐這口味，霍野便覺得這是出自那位，自始至終都未曾露麵的舅媽夏雲之手。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
這時，馮巧靈卻忽然踢了踢霍野。
“小野，你和那姑娘什麽關係？”
馮女士顯然也是十分八卦。
“沒什麽關係，真就隻見過一麵。”霍野無奈。
“沒關係就好，我們現在可要好好和舅舅家搞好關係。”
興許是喝了點酒，馮巧靈倒也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他很清楚，母親之所以受了委屈還能忍下來，為的就是他能夠在未來能得到這些長輩們的關照。
“如果他們欺負你呢？”霍野反問。
馮巧靈欣慰一笑，摸了摸霍野腦袋：“我倒是不怕被欺負，反正之後我跟你爸回老家，他們怎麽也欺負不到我頭上，我怕的是你受委屈。”
霍野沒有多說，站起身：“我去給你熱杯牛奶。”
桌上大多冷盤，他知道母親胃不好，筷子都沒怎麽動過。
見到這番舉動，離得最近周雲萍哼了一聲：“裝什麽孝順……”
她身旁的韓璐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媽，你幹嘛對他們這麽大敵意啊……”
周雲萍怒瞪了她一眼：“問你爸去！你還在這坐著幹什麽？給我也去弄杯熱牛奶！”
韓璐慌忙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