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野覺得有些好笑，跟聽說書似的。
最有意思是，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這人在吹牛逼，但因為他總經理的身份，卻還是要裝作一副很在意的模樣。
與此同時，陳明忽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醉眼朦朧的指著楊總：“你……你放屁！明明是……”
但話還未說完，陳明就又往後倒去，霍野抬腳一踢，直接用板凳接住了他。
楊總心裏不由鬆了一口氣：“別管他，這人發酒瘋呢。”
“那老板一見我，就問了一句話……”楊總停頓片刻，模仿著那人的聲音，“所求何事？”
“我說，我來求財。老板隻是冷笑，憑什麽？”
“我說，我求的不是我自己的財，是我手下員工的財，賺了錢如數奉還！外加百分之三十。”
有人已經搶先問道：“那虧了呢？”
“他也是這麽問的！”楊總自信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我說，虧了，把命給你。”
“別人就答應了？”
“當然不可能，那煤老板立馬叫人拿來十瓶酒，52度的白雲。指著我，我不要你的命，你喝一瓶，我給你一百萬。”楊總冷笑，“我二話沒說，衝上去就喝，你們猜我喝了幾瓶？”
“喝了幾瓶？”
楊總略微一沉吟，正在思考數量的時候，一聲渾濁的怒喝傳來。
“他喝個屁！”
陳明又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指著楊總的鼻子，怒目而視。
但是大腦顯然讓他沒有憋出下一句，反而望向霍野：“我可以揍他嗎？”
霍野歎了口氣，這些年陳明的確壓抑了太久。
“你想怎麽揍就怎麽揍。”
他生怕陳明打不過，還特地往陳明身上加了道增益法術。
卻見陳明已經攥著拳頭腳步亂飄地朝著楊總走去，但走到半路，何婉馨刺耳地聲音再度響起：
“醒酒了是吧？醒了就給大家再敬一圈！”
陳明愣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後發出了古怪的笑聲。
“你瘋了？傻笑什麽？”何婉馨皺眉訓斥。
他卻是整個人立馬站得筆挺，而後非常滑稽的抬手衝所有人敬了個禮：
“遵命！老婆大人！”
頓時引得哄堂大笑。
他又變成那副點頭哈腰的模樣，別說倒酒了，連站都站不穩。
楊總顯然也有幾分醉意，望見陳明這副模樣，忍不伸手往他腦袋招呼。
“行不行啊，陳經理！”
其它人也跟著起哄上手，就像個皮球般被人推來推去。
陳明在當中笑得很大聲，眼淚都出來了。
霍野隻是沉默地望著這一切。
因為他發現，陳明其實已經清醒了。
那眼底淡淡的哀傷騙得過所有人，但卻騙不過霍野。
隻有裝醉才能罵上別人兩句，才能掩飾心裏的落寞。
這家夥總是這樣，兄弟朋友家有什麽事都第一個衝在前麵。
但輪到自己，哪怕憋屈得像個孫子也不會多說兩句。
“大傻X。”
霍野低聲罵了句，起身拎著酒瓶子，緩步朝著楊總走去。
有人發現他的到來，眼神詫異，隨即輕佻一笑：“哥們，來給楊總敬酒啊？”
“嗯。”
他點頭應了一聲，揚起酒瓶，對準楊總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砰！
酒瓶整個在楊總腦袋爆開，碎片四濺，酒水橫飛。
所有人都嚇得呆在原地。
呼，還是這玩意兒解氣。
霍野麵帶微笑。
周圍人被嚇得紛紛四散躲避，一臉懵圈。
楊總隻是捂著腦袋一屁股摔在地上，晃了晃腦袋，回過神後滿眼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霍野，你幹什麽！”何婉馨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陳明隻是滿臉苦澀的望著霍野：“霍野，你……”
他又怎麽不知道霍野是因為想要替自己出氣。
“別幹了。”霍野隻是平靜地望著他。
一聽這話，何婉馨更是怒不可遏：“憑什麽？陳明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你說不幹就不幹？”
楊總此時也是惡狠狠地威脅：“陳明，你不想幹了是吧？那我不但要讓你滾出公司，還要讓你在榆寧都混不下去，我看誰敢要你！”
聽到這話，何婉馨臉色一變，怒指陳明：“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道歉！”
“我…”
陳明陷入了兩難。
“你給我清醒點！”見到這副模樣，何婉馨氣極，伸出手就給了陳明一巴掌，“你沒了這經理，你屁都不是一個！”
鮮紅的指印掛在臉上，陳明呆在原地。
之前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何婉馨呼來喝去不說，如今更是被扇了一個耳光。
陳明哪還有半分尊嚴可言。
“是要繼續給別人當狗，還是要找回尊嚴，你自己選。”霍野衝他淡淡開口。
“隻要你一句話，我可以馬上讓這人滾蛋。”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你算什麽東西！”
何婉馨趕緊衝陳明急道：“你快給楊總道歉，他可是受到路亦南器重的人！霍野打了他一定死定了！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犯蠢啊！”
見陳明依舊不為所動，何婉馨又是氣急敗壞的想要一巴掌招呼上去。
但這次，她的手卻懸在半空。
何婉馨滿臉錯愕的看著陳明。
“夠了，這次是真的結束了，我當不了你何婉馨的狗。”
他的神情出乎預料的平靜，哪還有半分醉意。
“你說什麽？”何婉馨呆住了。
陳明把手鬆開，沒有理會何婉馨，反而走到霍野麵前，忽然笑了起來。
所有人都不明白陳明在笑什麽。
這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你總不可能會信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人，還真能讓堂堂總經理滾蛋吧？
“你真當我是個傻X？還一句話讓他滾蛋……”陳明搖頭失笑，“但你說的沒錯，我總不可能去當一輩子的狗。”
他眼中有些惆悵。
別人都說陳明有出息，年紀輕輕就當了高管。
但隻有他知道，自己為了能夠讓何婉馨的家庭瞧得上自己當了多久的孫子。
想當年，在龍句，誰見了他不得叫上一句陳哥。
思緒百轉，他深吸了一口氣。
眼中也有了釋然，衝霍野開起了玩笑：“反正你有錢，往後沒錢吃飯就靠你了。”
說完，陳明再度轉身朝著楊總走去。
霍野也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