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要霍野哥哥道歉?”
一聲清亮的嗓音忽然響起。
目光隨之望去,神情呆滯。
來人身著紅色禮裙,精致的流蘇刺繡披肩更顯成熟,蓬鬆的裙擺像是盛開的玫瑰,舉止優雅,步步生蓮。
墨發側披如瀑貼於精俏的臉頰,紅唇微揚,眸子帶笑,雲裳名如其人,美豔冠絕。
仿佛世界都為之黯淡。
所有人都短暫的止住了呼吸。
“我沒聽錯的話,她剛才是在喊你的名字吧……”陳明人都傻了。
像雲拂過,香風撲麵,雲裳來到霍野麵前,無視眾人目光,隻是用著略帶歉意但很多是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他。
“對不起,哥,我來晚了。”聲音甜糯軟膩。
但隨即她眼底閃過一絲促狹,除了霍野無人察覺。
壞了。
霍野心底忽然有種預感,往後麻煩事更多了。
明明雲裳可以用無數種方式打招呼,但這丫頭偏偏選了評論最多的一種方式。
但別人可不管雲裳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因為這話一出,沒有誰腦子還能正常思考。
他們實在有些難以理解,小天後雲裳究竟是怎麽會和這樣人扯上關係的。
不過,所有人立馬明白了一個事實,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年絕對非同一般。
許多人在心裏慶幸,先前沒有見人下菜碟,跟著起哄。
但同時又有些後悔,先前見他孤零零地坐在一旁時,就應該上去說上兩句話的。
原以為這宴會的主角是雲裳,但如今看來霍野才是那個全場身份最高的人。
那他們喝了那麽多酒,虛與委蛇了這麽多人的意義何在?
路青曼隻是呆呆看著雲裳。
腦袋一片空白。
這個她一心視作榜樣的女神正用著這樣撒嬌的口吻和霍野說話……
以霍野武道水平和王明榮攀上關係可以理解,有個幾千萬那都是小事。
哪怕你和雲裳是商業夥伴關係還算不錯。
這些路青曼都能接受。
但雲裳可是小天後啊,未來夏國的巨星,多少人捧著錢都難博紅顏一笑,跟別提用上如此親昵的稱呼。
你霍野憑什麽啊?
她無法理解。
這邊,路平南也是反應過來,急忙開口:“雲小姐,我不知道這位是……”
“不知道就可以欺負人?”雲裳依舊掛著微笑打斷了他。
“我……”路平南這下是欲哭無淚。
楊總更是如此,一肚子委屈:明明是他們欺負我的啊……
事已至此,路平南連懊悔的心情都沒有了,歎了口氣:“雲小姐,您說怎麽辦吧……”
這一刻,他仿佛蒼老了許多。
亦南商會現在是什麽情況誰不清楚?
現在想來,路青曼的勸阻是有道理的,現在亦南不但滿盤皆輸,路家從此更是要背上一個忘恩負義的名聲。
一想到亦南將要毀在自己手裏,路平南覺得死了都沒辦法和大哥交待。
“合作取消。”雲裳如死神一般宣布了審判,盡管嘴上掛著笑容,但眸子裏沒有半分感情,指著楊總,加了額外條款,“然後你們兩個……”
“跪下給我哥道歉。”
這一刻,一股寒意席卷所有人心頭。
他們這才猛然意識到,雲裳可不是單單隻是明星那麽簡單。
她的言行代表了榆寧的審判者,那個雖不涉江湖和商界的許長夜,但一句話可讓吳家和唐氏乖乖守規矩的許老。
更可怕的是,他們從這個小女孩身上看到的可怕威嚴,與當年的許長夜如出一轍。
原以為許長夜老去,榆寧必定大亂。
但現在看來雲裳必然能夠接替許老,如今更是要踩著亦南商會立威。
路平南嘴唇翕動,楊總麵如死灰,兩人的雙腿都在打顫。
一旁的陳明頭一次在內心生出恐懼,他接觸上層社會得多,也很清楚亦南商會的勢力。
但眼下這位雲裳竟然能夠逼得路平南這個副會長下跪,這得要多大的來頭。
但更恐懼的還是對霍野。
他原以為霍野就是說說而已,想激發自己血性,沒想到事實遠比他想的還要可怕。
這短短的幾個星期,霍野到底幹了些什麽?
一種無可遏製的念頭在陳明心中升起。
霍野說的是實話,他真的活了三千年。
“哥,我處理的還滿意嗎?”雲裳像是變了個人,衝著霍野眸子都彎成了月牙。
仿佛前一秒還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下一秒就成了下課放學的乖巧少女。
這等無縫銜接,笑裏藏刀的人最是可怕。
沒有誰再敢小瞧這個二十出頭的女孩了。
霍野還未開口,路青曼知道如果這個時候還不出言,她們路家算是徹底完了。
她直接走到霍野麵前,當著眾目睽睽的麵,彎下腰深深鞠躬。
“霍野,對不起,是我們路家對不起你。雲小姐,是我們的錯。”
亦南家的人看到這一幕,心頭一酸,路平南心中五味雜陳,到頭來卻還不如一個女孩。
霍野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自然是沒有逼到這種地步,他也很清楚雲裳所為的目的。
但就在他正要出口平息事端的時候,一聲大喝卻忽然傳來:
“青曼,不用道歉!”
來人有兩個,也隻有兩個。
路青曼一愣,驚呼出聲:“馮雲歌?你怎麽會……”
雲裳眉頭微皺。
馮雲歌已經走到她身邊,用力地牽著她的手,那一刻溫暖極了。
路青曼隻是呆呆看著他的臉龐。
“我本來就打算過來接你,聽到宴會出事了就趕緊趕了過來。”他衝她溫柔一笑,“放心,一切有我。”
這句話能夠給女人無以倫比的安全感。
這一刻,路青曼心底裏對那利益聯姻的厭惡,和對眼前男人情感的堅冰仿佛都消融了不少。
這時,霍野眼神微眯。
這事不對。
他自然對凡人情緒洞若觀火。
經過先前別院一事,以馮家如今勢力,斷然不敢再和自己做對。
更別提現在還有雲裳在場。
要說馮雲歌是為了愛情奮不顧身,那純粹是扯淡。
他非常了解馮雲歌,從小就是個陰暗的人,為了發泄怒火甚至時常虐待動物。
哪怕如今再裝得道貌岸然,但劣根性始終深埋在他心底。
有意思。
霍野罕見有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