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終究是一個強勢的人。

即便是她死了,靈魂也極為強勢,靜靜的走到了郭語麵前,不發一言,直到聽到郭宇說完以後,才悠長的歎了口氣:

“我是這個家的災星……”

忽然郭宇連忙去拉住李母的手,這一拉李母的靈魂身影就越發淡了下去,“我從來也沒有怪過你,要怪隻怪我自己,怪我自己沒能力,那時候我掙的少,沒讓女兒轉入一個更好的學校,真的是有點耽誤她了,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怪我,有時候我也是沒辦法,真的是想讓自己的女兒過得稍稍開心一些,她真的是太苦了,比咱們小時候都苦,咱們小時候吃不上,喝不上,可是心裏不受屈啊,可咱的女兒不是這樣,物質生活雖沒有問題,可是心裏實在是太受委屈,難得她這麽懂事,可她越懂事我越心疼,我也不會怪你,要怪的話,真的隻有我自己……”

說到這裏,李母再也忍不住,啜泣的說道:

“其實我就是在爭一口氣,別人能做到的,我為什麽做不到,直到前一天,這個小夥子過來告訴我,人和人是不能比的,我現在回想起來也是,我有時候就是太自私,在單位受的委屈,回來以後轉化強加給我自己女兒頭上,隻希望她將來能夠出人頭地,不要再受我這樣的罪,其實現在回想起來,即便在單位人家也沒給我氣受,是我自己太過敏感了,我辭職也不是因為我自己的女兒,雖然我嘴上那樣說,其實和我女兒沒有半分關係,是我自己太難相處了,這些年的坎坷經曆,總是讓我變得很機警,對任何人都有敵意,太過敏感,這性格回的家還是這樣,換成哪個男人能受得了,一遍一遍的拷問,自己的丈夫到底外麵有沒有亂搞,我現在回想起來,我真的就是這個家的災星,本來女兒也很乖巧,丈夫也很愛我,為什麽日子會過到這份上,要不是這個小夥子來,對我說出人和人不能比的這句話,隻怕我即便是死了,也難以明白這個道理,他是那麽年輕就懂了這道理,我卻直到死後也難以開解,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可惜這小夥子來的太遲了,我要是早在10年前明白的話,也許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李某說完這番話,捂臉痛哭,郭宇很想抱著她,卻怎麽也難以相擁在一起。

我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心底深處,突然就開悟了。

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好活的那些年加在一起又能有多少?

爭什麽名,爭什麽利,真的是很扯淡!

有錢你就多花一點,沒錢你就少花一點,就是那點本事,來回的比有什麽意思?

人的福分終究是前世定的,有多少就是多少,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爭也沒用,真的就不如看開一些,反倒內心開闊,海闊天空。

就在這時,母女倆的身影越來越淡,郭語想要拚命的抓住自己的妻兒,我連忙叫他放手:

“兄弟算了,你已經很不錯了,其實前世姻緣早定,這也是一劫,注定你們一家也躲不過去,該有的結果也無可避免,你隻需要將來好好麵對生活,經營好你的那一個家庭,珍惜自己眼前所有,過去的事情想的再多也沒用,該放手也得放手,不放手對誰也不好,對她們也不好,一旦無法踏入輪回,就怕你們永世永難再見!”

郭宇聽到這話,轉臉看上了莫蘭蘭母女倆,莫蘭蘭母女兩抽泣著朝他點點頭:

“放手吧,但願你將來一定要過得很好,照顧好你現在妻子和女兒,不要再像我這樣,要是有來生的話,咱們一家三口,有幸再聚到一起,但願不要再犯從前的錯!”

郭宇最後放手了,母女倆的身影漸漸淡化,最終消失於無形之中,我知道她們已經踏入了輪回。

此時夜已經深了,郭宇不停的抽泣,一直對我訴說著他們家的過往,我就那麽在一旁,靜靜的聽著,想著我的心事。

我也在想我自己經曆過的人,經曆過的事,有好多人也是被我錯過了,我到現在也覺得十分的後悔。

講了大概有大半夜以後,天漸漸的亮了,到最後郭宇站起身來,雙手緊緊握著我的手,十分感激的說道:

“真的太謝謝你了,你和別的驅魔師不一樣,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我忽然感覺到我身上很輕鬆,就好像卸下了沉重的包袱,真的太謝謝你了!”

“其實我也應該謝謝你,我剛才也想了一個晚上,我未必比你們高明,換成我是你的話,一樣的會束手無策,一樣的會眼睜睜的看著悲劇的發生,我在想,也許這就是劫,既然劫數難逃,那麽人該開心的時候就好好開心,就好比你說的那最開心的一天,就應該好好銘記,在那開心的一天,你應該盡情歡樂,人終究能改變的還是很少,但願你將來過得一定要好,不要再碰到這種事情!”

“也願你將來順風順水,我真的在謝謝你了!”

從這棟樓裏出來以後,我絲毫也沒有成功的體驗,跟郭語分別以後,也沒有著急的給蔡房東打過去電話,我忽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就是秦霄月。

雖然她曾經對不起過我,可我就那麽好嗎?

秦局長不止一次的向我暗示,希望我們能複婚,其實這輩子我真正動心的隻有兩個女人,第1個是林芳,第2個就是秦霄月。

林芳已經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後來我也給對方通過幾封信,可惜的是汙水處理廠拆遷以後,那個時空之門算是廢棄了。

我完全有能力再回到那個時代,也有能力再次見到她,可那又又有什麽意義呢?

有一位知名女作家曾經寫過那麽一句話,不宜重逢!

這句話說的非常好,就好比我和林芳,雖然內心十分向往,可我要是真為她好的話,就應該不要再去打擾她。

但願林芳這輩子也不要再想起我來,可秦霄月不一樣,自從經過畫家的事件以後,她整個人已經變了很多。

秦局長曾經說過,秦霄月已經變得有些癡呆了,一整天沒人跟她說話,她也把自己關在房子裏,不說一句話。

我從前非常的恨她,聽到這話我並沒有不開心,反而還有些痛快,覺得她就應該受到這樣的懲罰。

其實我是愛她的,她受的這些苦楚,其實……

其實我內心也不好受。

想到這裏,嗨,人都較什麽勁兒啊?

有啥意思啊?

這輩子誰高誰低有什麽意義嗎?

想到郭宇一家的遭遇,我頓時了然,想到自己的兒子到現在也沒有一個媽,忽然,忽然那一刻就釋然了……

我再也等不及了,連忙掏出手機,給秦霄月撥了過去,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熟悉讓我心動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甲,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就這一句話,我徹底破防了,忍著淚水,說道:

“以前挺生氣的,現在我不了,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能是能,隻要你真的不生氣,我還願意和你在一起!”

深夜裏,秦霄月給了我這一次機會,我暗暗發誓,一定要對對方要好,再也不出去亂勾搭別的女人了。

一個月以後,我又和秦霄月複婚了,生活終於走上了正軌。

本來我給我師傅也發去了請柬,可是讓我奇怪的是,一連好多天,也沒有我師傅的音信,我去他租住的房屋裏,一連去了好幾次,也沒有找到他老人家,隻好把請柬別在他的門上。

師傅他老人家行蹤不定,本就是化外之人,不可以以常理而推之,也就沒當回事兒。

可是婚禮舉行的那天,一切都很順利,就在臨近結束時,突然有個小道童,闖了進來點名要來找我。

我有些納悶兒,連忙過去一看,見那小道童也就不過是七八歲的樣子,在總管的安排下,一個人在一張桌子正在狼吞虎咽,不過那小道童可並不是葷素不忌,專挑素菜吃。

看到這裏我不明就裏,問他:

“是誰讓你來的,你又是誰?”

“我是龍虎山第38代弟子,盛字號小輩,我過來就是想告你一句,你師傅遇險了,他老人家正跟我的師尊,打在三個月以前,進入神農架,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我們龍虎山的師兄弟們,也跟著去找了,可奇怪的是,我的師兄弟都沒回來,山上隻剩下我一個人,留守在道觀裏,這一次我接到了飛鴿傳書,是你師傅給我寫的,讓我來找你,千萬要救他一二,還有龍虎山的眾師兄弟們,他們好像遇到了一條,千年蛇妖,極其不好對付,讓你千萬想盡一切辦法,過去救救他們,不然,那個千年蛇妖要是從神農架的封印當中逃出來的話,不知道要死傷多少無辜!”

那小道童說這番話時,旁邊好多人都在場,包括秦局長的一些同僚們,聽著這話就好像做夢一般哈哈大笑,指著那小道說道:

“小王同誌啊,這也是你安排的節目吧,太逗了,這故事編給誰誰能相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