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忘記了遇到過多少次這樣的尷尬,之前那種種尷尬已經讓我很難受,沒想到在今天再一次的讓我遇到了這種莫名的尷尬。或許這又不叫尷尬,而是無言。

陳雪裹著睡衣站在了窗戶口,打開窗簾看著窗外。我看到窗外燈火闌珊,卻不知道已有多少人家早就進入了夢鄉。可我們還在這裏經曆著莫名的痛。人世間最痛苦的事不是我不愛你,而是當著愛人的麵愛人卻不認識自己。正如窗外的燈火一樣,萬家燈火照亮了這個世界,可我卻與這萬家燈火沒有關係。就像我和安詩情,明明是愛得死去活來,可一場車禍卻讓我和她形同陌路。

陳雪靜靜的站在哪裏,給我機會和安詩情說話,她沒有離開,而是明白我們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所以她要在這裏為我保駕護航,這些我都能看到也能明白。千百林很識趣的走過去和陳雪站在一起,兩個人開始笑聲的談論著。

她們沒有勸我,也沒有去勸安詩情,好像在我們之間已經形成了某種默契。她們都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而不應該做什麽。

我站在安詩情的身旁,第一次那麽手足無措,就像是犯了錯的孩子,又像是出了軌的丈夫。在她麵前我始終像一個孩子,受她的照顧,被她寵愛。放眼滿天下能像我這樣被自己的妻子那麽寵愛的男人也有很多,可是真正像安詩情這樣完全反轉了角色對我百般嗬護的女人卻不太容易找到。

她對我笑了,可又笑得那麽蒼白,就像她的麵孔一樣蒼白。我們長時間沒有說話,但似乎都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麽,就在這時候的沉默反倒是最好的交談。

在這種沉默的環境下我才覺得有一絲的心安,畢竟安詩情沒有到處亂跑,而是來到了陳雪這裏。也幸好安詩情知道陳雪就住在這裏,否則的話還真不知道安詩情會跑到哪裏去。

許久之後,千百林突然說:“陸千羽,我們出去吃點夜宵去。”說完,她讓陳雪換了件衣服之後便迅速出了門,臨走的時候對我使了個眼色,我懂她的眼神。陳雪在出門的時候看了看我,沒有說什麽,似乎一且盡在不言中。

等她們走了之後,房間再一次出現了詭異的沉默,與剛才不同的是這一次我反倒覺得不安了,與方才不同,房間裏現在隻剩下我和安詩情兩個人了,局促的我連手都不知道向哪裏放,一會坐著一會站著,心中有千言萬語但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如果她有記憶就好了,我至少還能說出我們曾經那些快樂的事情出來,現在的我就像是啞巴一樣,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正確的表達我心裏的話。

安詩情,似乎知道我局促不安,說道:“你別晃來晃去的了,坐下來吧。”

我連忙在她身旁坐了下來,說道:“對不起,今天是我不好。”

“為什麽跟我說對不起?你又沒有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安詩情說,“今天你和阿姨說的話

我都聽到了,不過我是無意之中聽到的。我本來是擔心你在沙發上睡覺凍著了,打算給你加一床輩子或者讓你進來的……可是我一出房門的時候就聽到你們在吵架,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偷聽你們說話。可是我也知道了我在你們這裏並不受歡迎,阿姨真的不喜歡我,我是女人,我從她的眼神裏就能看得出來。”

“你別想那麽多。”我說,“那不是她的本意,我們本來真的很好的,繼母她也很照顧我們也很關心我們,今天她隻不過是喝多了酒說的醉話,你不要往心裏去。”

安詩情搖搖頭說:“我沒有往心裏去,但是我認真了,我雖然不記得什麽了,但我也知道我不應該破壞一家人的幸福,我相信我曾經是你妻子,哪怕現在也是,但我是一個受了傷而失憶的女人,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

她還沒有說完,我忽然把她抱在了懷裏。

就這樣簡單粗暴,沒有任何前兆。安詩情突然一愣,隨即一動不動的讓我抱著。這一刻我仿佛等了許久!這些天來我無時無刻不想著擁抱她,但是她始終拒之我於千裏之外,我在等待,可是現在我等不了了,或許隻有擁抱才能把她融化掉。

“對不起。”我說,“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受苦了,我們在一起本就多災多難,現在我真的不忍心讓你受到年麽多的傷害,哪怕是一絲一毫的都不可以,我愛你,你永遠也不知道我有多麽的愛你,當初我那麽調皮你都沒有離開我,我現在更不能離開你!你說過的,我若不離不棄,你必生死相依,我們約好了的,你不可以改變!”

“但是我真的不認識你了!”安詩情忽然推開我說,“現在的你在我的眼裏就像是陌生人一樣,我腦海裏根本就沒有關於你的任何記憶,你說我是你的妻子我相信,但是你讓我如何在沒有印象的腦海裏刻上你的臉?我是一個失去了記憶的女人,你再愛我我也感受不到!!我真的感受不到!!換句話說,現在的我一點都不愛你!”

我忽然怔住了,第一次聽到從安詩情的嘴裏說出“我不愛你”這四個字。原本我想過太多安詩情對我說出這四個字的場景,我也做過太多這方麵的準備,我原以為我能很好的接受她說出來的一切傷我的話,我也有那個能力去承受和負責,大不了我也不愛她,反正當時的我也不愛她。

但是現在呢,一切都變了,變得那麽的富有戲劇性。當我在聽到安詩情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真的感覺到天塌地陷,那種末日崩塌的感覺油然而生。她的話像是一把利劍一樣狠狠的刺進了我的胸膛,把我的心剖成了無數的碎片。

一直沒心沒肺的我居然也感覺到了我的心在顫抖和滴血。是誰說男人的心不會疼的?那些說過這樣話的人肯定沒有被傷過,否則他們是不會不負責任的說出這種話的。

我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退後,感覺是那麽的無力。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即便是在我最困難

的時期也沒有過,今天我忽然覺得自己在愛情麵前是那麽的無能為力。

安詩情靜靜的低著頭,她不看我,我的心裏更加刺痛。隨後她抬頭看了看我:“我知道我傷害你了,我說的話都是我的心裏話,是我現在的我的心裏話,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但我知道你以前一定非常的愛我,你給我時間好不好?我們現在不是師生關係麽,大不了也可以做朋友啊!”

“好!”我突然的說道,“那我就給你時間吧,我們彼此都給彼此時間,但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安詩情,你是我的妻子!你記住了,你是我的妻子!”

我說完了,突然走過去,托起安詩情的下巴,趁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在她的小嘴上深深的吻了下去!

安詩情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給弄懵了,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笑嘻嘻的離開了她能抓到我的範圍,我笑著說:“我剛才差一點頹廢了,幸好我體內有洪荒之力助我打通了任督二脈,不然的話我可就退縮了,你也知道我這樣的人是那麽的帥,怎麽可能被你幾句話就被嚇到了,你放心好了,現在是我對你說的,你若生死相依,我必不離不棄!”

剛說完,就見門忽然打開了,陳雪和千百林帶著笑容從門外走了進來。千百林拍著手說:“哇塞,太感動了!剛才你說得好好哦,要是把你們的故事拍成電視劇,那收視率可真是天下第一!”

我白了她一眼,見她和陳雪二人都是兩手空空,便問道:“你不是去吃夜宵的嗎,夜宵呢,怎麽沒給我們兩人也帶一份?”

千百林呃了半天也沒回答出來,陳雪卻說道:“還惦記著吃夜宵呢?快睡一會吧,睡一會就該吃早飯了!”

我看看時間,都五點多了,再過一個多小時天也該亮了。連忙想都不想的就鑽到了陳雪的被窩裏說:“那還等什麽?趕緊的睡吧,再不睡可就來不及了!”

陳雪沒好氣的白了我一眼說:“你倒好,一個人鑽到了被窩裏,你讓安詩情怎麽睡?出來,和我去買早飯,千百林你和安老師睡一會,明天你還要上課吧?”

千百林聽了,連忙說:“是啊是啊,我明天還要上課,這樣吧,我先睡了,你們去買早飯去。”

安詩情也點點頭說:“那你們早去早回。外麵冷。”

我和陳雪二人出了房門來到了酒店的大堂裏,我停了下來問:“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陳雪微微一笑,說:“你怎麽知道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說道:“你要是去買早飯的話剛才就去買了,現在又說和我出來買早飯,那肯定是想把我拉出來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現在我出來了,你說吧。”

陳雪說:“我是有些話要對你說,隻不過我不知道是不是該說,或許我說了,你又不高興了。”

“說吧,現在也沒有什麽事能讓我不高興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