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放下手頭上的任何事情,我一心陪著老丈人聊天。丈母娘則去廚房裏幫忙去了。我這位混血丈母娘異常喜愛中國美食,特別是地方小菜更得她的心,因此每每到了一個地方,都要搜尋一下當地的小吃,以飽口福。老丈人則是對另外一樣比較感興趣,至於是哪一樣,嘿嘿~~

關於要不要小孩的問題,我的心裏是模糊的,因為我和安詩情現在的狀況的確不太適合要小孩,而且安詩情身體條件也不允許,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等三年,但安詩情似乎隱隱約約的向我表示過想要一個,我這就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老丈人如此一問,我的心裏頓時生出了一絲感歎,如果我再大些,哪怕是二十歲,我也能要個小孩,至於以後的問題,我想我老爸不可能放著小孫子不管的。當然了,這是不負責任的想法,我得為安詩情多多考慮。

最近這幾天安詩情的身體好了許多,但還是時常咳嗽,有時候她半夜咳嗽得很劇烈,我問了她,她都說沒有什麽,那天住院的時候我也問過醫生,醫生也說沒什麽,中國有個俗病叫百日咳,要咳一百天,我想該不會真要咳個一百天吧?

我在心裏醞釀了一下想法,然後說:“其實我挺喜歡小孩子的,隻不過我現在學習任務很重,有時候要複習以前的功課,安詩情這兩天身體也不太好,所以我想等等的,爸,您覺得呢?”

“應該的。”老丈人聽我如此說,有些詫異的看了看我,點頭道,“把身體養好了再說,嗯嗯,要是不太想要,那就暫時放一放,不急,你還年輕嘛,詩情呢身體的確不太好,小時候就這樣……那什麽,你爸最近好嗎?”

“你沒和他聯係嗎?”我說,“哦,最近聽說你和我爸合作的事了,怎麽了,是不是鬧得有些不愉快啊?”

我很喜歡我這樣的說話方式,有關心也有疑問,從我嘴裏問出這樣的問題最好是直接一點,不能繞彎子,他們是不會介意我這樣的,更不會認為我是一個老謀深算的人。

果然,老丈人在聽我問了之後,歎了口氣,說:“出了點小意外,你爸爸那脾氣你是不了解,我們的合作暫時解除了,所以我才有時間來國內轉轉,正好也來看看你和詩情。對了,我聽詩情說了你的身體,你是不是經常熬夜啊?”

我搖頭說:“沒有啊,我基本上不熬夜的。”

我剛說完,就看到剛從廚房裏出來的安詩情白了我一眼,說:“你還不熬夜,晚上像夜貓子似的,就知道看書學習,有時候一看就看到兩三點,你這身體能受得了嗎,你才幾歲啊?看完數學看物理,做完試卷做題庫,勸都勸不住。”

安詩情說完,悄悄的對我吐了個舌頭。老丈人聽了笑道:“喲,這是玩命呢?”

我知道老丈人肯定能聽得出來安詩情話裏帶著些水分,有些護著我的意思,他笑了笑,臉上似乎浮起了一層烏雲,看起來有些

不太高興的樣子。我忙問:“爸,您這是怎麽了?安詩情剛才開玩笑的,我那那麽勤奮呀。”

老丈人沒說什麽,見桌子上的飯菜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便從箱子裏拿出一瓶酒來,說:“來,咱們爺倆今晚喝一杯,老陳啊,你也來,不醉不歸啊!”

老丈人拿來的是國外的酒,上麵的拉丁字母組成的單詞我是一個都不認識,我最討厭這種國外的烈酒,喝起來沒有什麽感覺,不如中國的白酒來得好,不過兌出來的雞尾酒到還可以,在三月酒吧裏喝的那種兌出來的雞尾酒就不錯。

飯桌上,我和老丈人,還有陳伯一來二去,喝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把老丈人帶過來的兩瓶就全都幹掉了了,這才算完。晚飯過後,老丈人給我來了一支煙,我擺擺手,表示不抽。老丈人做了個會心的微笑,自己點燃了,然後說:“走,跟我出去走走去。”

我知道接下來老丈人和我談的可能就是正事了,不然的話不會叫我出去走走的。飯桌上說的那些都是家長裏短,可有可無的。丈母娘則和我媳婦在家裏聊天,陳伯自個出去轉轉去了。

中國人的生活就是如此的愜意,不像國外那麽緊張,要麽是這裏就是全世界最和平最穩定最安逸最幸福的國度呢。吃完飯出去轉轉,消化消化,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看著喧鬧的城市和來往的人群,總覺得自己是多麽的幸福。

我們小區外有一個公園,叫鳳凰公園,我時常和安詩情在這裏麵散步。安詩情有時候喜歡在這裏麵跑步,因此對這裏,我還是挺喜歡的。因為是中午,公園裏也沒什麽人,我和老丈人來到一個橋上之後,兩人便在橋邊上凳子上坐了下來。

老丈人看了看這裏的風景,歎了口氣。我知道老丈人是在等我先問,他小時候幾乎是看著我長大的,了解我的秉性,我笑了笑,說:“爸,歎什麽氣呢?”老丈人知道我問了,說道:“小羽,爸有件事想和你說一說。”

“你說唄。”

老丈人摸出一支煙來點上,吸了兩口,可能是吸得太猛了,嗆了幾聲。他平靜了下來後,說道:“小羽,爸知道你人不錯,將來一定非常有前途,但是爸還是覺得對不起你。”

我詫異的問道:“沒有啊,您哪有對不起我的地方?”老丈人說道:“小羽,詩情呢是家裏的老四,不上不下的,不如老大跟我在一起時間長,也不如老小跟受我的疼愛,但我保證我對她們的愛都是平等的,可我還是覺得有些欠缺,五個手指頭伸出來還有長有短呢,更何況是五個大活人。詩情在十七歲的時候就嫁給了你,但那場婚姻其實是我對不起詩情,雖然詩情嘴上不說,但心裏的感受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我知道詩情不幸福,她突然來到中國教書,並且和你在一個學校,我看得出來,她這是在氣我……小羽啊,有些話我就直說了,其實我這次來,一來是來看看你和詩情過得怎麽樣,二來呢,

我想帶詩情回荷蘭。”

“嗯?”我愣住了,“為什麽?她要換工作嗎?她說要走的嗎?什麽時候決定的啊?我怎麽不知道,沒跟我說過啊!”

老丈人說道:“不不不,這個決定是我做的,詩情還不知道,我希望你也別跟詩情說,這一次來我就是來帶詩情走的,小羽,你們的婚姻是我和你爸安排的,也是我一手主張的,我覺得詩情不幸福,所以我決定把詩情帶走,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爸,你的意思是?要我們離婚?”

老丈人點點頭,痛苦的說:“是的,我是這個意思,你要是同意的話,我保證不會虧待你的,我這裏有張支票,數字你自己來寫,隻要你能同意就好,我知道詩情心裏的想法,她來中國之前也曾經和我說過,她討厭我拿她當作生意上的工具來擺弄……小羽,你就當幫助我彌補我曾經的過錯,離婚吧……這支票你拿好,數字隨便寫,不要超過五百萬就好。”

看著老丈人遞過來的空頭支票,我忽然明白安詩情突然來中國的原因了,曾經我認為安詩情來中國,是來工作的,是來管我的,原來她來這裏,是為了和她爸爸賭氣。我雖然聽說過安詩情和我的婚姻有可能是我們家和安家的一場商業聯姻,但我怎麽都沒有想到安詩情真的反對這場婚姻。

曾經安詩情和我說的那場火,導致我們在一起,並且有了感情的話在我心裏忽然變成了一個笑話。如果老丈人說得都是真的,那麽我堅持下去的意義又是什麽?不離婚難道我能給安詩情幸福?我怎麽給她幸福呢?我現在隻不過還是一個高中生,我們家的生意最後雖然是我來繼承,但是我有那個能力把家族的生意打理好嗎?那是全球奢飾品銷售,那不是路邊賣炒瓜子!

但,我為什麽要放棄?我放棄了我的女人,那我成了什麽了?我真的是商業聯姻的犧牲品嗎?不,我自然不是,安詩情也不是,就算是,我也要改變這種所謂的“商業聯姻”。我爸肯定有他的考慮,他雖然對我很嚴格,而且表麵上對我不聞不問,但是他安排了陳伯在我身邊,從這幾天陳伯的表現來看,他也不是一般人。我看得出來,也想得到。我們家和安家目前是拒絕互相聯係的,這場無聲的鬥爭最後犧牲的居然是我和安詩情,這讓更加的無法理解我爸爸和老丈人兩個人之間到底有多大的仇恨,非要讓我和安詩情兩個人來承受他們之間戰爭的煙火。

“不。”我把支票重新送了回去,“我之前對她沒有感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愛她,超過愛我自己,我可以為她得罪全天下的人,也可以為她得罪您,抱歉,您的要求我做不到。支票您拿好,人,我是不會放走的,這個婚,我也是不會離的,如果非要離婚,那麽請爸爸您用一個一模一樣的安詩情來換!”說完,我起身要走,卻見安詩情和四姑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小橋下麵的一個隱蔽處,眼中帶著淚花,怔怔的看著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