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開嘴巴,大左一下將冰塊放進我嘴裏。冰塊鎮得我的舌頭沒了知覺,我明顯感覺到它在我嘴裏慢慢變小,直到完全消失。
我的舌頭好了些,我想,如果煩惱心痛也能像冰塊一樣,雖然堅硬,但遇到溫暖最終還是會消失,那該多好。
既然王斯依都說開了,大左和劉少不再回避,反正都是遲早會知道的事情。從他們的口中得知,原來這個春曉真的是楊佑和在美國的鄰居,她是跟沈蔓一起來杭州的。也就是說,在我們相親之後的星期一,她才當上佑和的秘書。
而這個春曉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她是去年米蘭國際時裝展上一個異軍突起的新人模特,一戰成名。但是,沒多久就因為小腿骨折而離開了伸展台。
時裝界對此十分遺憾,但是,春曉並沒有放棄自己的模特事業,她轉戰當了平麵模特,延續她的名模之路。
這次她跟沈蔓一起來到杭州,除了擔任萬象國際全球形象廣告代言人之外,還在楊振林的安排之下當了總經理秘書。
大家都看得出,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為此,楊佑和沒少跟楊振林爭論過,但畢竟楊振林才是董事長,佑和反抗也沒用。其實這件事在萬象國際內部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而我也早就成了他們茶餘飯後談論的對象。
今天上午在婚禮活動上這麽一鬧,大家更是把目光聚焦到我身上,有羨慕的,也有嫉妒的。我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特別是在跟楊佑和大吵一架之後。
我說,“其實我們之間不關春曉的事,他要跟春曉好早就好了,他就是不屑家裏連他的私事都要被操控,所以故意宣布我們的關係,先斬後奏,他要他爸媽不得不接受!但是,他低估了他的媽媽…”
王斯依十分理解我的立場,因為她也正麵臨著這樣的局麵,“是啊是啊,更年期的女人真難搞,劉少,我從來沒見過像你媽這麽極品的女人。”
劉少有些不悅,“說了我們之間不談我媽的事,你還說…”
“你就知道逃避逃避,再過兩個月我的肚子就看得出來了,你媽要是還這種態度,我去醫院墮.胎!”
此話一出,不但隔壁桌的人朝她看去,連我和大左都詫異不已。王斯依竟然將“墮.胎”兩個字說得這麽有力道。
我突然想起以前她曾說過,什麽時候懷孕了就結婚。我想,當時她應該沒想到男人的老媽會扮演這麽重要的角色吧。
唉,所以我絕不做奉子成婚的事。
“咳咳…咳咳咳!”劉少猛地咳嗽了幾聲,安撫著,“哪能啊,那是我孩子,你要去,我還不準呢!”
王斯依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反正我不做未婚媽媽,兩個月之後你要是還沒有搞定你老媽,我就去醫院,沒啥好談的。”
劉少既無奈又為難,“我這不是正在努力麽,你別急啊。”他朝左右的客人幹笑了笑,“開玩笑開玩笑,嗬嗬,大家繼續吃…”
大左用手肘推了一下劉少,逗趣地說道,“你不錯啊,不知不覺就鬧出了人命,看來今天的婚禮辦得不錯,哪天請客啊?”
王斯依撅著嘴,說,“還說呢,在他.媽麵前,他連個屁都不敢放,他.媽說一他不敢說二,這沒用!”
難怪劉少會喜歡王斯依這類的野蠻女友,看來還真跟這脫不了幹係,原來他一直都是小受,哈哈!
可是話又說回來,劉少如果因為他老媽而失去了自己的愛人和孩子,那這份孝順還值不值得呢?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劉少當著我們的麵,握住王斯依的手說,“你放心,不管怎麽樣,我一定會說服我媽的,我絕不會讓你和孩子受一丁點委屈。”
王斯依白了他一眼,繼續撅著嘴,但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我和大左會心一笑,大左說,“唉,看來這份大禮是跑不了了。”
我笑了笑,“斯依啊,你們早點回去吧,你現在可不能像以前那樣晚睡了。還有啊,你們記得於萌萌吧,她那時候,因為季莫的不注意差點流產了,所以劉少,你也得注意一點。”
王斯依難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壓低了聲音說,“蘇影,這話你能私下跟我說不,真是的!”
“我們現在還有私下說話的時間?你一有空就陪劉少去了,重色輕友。”
王斯依舉起手擋在我麵前,“好,好好,你是病患我不跟你計較。”
“你還是孕婦呢,哦了哦了,我不跟你計較。”
大左,“兩位美女都別計較了,現在是吃火鍋時間。蘇影啊,我打算龍太子的慶功宴跟萬象城一起辦,一起熱鬧熱鬧,你說怎麽樣?”
我無畏地點點頭,“你是老板你決定,我照辦就是了…不過我隻有一個要求,慶功宴上我隻想好好吃一頓飯。”
“好,慶功宴上就隻是吃吃飯而已。”
過了一會兒,我們吃飽喝足,劉少和王斯依回去,大左送我回家。
車上,我習慣性地拿出手機,但不敢看,大左雙手把著方向盤,問,“在等佑和電話?”
“沒有啊,我又沒看手機…”
“你是怕看,”大左看出了我的心事,並且直言不諱地說,“你是不敢看,但你並不是怕有未接,而是怕沒未接。”
我被說中了心事,一下子反駁不了任何話。
大左又說,“其實,迪克上回來杭州,跟我說了不少事情,他說很怕你跟佑和沒結果,站在朋友的立場,他很擔心你。那時候我就知道有春曉這號人物了。”
我的腦海裏搜索著迪克來杭州時的情景,那時候迪克對我說——“他是我朋友,你也是,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蘇影,好好想想自己吧,人活著不能隻為別人著想。”
——“那麽蘇影…想開點,及早分手吧。”
現在想來,迪克早就站在旁觀者的身份預見了我跟楊佑和的現在。而大左,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對我特殊吧。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我質問。
大左說,“蘇影,我們都希望看到你能幸福,我也一樣,如果你跟佑和真心相愛,而他又能好好保護你,我又何必多生枝節?我想這也是迪克想的。”
“看得出,佑和一直在跟家裏作鬥爭,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將你保護著不受他爸媽的壓迫,但是蘇影,很多事情不是我們男人努力爭取就夠的,我們同樣也是兒子,我們的一切都來自父母。”
“可能在楊董事長計劃把楊家整個家業都遷向國內的時候,他就打算好了要把春曉安排在佑和身邊。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春曉就是被萬象國際包裝出來的,春曉就是楊振林和沈蔓從小培養出來的楊家媳婦。”
我捋了一下頭發,腦子有些發脹,“童養媳?開什麽玩笑。”
“不是童養媳,春曉的父親春勝樹是個藝術家,與楊董事長是至交,兩家人一直想成為親家,隻是佑和比較叛逆,一直不領情。”大左又補上一句,“這也是迪克告訴我的,還是他們之間比較了解,我對佑和,除了冰球和攝影,其他的也不是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