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聽不下去了,轉身繞開他們,“我還是去二樓把衣服掛起來吧……”

“你的手不能亂動,聽到沒有?!”楊佑和沒有回答芬姐,而是囑咐著我。

我低著頭,不耐煩地說,“知道知道,我會注意的~”我跑上二樓,再也不想聽到芬姐嘰嘰喳喳的聲音。

——“可你是一個剛剛離婚的女人,佑和還是單身小夥子,住在一起總會讓人說閑話。”

不知道怎麽回事,芬姐的這句話一直縈繞在我腦海,就算我關上門阻隔了一樓的聲音,我還是被芬姐困擾著。

蘇影,你在在意什麽?你在焦慮什麽?芬姐說得很對啊,你不用不服氣,這就是事實。你已經打上了離婚的標簽,貶值了,而他還是單身貴族,市價正在不斷攀升,這就是你跟楊佑和的差距。

我拿著婚紗想掛進玻璃櫥櫃,可是怎麽都塞不進去。

“大姐,婚紗不是掛在那邊的,那是掛生活裝的。”身後,楊佑和痞痞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是掛錯地方了,我拿著婚紗轉到另一邊櫥櫃,掛了進去。

楊佑和緊緊地跟在我身後,試探著說,“你好像不想理我是不是……”

我瞪了他一眼,反問,“是你不想理我吧!從萬象城出來就扳著一張臉……還有,趕緊搬走,住豪宅去,我的狗窩不適合你。”

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明明不想那麽說的,可是話到嘴邊就變得又酸又膩,就跟吃了醋的於彬似的。

楊佑和笑了,慵懶地靠在玻璃櫥櫃上,一手扒著玻璃門,一手插在褲袋裏,“嗬嗬,我拒絕芬姐的好意了,你那邊我房租都付了,而且也懶得搬來搬去。”

我一推他的身體,“走開,別擋住門,我要掛衣服!”

“我真的不會搬走的~”他低著頭,直視我的眼睛。

我有些不好意思,內心的小躁動又開始搗亂,我感覺他能看穿我,但我並不想被他看穿。於是,我鼓足力氣,大聲說,“住在哪裏這是你的自由,你沒必要跟我說,走開,別妨礙我工作。”

他微揚的嘴角漸漸撫平,兩手平攤著,識趣地一慫肩膀,“好,我走~”說著,他轉去了隔壁的暗室。

這時,君君也上來了,她看起來很不開心,一句話都不說,隻是默默地幫忙掛衣服。

我餘光偷偷注視著她,也說不上幸災樂禍,但是原本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我不知道這是因為芬姐和君君沒得逞呢,還是因為楊佑和決定不搬走。

我依舊茫然……

本來下了班打算陪子妍逛逛街散心的,但是子妍說我一個傷殘人士還是多休息比較好,於是,我隻好乖乖地坐上了楊佑和的車。

作為朋友,我對子妍實在抱歉。

迪克走了之後,我因為季莫的關係也很少陪她,子妍愛泡吧,季莫不允許我去,在我陪她連續泡了一個星期酒吧之後,季莫終於發起火把我攔在家裏,子妍知道後,不再叫我。

現在,即使她跟於彬吵架,她也沒讓我陪,因為她怕我聯想到離婚而增加我的傷心,畢竟離婚比吵架嚴重多了。

而她,時時刻刻不在關心我,每次拉我出去遊玩都是她心情好的時候,她讓我分享著她的開心,卻不讓我承擔她的痛苦。她還替我出頭,替我教訓季莫,甚至,替我教訓小三。

今天她之所以會撲到我懷裏哭,肯定是憋久了。想到這些,我不由得自責起來,也不由得埋怨起迪克來,這個子妍至今無法忘懷的男人究竟去了哪裏?是死是活?

車頭放著君君的餐盒,這是芬姐一定要楊佑和帶回家吃的。

嗬,又是一個癡情女子,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楊佑和對君君根本沒有絲毫感覺,連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君君恐怕要傷心了。

我轉頭看了看開車的楊佑和,他的側臉相當好看,完美的弧線把臉龐勾勒得相當精致,高挺的鼻梁賦予了整張臉高貴而又神秘的靈魂。我發現他的睫毛特長,我看得入迷了。

“嘿,幹嘛你,我臉上有蚊子?”他並沒有轉頭,依然直視著前方,卻知道我在看他。

“哦……沒有……”我回過神來,指指前麵的餐盒,說,“你要是對人家沒感覺,就早點說,別害人家情根深種。”

他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我知道啦,其實我今天已經拒絕得很清楚了,就是不知道她們怎麽想。”

“哦?你怎麽跟芬姐說的?”好吧,我承認,其實我內心是很八卦的。

“我說跟君君合住會影響她的名譽啊,我承擔不起。”

我立刻反問,“那你的意思是跟我合住不會影響我的名譽?”我白了他一眼,什麽嘛,未婚跟離婚就差那麽多?!離婚又不是我想的,能不離誰會離?!

“誒,你別又生氣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用解釋,我不想聽。”我撅著嘴,轉頭看著窗外,討厭的家夥,我現在真的不想理你了。

五月的天氣很奇怪,這幾天一直都很熱,可是傍晚的時候忽然陰冷起來,天空飄著細雨,好像有越下越大的趨勢。車窗外,樹枝晃動得厲害,路上的行人也加快了腳步。

紅燈了,車子停下。我看到路邊一個騎自行車的父親正在穿雨衣,背著書包的女兒坐在後座,她把小腦袋鑽進父親的雨衣裏。大風吹來吹起了雨衣,小女孩舉著手,嘴裏大喊著什麽。然後,父親脫下雨衣讓孩子穿上,奮力地踩著自行車,他要在雨下大來之前趕緊回到家。

綠燈了,車子緩緩開動,我扭著脖子看著那輛自行車。自行車在轉角處消失了,我心底一陣落寞。曾經,我也背著書包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一邊說,老爸快點,我上學要遲到了,一邊又說,老爸我要吃冰淇淋,買了再去上學。

“嗬嗬……”我不禁笑出聲,為了早已失去的童真。

“傻笑什麽?!”

我立刻收起笑容,板著臉說,“沒什麽……”

楊佑和不再說話,隻專心地開車。天色在一瞬間暗了下來,剛才還是白天,現在馬上成了黑夜。車燈、路燈、招牌燈立刻亮了起來。

外麵風聲越來越大,雨也越下越大。隔壁車道的車追尾了,正在等待交警處理;公交站上擠滿了人,各個都伸長了脖子看公交車有沒有來。我擔心著那對父女,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到家……

太陽大的時候,我覺得是老天在嘲笑我,我越是傷心他越笑得燦爛;下雨的時候,我覺得是老天在同情我,我哭泣他也跟著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