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電梯口,我按了電梯等待著,趁機翹起小腿,“你看你看,紅了腫了……哎呀呀,好痛,我可沒有騙你。”

楊佑和瞄了一眼,“大姐,你的腳真髒!”

我正想反駁,看見於萌萌挽著季莫的胳膊正朝裏麵走來,我一陣尷尬。

於萌萌點頭朝我笑笑,經過上午的談心,她對我似乎多了一份敬重,不再像以前那麽盲目地敵視。

而季莫則完全變了,他憤憤地瞪著我和楊佑和,在他看來,我們成了一對奸夫**婦,當著他的麵摟摟抱抱。

“叮”的一聲,電梯來了,楊佑和抱著我首先走進電梯,絲毫沒有顧及。季莫和於萌萌隨後跟上。狹小的空間裏,四個人各懷鬼胎,一句話都沒有說。

到了七樓,他們回他們家,我們回我們家,仿佛一切都很正常,也很平靜。

楊佑和一直把我抱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洗幹淨我那黑乎乎的腳丫,然後再把我放進沙發裏。有時候,我真的有衝動想問他是不是喜歡我,但是又覺得冒昧,萬一他承認了,那以後怎麽相處?萬一否認,我豈不是自討沒趣?也許他對女人天生就這麽體貼吧,我心想。

他找來了一瓶紅花油,倒了些藥酒輕輕地按揉著我的腳踝,我隻覺得一陣酸痛,但是看他細心的樣子,我又感覺很溫暖。

“能動嗎?”他問。

我扭動了一下腳踝,“能,可是很痛!”

“痛是正常的,今天就不要下地了,看明天能不能走路……你真是添亂,我都給大左說了明天去龍太子的。”雖然他對我很體貼,但是他不耐煩起來我還是會被他嘮叨,我想,如果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不會覺得不耐煩的。

“我哪知道會扭到嘛……明天應該沒事的,工作要緊,這點小傷不礙事。”

“大姐,問題是你現在情況特殊,小傷一大堆!你簡直比我前女友還煩!”他失口說。

叮!前女友……他又提起了,我可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她到底是什麽人啊?好像經常受傷需要你包紮,又好像很獨立,懷了孕也不告訴你,還自己跑去人流。”我一次問得幹淨,遮遮掩掩不是我的風格。

他頓了頓,麵無表情地看著我,然後伸長了腿,從褲袋裏掏出香煙和火機,“能抽煙嗎?”

“你告訴我我就準你抽煙!”我給了他一個台階下,因為我感覺到他願意說了。

人與人之間需要溝通,通過溝通才能更加了解,我和於萌萌如此,那麽我和楊佑和,也應該可以。

他熟練地點了煙,往後靠在沙發上,極其享受地吞吐著煙霧。“她是學芭蕾的,經常這裏傷那裏傷。她的夢想是登上林肯中心舞台,可是我讓她懷孕了,所以她去做了人流。”

“就這樣沒了?”我很詫異,他的神秘的前女友居然隻有這麽點故事。

“嗯,她選了一間小診室,人流的時候失血過多,死了!”雖然他的話說得很輕鬆,但他眼底的那抹心痛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是說……故事就這樣而已?”他肯定瞞了我很多,而他瞞著的才是故事的重點。

他抽了一口煙,“還想怎麽樣?!你以為都像電視上那麽坎坷動人,**氣回腸?記住,你所經曆的不堪的往事,在別人看來,都是無稽之談。”

“咳咳咳咳……”我被濃濃的煙味嗆到了,我伸手搶下他嘴裏的香煙,利落地在茶幾上按滅,然後丟進了垃圾桶,“這麽幾句話就想我放行,太不劃算了,故事說完,煙也不能抽。”

他很不甘心,爭辯著,“大姐,你要麽別讓我抽,要麽讓我抽抽完,我煙癮剛剛上來……”說著,他又拿了一根煙。

我眼疾手快搶了他的打火機放在背後,“我杜絕二手煙,我不想死。”

“抽一點死不了~~”他挺身上來搶。

這一藏一搶的,我們的姿勢瞬間變得曖昧至極。他的臉龐盡在咫尺,眼底那抹深深的心痛還在。他深灰色的瞳孔裏有我的影子,很清晰。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可是我卻沒有了之前想推開他的衝動,我甚至想問他——楊佑和,你是不是喜歡我?

“影……”他先開了口,低沉的聲音帶著些許傷痛,帶著些許依戀,“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我愣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這算是表白嗎?可是我隻對他有好感,並沒有達到喜歡或愛的程度,他隻是在我受傷的時候偶然出現的一個安慰者。我也不讚同子妍那一套,我不會利用一個男人去忘記另一個男人,這是對愛情的褻瀆。

“我……我不知道。”

“你不必馬上回答,我知道要你這麽快接受另一段感情是不可能的,其實我原本也不想這麽早就跟你說……我是怕你心軟,怕你又被季莫騙。你不必有什麽心理負擔,隻是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給我一個機會……”

我有點不真實的感覺,聽楊佑和的意思,他真的在向我告白,可是我疑惑的是,他卻不說喜歡我。這一點成了我的心結。

男人在追求你的時候,總是會把話說得很動聽,例如季莫。在季莫那裏,我有太多的美好和幸福化為泡沫,曾經的甜言蜜語和海誓山盟,都在**和前途麵前變得蒼白無力。

最重要的一點是,我跟季莫處了十年,我掏心掏肺地愛了他十年,因為愛他所以無法原諒他的背叛。而如今,我所有對愛情的憧憬和幻想都隨著季莫的背叛而消逝。

楊佑和之於我,比萍水相逢更親密一點,卻還不及藍顏知已。更何況,我一直認為美好的愛情是建立在相互了解,相互平等的基礎之上的,我與他,不了解,也不平等。

不是我貶低自己,這是社會就是這樣,女人離了婚就貶值了,二手貨遠遠不如新鮮貨。而楊佑和,他是優質的單身男人,擁有麻省理工學院碩士文憑,還擅長攝影,熱愛運動。我越想,我們之間的差距越大。

楊佑和見我沒什麽反應,小心翼翼地問,“連機會都不給?我沒那麽差勁吧……”

“不是……可我離婚了……”我提醒道。

“我知道。”

“我即將做人流……”

“我知道,如果你不做,我可以當小孩的父親。”

“我還扛著一身債……”我眼眶不禁濕潤起來,我不敢給他機會,可我又怕錯過。

楊佑和無所謂地笑笑,反問著,“你覺得你的債對我來說是問題嗎?~”

我低下頭,一滴眼淚順勢掛下來,滴在他古銅色的結實的手臂上,“我現在不知道怎麽回答你,正如你所說,我還沒有準備好接受另一段感情,但是季莫,我傷了一次不會傷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