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感激楊佑和,我知道他一直對子妍心存芥蒂,可為了我,他也可以用拜托的口吻請求別人。這份人情債,是他幫我背的。
“成,我繼續去打聽,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們。”
我連聲感謝,“謝謝胡子哥,謝謝了。”
聊完正事,胡子又恢複了愉悅的神色,他一把搭上楊佑和的肩膀,用眼神瞄著我,調侃著,“女朋友?”
楊佑和笑笑,“不是啦,一起工作的同事。”
“同事?沒這麽簡單吧……在我印象中,你可沒這麽熱心。你就承認了吧,弟妹是吧?”
額,沒想到這個胡子也如此八卦,說了不是還要開玩笑。我低下頭去,臉頰開始發燙,“嗬嗬,真的不是,是同事而已……你們聊吧,我出去了,不打擾你們……胡子哥,林子妍的事就麻煩你了,謝謝。”
“別左一句謝謝,右一句謝謝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看來,他們關係真的不錯。
走出胡子的辦公室,我沿著走廊往回走,對子妍的擔心暫且放下了一些。
我依舊能感覺到楊佑和對我的在乎,我絕不是一廂情願,可是……感情真的好複雜。
楊佑和像一個迷宮一樣站在我麵前,我必須一點一點去猜測去嚐試,答對了可以順利通關,答不對就隻能重頭再來。
“萌萌,你真的要嫁給他?!”突然,包廂裏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喊著熟悉的名字。
於彬?我停下腳步,不自覺地湊近包廂,門沒有關嚴實,我確定這聲音是於彬的。
“是,我決定了,他也願意娶我……我們婚紗照都拍了,哥,你別反對了,好不好?”
我驚訝,另一個的確是於萌萌。
於彬,於萌萌……於彬,於萌萌……
——我十六歲就來杭州了,爸爸死得早,媽媽很辛苦把我和哥哥拉扯長大,我從小就不愛讀書,但我哥哥讀書很棒。
——她很小就出來工作,一直在賺錢幫她母親分擔,她還寄錢供她哥哥念書。
——於彬是一個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他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沒了,他的母親是做清潔工的,他家裏還有一個20歲的妹妹。
20歲的妹妹,於彬,於萌萌!我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是兩兄妹。
這一點令我相當震驚。
我離婚,季莫帶了小三回來,子妍在跟他們大吵大鬧,這些,子妍肯定跟於彬提過,於彬不會不知道,我和季莫的第三者叫於萌萌。
可他,居然一點都沒表現出來,要不是今天被我撞見,我還全然不知。
而兩兄妹談話,居然要到這麽隱蔽的會館來,肯定有鬼。
我也是女人,八卦是女人的權利,更何況兩個都是我身邊的人,我邁不開腳步,反而更貼近門縫。
“萌萌,你的事一直都是你自己做主,我反對也沒有用,隻是我沒想到你跟季莫居然玩真的。這樣我豈不是真的害了蘇影姐……”
“哥你別這樣,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跟著幹爹,我愛上季莫,都是我自作孽!”
“是哥對不起你,是哥沒用……蘇影姐說得沒錯,我是一個靠不住的男人,我沒用,她對子妍的勸告都是對的,我就是為了她的錢才跟她在一起。我不該因此嫉恨她,更不該找你接近季莫……到頭來,害了她也害了你。”
“哥,林子妍她家真垮了?”
“嗯,我們也分手了……她是個好姑娘,不想拖累我。嗬嗬,我真是混蛋。萌萌,你要是覺得找到了幸福就牢牢抓住,別跟我一樣。”
“這麽說你是同意我跟季莫的事了?”
“我沒資格反對,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更何況,你肚子裏都有了他的孩子,我還有什麽好說。媽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她會很高興的。”
我終於聽明白了,什麽叫好心沒好報,什麽叫禍從口出。
當初於彬來杭州找子妍,我就不斷勸告子妍別玩火,網戀、異地戀、姐弟戀,完全不靠譜。再者,萬一於彬知道子妍是為了忘記迪克才跟他在一起,對他也是一種傷害。
我是好心啊,不想卻換來了於彬的嫉恨。
他知道季莫在萬象城上班,他知道他的親妹妹是萬象城董事長的小情.婦。他可以在於萌萌麵前隨便一說,於萌萌那麽在乎她哥一定會為其出頭。
美人計,這招害得我和季莫好慘啊……
我突然不那麽恨季莫了,他是好人,隻是這個社會**太多,他中計了而已。
而於萌萌,這丫頭我也恨不起來,她隻是一顆弱小的棋子,在不同男人之間搖擺,這裏放不下,那裏丟不開。這麽活著不累嗎?我想想都累。
我想起昨晚楊佑和的提醒——他可沒有你以為的那麽潦倒,他的生活滋潤得很。
是啊,我怎麽這麽容易相信別人,於彬不但有子妍養著,還有一個當情.婦的妹妹供著,他的生活不滋潤才怪。
不過,他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用,知道我當初對他的懷疑是對的。我不需要因此而內疚,我隻怪命運弄人……
如今,一向秉承人定勝天的我,也不得不向命運低頭,向現實低頭。
我雙腿發軟,身體不得不倒退幾步靠在牆上。
轉身的刹那,楊佑和高大的身影閃進我的眼簾,原來他早就在我後麵聽著了,隻是我太專注於裏麵的對話而沒有發現。
楊佑和凜冽的眼神冒出火來,這眼神,就跟那個雨夜一樣,我知道他正在生氣,而且很氣。
他伸手要去推門,卻被我一把攔住,我懇求地搖搖頭,用唇語說,“不要……”
他狠狠地咬緊牙齒,兩腮的肌肉鼓起大塊。他大手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一拖就拖進了隔壁的空包廂。
“為什麽不要?於彬欠揍,他找死!”他把我扔進包廂裏,咆哮著。
我跌坐在沙發裏,眼神有些恍惚,“事情都這樣了,打他有用嗎?於萌萌在旁邊,不小心碰到了還會出事。”
“就你老好人,就你老好人,蘇影,說得好聽點你是善良,說白了你就是傻,白癡,笨蛋!”
我胸口悶悶的,腦子一陣暈眩。
“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差?!該死的!”
我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撐著沙發,“有點暈,我想躺下……”
他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扶我平躺在沙發上,並且幫我脫去鞋子。
“你剛流產不久,昨晚睡得少,又忙了一上午……你當自己是鐵人?早說了你想休息就請假,你看,這不是礙手礙腳是什麽?出來還得我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