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愛著佟雪。

可,即便是愛著,又能怎樣?她終究要嫁做人妻,而我,還是一個人。

我們曾經的誓言,現在看來是如此可笑,可笑的讓人想哭,那些掏開了心窩子說出的話,也已化作了打臉的巴掌,很痛,心疼。

我以為一切都還有餘地,在我忙完眼下的事情之後,就會回到老家,當著她的麵,讓她嫁給我......不過三十天而已,我的美好念想,就成了泡沫,風一吹,就破了。

佟雪真絕情。

但我卻無法對她生出什麽別的心思。

我不敢去恨,也沒有資格去恨。

隻是苦了我媽,五十多歲了,還要為我的事情操心......

“兒子,既然你還喜歡,為什麽不把小雪給追回來?”

聞言,我有些愣神,心道,這還是我那個思想保守的母親嗎?他們那個年代的人,有幾個具備這種‘大膽’想法的人呢?

太過錯愕,以至於一時間我沒有言語。

“你這孩子,還用我教你嗎?”老媽語氣有些激動,再度開口對我說道:“小雪隻是準備結婚,又沒有真的結婚......你是對你們之間的感情不自信,還是對自己沒信心?我的兒子欸,你也不想想,如果小雪那丫頭心裏沒有你的話,為什麽會告訴我她要結婚的消息?!”

“這......或許是您疼她,她早就把你當成了長輩吧?”我不確定的反問著,心中卻漸漸相信了老媽的看法。

“嗬,我疼她不是因為你?同樣的,小雪把我當成長輩,不也是因為你?”老媽長歎了一聲,說:“孩子,愛情不是排隊,沒有插隊這個講究的,愛著就是愛著,瞻前顧後,早晚會失去。”

“媽......”

我嗓子有些發幹,艱難的喊了一句後,卻不知道該跟母親說些什麽。隻能就這樣的對著手機話筒,沉默。

“即便我是你媽,也不能幫你太多,畢竟,感情終究是你們自己之間的事情,孩子,不管最後結果怎樣,媽媽都希望你能開心,幸福。”

說完,老媽留下一聲再見之後,手機聽筒中便再無聲響。

她一定會哭吧,在距離我一千多公裏外的家裏,老爹應該正在旁邊安慰著她,心中肯定會有對我的埋怨,更多的,應該是牽掛。

兒行千裏,父母憂心。

我還未為人父母,但卻在今天這通顯得有些偶然的電話中,悟出了這個道理。

“不知道算不算晚。”

我輕輕抬起頭,喃喃的質問著,依舊沒有個答案。

......

其實仔細想想,現在擺在我麵前的,不過是兩條路罷了。

一條是放下手中的一切,即刻趕回本溪,然後找到佟雪,把所有話都說開,不顧一切的擁抱住她,留在她身邊......不論未來她去哪,我都在她身邊陪著,不論她經曆什麽事情,我都做她的依靠,給她一個家。

另一條,就是我裝作什麽事情都不知道,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她既然選擇離開烏鎮,選擇離開我的身邊,或許就像她說的那樣,不過是不愛了而已。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跑回去給她平白增添煩惱?可是,她為什麽又會把自己準備結婚的消息告訴我媽呢?

這會不會是一種試探,亦或是一種考量?

我看不透,又不得不逼著自己試圖去看透。

長籲一聲,我終於啟動步子,在路邊攔了一輛車,準備趕回西柵景區。

我需要個答案,自己糾結,就讓我的朋友給我個答案!

......

水鄉人家。

我在客棧門口,撥通了林佳一的號碼,很快,電話就被她所接聽。

“有事兒?不會是又要哭鼻子了吧?”

“......你有空嗎?”

“靠,說好的給我幾天休息時間,姐們兒可是剛幫你趕出了新的策劃案!”

“不是讓你上班。”我趕忙對她解釋道:“我是想跟你聊聊。”

“哦,我在客棧趴著呢,你過來吧。”

“成,我馬上就上去。”

“什麽?!”

林佳一顯得特別錯愕,“你趕緊站那兒,等我下去找你,老娘馬上穿衣服。”

我:“......”

大概過了一支煙的時間,林佳一匆匆從客棧裏走了出來,穿著運動短褲,上身很簡單的披了件外套,頭發有些亂,睡眼惺忪。

見到這樣的景象,我帶著歉意說:“打擾你休息了,抱歉。”

“甭跟我扯這些,有啥事兒就直說吧,最好邊吃邊說,我還沒吃早飯呢。”

“成,正好這邊不遠有家小吃鋪。”

“那還猶豫什麽呀,走著。”說著,她恍若瞬間回神一般,挎住我的胳膊,向前走去......

我們在店裏坐好,點好了吃食之後,林佳一終於對我問出了來意,“什麽事兒啊?那個策劃案又沒過?”

“不是。”我搖了搖頭,“肖局說明天給答複。”

“這樣啊。”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就是關於小雪姐或者張瑤姐的事情嘍?”

我看了她一眼,猶豫片刻,“是佟雪,她要結婚了。”

“開什麽玩笑,你還在這兒呢,她跟誰結婚?!”

“真的......我媽剛給我打完電話,告訴我的。”

“不會吧。你怎麽不自己親自聯係她問問?”

聞言,我苦澀一笑道:“那天,她就把我聯係方式都拉黑了,怎麽聯係?......無論文彬還是你的電話,她都有,你覺著她能接嗎?”

“也是。”

林佳一歎了一聲,又問:“那你是怎麽想的呢?”

“如果我能想清楚,就不會來問你了......佳一,幫我出個主意,我該怎麽辦。”

很難想象,我會這樣依賴一個人,但在這種時候,我又不得不去依賴,因為我自己的躊躇不前,早晚會把我逼瘋。

“你不是特別想跟她結婚,對吧?”

林佳一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這般對我問道。

“怎麽可能?”想也沒想,我就反駁了她。

“那如果喜歡,內心特別渴望跟她組建家庭的話,你為什麽會猶豫?”她不解的看著我,說道:“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她,就不會有猶豫了,更不可能讓別人來給你出主意,早就坐最早的飛機,趕回家,把她搶回身邊了,不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