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真正的門

肉身死後,三魂七魄便會離開肉體,三魂會在短時間內,分為天,地,人三魂。天魂入天,地魂入地,人魂則是飄**在人間,享受人間煙火,七魄盡散,直到地魂投胎後,天,人,神三魂會再次凝聚,七魄再聚,成為來世。

而我們幾個,就是要趕在三魂七魄散去之前,進到神樹當中。

這是一個相當冒險的行為。

傳聞畢竟是傳聞,猜測也畢竟是猜測,哪裏出現一個細小的差錯,那麽代價,就是我們幾個喪命。

老李雖然激動,可他長期在地底下工作,在這重大抉擇麵前,還是能夠沉著冷靜選擇的。

他聽我說出‘死’這個字後,就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思考。

鐵心蘭滿臉不屑,估計現在要她去抹脖子,她也不會說啥的。

許小諾呢,一直看著我,他是我兄弟,對我,是絕對信任。

接下來,是死一般的寂靜。

沉寂了有半柱香時間,老李終於開口了。

“還原古文明,從古文明中,找到能造福人類的東西,這是我畢生心願,我想過了,我願意為此,獻出生命。”老李說這番話的時候,十分冷靜,像是真的看透了生死。

對於老李這種選擇,我並沒有太過驚訝,為信仰活著的人,也會原意為信仰而死。

“子彈還是刀?”鐵心蘭冷冷的問道。

“還是用刀吧,像古人那樣,去進神樹。”老李說著從背包中,拿出了把軍用匕首。

“蹭!”

鐵心蘭手中,也多了把鋒芒四射的匕首。

老李歎了口氣,說:“孩子,你走吧,我不想連累你。”

“你去哪裏,我就去那裏。”鐵心蘭道。

老李渾濁的眼睛中,流出了兩行熱淚,他用顫抖著的手,觸摸了下鐵心蘭的臉,說:“孩子,我對不起你啊。”

麻痹的這老李弄的生離死別的,讓我也怪傷感,要說這擱在平時,我別說抹脖子了,我就是割層皮都嫌疼啊,可傳聞和猜測如果都是正確的,那小花就能活了,我不喜歡冒險,但為了小花,我願意一試。

七星劍仿佛懂了我的心,正在不停顫抖。

為了保證四個人死後,三魂七魄短時間內不走散,我各自給了他們一張黃紙,讓他們用自己的血,把生辰八字,寫到黃紙上,寫好後,我又把這些紙給收在一起,在紙尖,用針紮個小孔,再用白色的細線,把四張寫有生辰八字的紙,給連接在了一起,用火折子點燃,燒成灰燼後,又讓幾個人分別拿出來水壺,把灰燼均勻的分成四份,撒在水壺中後,再讓他們喝下去。

喝了這個,我們在死後,三魂七魄會短時間內是不會走散的。

這叫,告知天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這種儀式,被廣泛運用在兄弟結拜上,但他們畢竟不是我們道門中人,用的不是那麽正規,一些至關重要的地方,都被他們省略篡改,比如要用血,把各自生辰八字兒,寫到黃色符紙上,再以白色的細線串聯,燒掉喝下去,被他們篡改成了直接滴血到酒裏,喊兩句口號喝下。

所以那些綠林好漢,很多老大和小弟雖然結拜,但小弟死了成百上千,也不見老大死一個。

“框框當當”一陣響,幾個人喝完水後,把水壺子都給扔在了地上。

我拿著顫抖不止的七星劍,心裏頭念叨著:“小花,我馬上就來見你了。”

老李他們,也紛紛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幾個人剛要抹脖子呢,許小諾突然喊道:“等等。”

“怎麽了?”我問。

“九水,你說神樹上的鈴鐺,會響,對嗎?”許下諾突然問道。

“對啊。”

“十枚全會響,還是隻有一枚會響?”

“你他媽這不廢話嗎?當然是十枚全會啊,到底怎麽了?你是不是怕死?”

“九水你這話就是罵哥哥我了,你就是現在要哥哥我的腦袋,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隻是我不想讓大家枉死。”

“怎麽個說法?”

許小諾抬手一指上方,說:“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神樹!”

“不是神樹?”這下輪到我吃驚了。

許小諾點點頭,說:“我在少林寺練了那麽多年,就是螞蟻爬的聲音,我都能聽的真切,自打進來後,我就一直覺得不對勁兒,感覺像是一枚鈴鐺在響,剛才我在喝水的時候,在樹下走了幾步,發現除了我頭上這一枚,其他鈴鐺,都是啞鈴!”

麻痹的許小諾這麽一說,我腦門子上是出了一層冷汗。

相傳神樹上的十枚鈴鐺,會在同一時間奏響啊,怎麽會隻有一枚響?難道這,隻是一個贗品?

老李對鐵心蘭使了個眼色,鐵心蘭身手矯健,三兩下爬上了青銅樹,把十枚鈴鐺全部給摘了下來。

她把十枚鈴鐺交給老李後,老李就分別去搖這幾枚鈴鐺。

不搖不要緊,一搖更是他媽嚇了一跳。

十枚鈴鐺中有一枚,你越是去搖他,它就越是不響,但你要是不搖,它就會發出清脆的響聲,而其他九枚,則是你不搖的時候,靜靜躺在那裏,你一搖,就會出現清脆的鈴鐺響。

老李撫了撫自己厚重的眼鏡,把那枚特殊的鈴鐺,和其他幾枚鈴鐺,進行了對比,之後嘴巴都成了“O”型。

“這位兄弟說的不錯,這鈴鐺,和其他九枚,不是一個年代的。”老李道。

我就問老李怎麽看出來的?

老李拿著那枚特殊的鈴鐺說:“猛的一看,十枚鈴鐺上,都有羊皮卷上的古文字,可卻隻有這一枚,上的筆跡,是真真正正和羊皮卷前半部分,出自一人之手,其他鈴鐺上,全是仿寫的,包括這青銅樹!我地下工作了大半輩子,差點就栽到這裏!”

老李說這枚特殊的鈴鐺,要比其他鈴鐺,早上很多年代,搞不好這枚鈴鐺,是真正從神樹上取下來的,商朝統治階級無意中得到了這枚鈴鐺,就仿造了其他九枚,和這棵神樹,來進行朝拜。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神樹,掉了一枚鈴鐺?”我問。

老李點點頭,說:“很有可能,但具體怎麽掉的,神樹又在哪裏,就不得而知了。”

“把鈴鐺拿來給我看看。”我伸手道。

老李看著我伸出去的手,猶豫了下。

我心說這老頭兒還挺謹慎,我他媽還能把鈴鐺給他搶了不成?

“你不信我?”我道,“那我現在就走。”

老李眼珠子轉了下,似乎在想著什麽,隨後堆起了笑臉,說:“哪裏哪裏,給你就是。”

我沒好氣的拽過了老李手中的鈴鐺。

當我的手摸到鈴鐺的一刹那,我感覺胸前一陣灼痛。

“啊!”

我慘叫一聲。

“你玩陰的!”許小諾槍已經對準了老李。

鐵心蘭也同時舉起了槍。

“別動,不管他的事兒。”我咬著牙說道,可我一抬頭,立馬是倒抽了口涼氣。

“這,這……”

“九水,怎麽了?”許小諾道。

“你們,你們看到沒?”

“看到什麽?”

“一扇門。”

“在哪裏?”

“神樹主幹上!”

我抬手指向了那神樹的主幹。

老李他們急忙看向了那棵樹,可他們看了半天,又搖了搖頭,說:“沒有啊。”

手中鈴鐺在不停顫抖,我胸前的吊墜也越來越燙,我的眼睛,卻看到了他們看不到的東西,在神樹主幹上,我赫然看到了一扇門!

我忍著胸前灼痛,走到神樹前,用手推了下。

那扇門,紋絲不動!

“可這裏,明明有扇門!”

胸前的灼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啪嗒啪嗒”直往下落,我的大腦已經下發了扔掉手中鈴鐺的命令,可身體卻不聽使喚,我隨手抓住青銅樹的主幹,疼痛感讓我手指彎曲,緊緊扣著主幹,耳邊還能聽到老李他們喊我名字的聲音,可很快就被“嗡嗡”聲給取代了。

“啊!”

我用手指死死扣住青銅樹的主幹,疼痛感讓我瘋狂的向後扯著,我能感覺到手指頭已經出血,突然,我覺得自己扣住了處凹槽。

“哐當。”

我覺得手臂一鬆,有什麽東西被我拉開了。

幾乎是在同時,我覺得嗓子眼一甜,一口黑血就吐了出來,全部噴在了那青桐樹主幹上。

那枚鈴鐺終究是被我給扔出去了,胸前灼痛也在迅速消失,耳旁的嗡嗡聲也快速消逝。

“九水?九水你剛才怎麽回事兒?”許小諾滿臉焦急的看著我。

我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說:“不知道,剛才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門,真的有門!”

老李在我身旁興奮的喊道。

我往青銅樹主幹一看,立馬是倒抽了口涼氣。

青銅樹的主幹,竟然出現了個一尺多寬,黑黝黝的洞。

“這是……”

“你剛才拉開的。”許小諾說。

我隻記得,我在拿到鈴鐺的一瞬間,看到了青銅樹上有扇門,就去推,可怎麽也推不開,原來那扇門,是要靠拉開的。

這扇門中,會不會,有真正的神樹?

“快,快扶我起來,咱們進去看看。”要真是神樹,說不定能救小花呢。

“不必了。”老李冷冷的說道。

“不必了?”我有些疑惑,“你什麽意思?這扇門,進不得嗎?”

“不是進不得,是你不必進了。”老李說著,已經用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我的腦袋。

“把槍放下!”許小諾也用槍指住了老李,鐵心蘭呢,自然是把槍對準了許小諾。

麻痹的這劍拔弩張的,我真是怕他們誰的槍走火,那後果是不可想象的,我急忙勸道:“都別激動,都別激動……”

“哈哈哈,許小諾,有意思,時間也該差不多了吧。”老李冷冷的講道,和之前,判若兩人。

“什麽差不……”許小諾沒把話說完,身子就是一個趔趄,“我的,我的頭,你,你們……”

“噗通”許小諾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現在知道,太晚了,小翠,也是我們的人。”老李大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