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提心吊膽準備開門的時候,門卻吱呀一聲自己開了,我看到小參站在門前,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嘴裏還嘟囔著,小參好困哦,要睡覺覺了,哥哥姐姐明天見。

小參說完就轉身往屋裏走去,我驚奇地看到空****的房間裏竟然擺著一個矩形的洗衣盆,盆裏鋪著褥子和毛毯,小參翻進盆裏將毛毯蓋在自己身上,側臥著就睡著了。

這小子真能裝啊,還給自己找了個盆盆,我暗自鬆了口氣,還好這貨沒有直接躺在地上,不然小倩肯定跟我沒完。

小倩輕歎口氣,輕輕將門關上,沒有理會我,轉身往樓下走去。

總算是麽事了,我抹了把額頭冷汗,整個人感覺輕鬆好很多,還好骷髏和要離靜靜地沒搞什麽幺蛾子,我可是知道他倆玩牌,玩著玩著就亂喊亂叫起來,我正要跟著下樓,小倩突然給停了下來,用手指了指右室,挑著眉毛問我,那屋子是幹什麽的?

我是個心思很慎密的人,從小倩進入這間房子的那刻起,我就將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全部在大腦裏預演了一邊,就比如現在小倩突然對右室很感興趣。

李劍曾給我說過,要想讓別人對你的話不起疑心,尤其是女人,那麽你說的話首先要讓自己相信,所以我裝著一副很隨意的樣子,一邊往樓下走,一邊打著哈哈說,那個啊,放雜物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估計小倩也就是隨口問問,我這麽假裝隨口一說,小倩果然沒有再說什麽,繼續向樓下走去,直到小倩進了自己的臥室,我才徹底鬆懈下來。

小倩進了房子就將門關上了,我站在門口愣了一會,然後點了顆煙,準備上二樓玩牌去,還沒走兩步就聽到身後吱呀一聲,傳來小倩的聲音,你今晚睡哪?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好答案,就等著小倩來問,我剛才發愣就是納悶為啥小倩沒問我,我笑著說,一樓這麽多房子,我隨便將就一晚上就行了。

睡地上寒氣傷身,你要是不困就陪我說說話吧,還不等我回答,小倩繼續說,去廚房將啤酒拎進來,還有不要在我麵前吸煙,說完小倩就進了屋子。

這是個什麽情況,我怔怔地站在客廳裏,反複回想著小倩剛才說的話,越想我越興奮,今晚是要走運了嗎,李劍曾告訴過我,越漂亮的女孩越是寂寞,越需要人陪,看來這話是真的。

我將煙頭掐滅,屁顛屁顛地跑到廚房取啤酒去了,當時在超市的時候我還奇怪小倩買啤酒幹什麽,原來那個時候小倩已經有此想法了啊,果然女孩的心思猜不透啊猜不透。

不知道為什麽我特別興奮,我都有點懷疑我的桃花運是不是太好了,莫名其妙地就把人家女娃的身子全看光了,直到現在我一想起來都麵紅耳燥的,而吃飯的時候又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逗,搞得我心裏癢癢的,現在又留我去房間喝酒聊天。

試問一下,如此良辰美景,孤男寡女,難道就會單純的喝酒聊天嗎?

我覺得不會,不但不會,我甚至有很強烈的預感,我堅守了二十五年的童貞很可能在今晚上失守。

我提了一聽啤酒,猥瑣地站在門前,小倩,那我進來了。

進來吧,門裏麵傳來小倩的聲音。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撥拉好發型,這才將門推開,一樓除了客廳有吊燈其他房子都沒有照明,我進來的時候順便將客廳的吊燈摁滅了,嘿嘿,這樣才助於培養氣氛。

我看到窗外月明星稀,夜空稀落地浮著幾朵黑雲,月光像一個調皮的小孩悄悄地從窗外溜進來,躲在牆角偷看著我們,給黑暗壓抑的空間平添了幾點浪漫和活潑。

我進來的時候小倩已經將地鋪移到了窗子對麵的牆邊,小倩屈膝並腿姿態優美地坐在地鋪上,將腦袋輕輕地靠在牆上,一雙美目半閉半睜望著窗外,那感覺冷豔動人,如處子般沉靜。

說是地鋪就是墊了兩床被子,一個人坐著剛好,兩個人就有點擁擠了,但是小倩隻占了很小一部分,給我留了很大空地,女人心思果然細密,如果地鋪沒地方的話我肯定坐地上了。

我坐在地鋪邊兒上,砰砰打開兩瓶啤酒,小倩依然看著窗外,卻將手臂伸了過來,我趕緊給小倩遞了一瓶,小倩接過啤酒仰起頭一口氣喝完,將易拉罐往角落裏一丟,再給我一瓶。

喝酒這麽猛,我有些被驚住了,小倩見我沒反應,伸出手臂就將我手裏的啤酒給抄了過去,小倩又一口氣喝完,我瞬間臉紅了,那瓶酒我可是抿了一口哦,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呢?

再給我一瓶,小倩怔怔地望著窗外,我看到浮動的黑雲將月亮遮了起來,房子陷入了黑暗,氣氛似乎沒有之前那麽輕鬆了。

再給我一瓶沒聽見啊?黑暗裏傳來小倩不耐煩的聲音,我二話沒說又砰砰開了兩瓶,這次小倩將兩瓶全部抄了過去,隻聽喀拉兩聲是空易拉罐碰地上的聲音,又喝完了!

但是這次小倩沒有再問我要酒,我能聽到她有些喘息的呼吸聲,我在黑暗裏眨巴著眼睛,卻什麽也看不見,別說女的,就是男的一口氣喝三瓶啤酒也有些難受,我覺得我應該關心一下小倩,本來想著說你還好吧,結果話到嘴邊卻成了你還喝不?

我草,我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安慰的話都能說錯了,小倩依然沒有說話,氣氛被我搞得有些尷尬,黑暗的空間變得很靜,我能清晰地聽到小倩每一次的呼吸,能感覺到窗外刮進來的絲絲夜風,風起雲動,月亮一冒出來,月光急不可耐地從窗子跳了進來,而此時的我正好在看著小倩,卻看到小倩暈紅的臉頰上淚水滑落,我心裏一怔,小倩哭了?

小倩,你,你怎麽了?

我不問還好,問了以後小倩情緒直接失控,將腦袋埋進臂彎裏嗚嗚哭了起來,我從來沒見過女孩可以哭得這麽傷心欲絕,聽得我心都快要碎掉了。

我從來沒遇見過這種狀況,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需要去安慰她麽,或者等著她哭完?我拿捏不準,於是我像個傻瓜一樣就那麽看著小倩傷心的哭泣。

時間一分一秒流走,小倩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後來見不可聞。

你知道嗎?小倩突然抬起頭問我。

知道啥?我怯怯地問,我看到小倩美麗的眼睛已經紅腫,不過眼睛裏已經沒有淚水了。

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住在外婆家,外婆家的閣樓上有一個天窗,我每天都會躺在下麵看著窗外麵的月亮,就和現在一樣,小倩聲音很輕柔,就像月光。

我記得我十六歲那年下了一場大雪,外婆抱著我看著窗外麵的雪,笑著說這雪是來送她的,就是那一天外婆去世了,外婆的喪事是媽媽一手操辦的,開春的時候媽媽將我接到了城裏,在此之前我一直和外婆相依為命。以往隻有每年過年的時候媽媽才會回來看我,每次我問為什麽爸爸沒有來,媽媽就會抱著我說,倩倩乖,爸爸忙。

這就是小倩的童年?我靜靜地聽著,不敢去打擾小倩的思緒。

進城那一天媽媽告訴了我很多,那時候我才知道爸爸是開公司的老板,最令我驚奇的是我竟然還有一個小我三歲的弟弟,在此之前我從來不知道。

什麽個情況?我瞪大眼睛。

城裏的家很大很漂亮,卻沒有天窗,而且無論我如何乖巧,也不能改變爸爸對我冰冷的態度和厭惡的目光,我漸漸明白了爸爸不喜歡我,他會帶弟弟去買衣服,帶弟弟去遊樂場,帶弟弟去吃海鮮,但卻從來不理會我。

難道他爸是喜當爹或者是重男輕女?我想了半天也就隻想了這兩個答案。

後來我才知道,爸爸不是不喜歡我,是不喜歡女孩,他用離婚逼迫媽媽,讓媽媽將我送到鄉下外婆家。

哪有這號父親啊,媽的,重男輕女!當然這話我隻能心裏憤憤,嘴上卻不敢亂說。

可是我不甘心,我要證明我很優秀,我要證明是他錯了,我開始拚命學習,中考我考了長安市第一,進了交大附中,高考我考了長安市第三,被複旦大學錄取。

我靠。學得這麽好,都考上複旦了,李劍曾經給我說過,聰明和漂亮永遠不會出現在同一個女孩身上,如果出現了那就是女神,我覺得李劍說的就是小倩這樣的。

小倩說到這裏停了下來,沉默了很久突然問我,你知道199x年電梯血案嗎?

我有點跟不上小倩跳躍的思維,剛才還訴說著自己的身世,怎麽說著說著就跑題了。

不過電梯血案的事情我還真知道,不僅知道,今下午去小倩家裏的時候,我還給小參講過,就是那兩個神經病坐電梯的案子,當時可是轟動了整個長安市。

那個患有被害強迫症的女人就是我媽媽,小倩說的很平靜,就像再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啥?我眉毛瞬間擰在一塊,臉刷的就變了色,聽得我驚出一身冷汗,這事情也太巧了吧,我愣是半天沒回過神來。

電梯血案發生的那一天,我接到了入學通知書,也是那一天爸爸跳樓自殺,後來我才知道爸爸賭博將公司掏空,欠下巨額賭債,他為了寬限還貸期,竟然設下圈套,讓媽媽陪那些人睡覺,但那些人出爾反爾,玩完了媽媽,還是不放過爸爸,最後逼得爸爸自殺。

那些人指的是黑幫組織嗎?我心裏暗道,也隻有黑幫組織能幹出這種令人發指的事來,看來小倩他爸爸手裏也不幹淨,肯定是得罪了某個黑老大,才被人家搞得家破人亡。

我將通知書撕了,然後一邊工作一邊供弟弟上學,直到弟弟考上大學,我才搬到渭南住,但我沒想到的是弟弟也被人下了套。

聽到這裏,我無奈地歎了口氣,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這孩子太不爭氣了。

你在我家見到的那幫人就是專門討債的黑幫組織,如果不是你及時出現,他們會將我拍成片子,威脅我去紅燈區當小姐,成為他們賺錢的工具。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那些迫害女人和小孩的社會渣子,他們就是被殺一萬遍都不嫌多!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弟弟已經加入了黑幫組織,為了成為他們的一員,他不惜出賣自己的親生姐姐,來換取他們的信任。小倩語氣很平靜,看不出來喜悲,但往往看不出來的表情才是最傷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