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包廂都沒有了?”
薑瓷難以置信, 湊過去看預訂記錄,果真發現包廂已經被滿滿當當地訂完了。
何明燦解釋道:“我們包廂總共隻有三間,一天隻能接待三桌。最近看完《美味變奏曲》對咱們產生興趣的, 指不定有多少人。再加上老客,能訂上的那都是幸運兒。”
客人們已經訂好了包廂,自然是不能讓大家退的。薑瓷糾結了一會,隻好折中想了個法子, 回撥電話, 請趙素蘭和她的朋友們挑個好地方,她親自去做一桌宴席。
她想讓趙素蘭開心,趙素蘭卻不願意這麽麻煩孫女, 一聽就連連拒絕。隔了一天,祁硯卻說臨時有事, 取消了一次預定,薑瓷便高興地告訴趙素蘭包廂空出來了。
直到何明燦說漏嘴,薑瓷才知道祁硯是對趙素蘭的情況有所耳聞。她垂眸想了想,不禁一笑。
……
周六的傍晚,趙素蘭破天荒穿了一件素色旗袍,又簡單拾掇了一下。
走到小區門口時,合唱團的姐妹們已經聚在一塊兒等待,見到她後紛紛打趣:
“老趙,這麽打扮?少見啊!”
“和我們得瑟你孫女, 有這麽開心?”
趙素蘭平日裏形象樸素, 其實這會兒待在一群花枝招展的老太太裏, 可能還沒別人打眼, 隻是她與平時差別大了, 讓人一看就察覺到不同來。
她身型不比年輕時, 有些輕微發福,但被素色旗袍這麽一掐腰杆,卻不臃腫,反而顯得敦厚慈祥。
“哪有,還是因為合唱團拿了名次高興。”趙素蘭眉眼中洋溢著掩不住的喜色。她操勞了大半輩子,老頭子和女兒都先她一步離開,孫女兒之前和她不親近,生活也讓她操心得不行。最近這些日子,幾乎可以說是這二十年來她過得最順心的。
老太太們想起自己在合唱比賽時的風光表現,鬧哄哄地又笑起來,隻有一位穿著牡丹旗袍的老太癟著嘴。
“梁太太,怎麽了?不舒服?”有人問道。
“沒有。”被稱作“梁太太”的老太拍了拍自己的手袋,臉上換了副笑模樣,“就是覺得趙老師的孫女還真有麵子,這麽多長輩去捧她的場。”
梁老太的語氣不緊不慢的,帶著一股養尊處優的斯文。問話的人卻倏的閉了嘴:這話聽著怎麽這麽陰陽怪氣呢?明明是楓前館的位置難訂,大家想嚐一嚐,才拜托趙素蘭去開口,到梁老太的嘴裏,卻變了味。
不過她轉念一想,又咂摸出來:梁老太是合唱團裏的“老人”,家境在團中數一數二,平常是團裏的焦點人物,最近風頭顯然被搶了。
問話人隻當沒聽明白梁老太的陰陽怪氣,接道:“是啊,當年也沒看出來那小姑娘這麽厲害。”
梁老太一噎,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趙素蘭不知道這邊的小插曲,招呼著人一塊兒出發。
五點多,一行人抵達楓前館,薑瓷到店外迎接,隻見一群老太太鬧哄哄地走過來,中間圍了個四十幾歲的女人。薑瓷知道這女人是合唱團的老師,最近專門替趙素蘭她們排了節目,也是節目拿了個小獎,眾人才想著來吃一頓。
趙素蘭站在人群裏,看見薑瓷後眉開眼笑。
楓前館開始營業有一會了,店裏第一批客人已經入座。薑瓷穿著潔白的廚師袍,把人顯得利落又漂亮。女孩眉眼間那種小女孩式的羞赧和天真已經看不見了,麵對一群陌生的老太太,她接待得遊刃有餘。
“趙老師,這就是您孫女哦?”
“好俊俏的閨女,長得真精神!”
老太太們連連誇讚,薑瓷半點不臉紅地客套著,趙素蘭這會反倒不好意思起來,臉上少見地溢出血色。
薑瓷把一群人引向店內,等人都走進包廂後,便先回後廚去了。
薑瓷一走,包廂裏的老太太們就開始東張西望。
小薑老板的審美忽高忽低,但至少這個包廂的裝飾格調還是在線的。正是初夏,酸枝木花架上擺著一盆碗蓮,琉璃吊燈的光線舒適又不刺眼,微黃的光暈讓餐具顯得瑩潤光潔,似乎使人的食欲也跟著提高了。
一名老太太被清雅的碗蓮迷住了,掏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忍不住誇道:“素蘭,你孫女真是有出息。我那倒黴孫子可真讓我操碎了心。”
“哎,我家孫女也是,我頭發都被她給愁白了。”
說起孫輩,便有人忍不住接腔,一時間包廂裏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辭中又把趙素蘭捧了起來。
確實是羨慕。有這麽一孫女,又出息又漂亮,還特別孝順,哪能不招人豔羨?特別是有知情人聯想起趙素蘭前些年遭受過的滄桑,更是感慨,誇讚之餘也是有寬慰她的意思。
突然有人“撲哧”笑了聲:“也就是個飯館老板嘛,王太,你的孫子不都已經接手公司了,他要是聽你今天這麽說,可不會開心。”
眾人愣了下,發現說話的是穿著牡丹旗袍的梁老太。
王老太站在碗蓮邊上,拍照的動作頓住了,尷尬道:“哪一樣呢?小瓷這是白手起家,我那孫子純粹是沾他老爸的光,虧了還得家裏兜底。”
“可太謙虛了。”梁老太語調帶著笑,聽起來卻酸溜溜的,“公司再小,和開飯館的難度還是不能比的。”
話說到這裏,已經有些尖酸了。趙素蘭平常是個軟和脾氣,可碰上關於薑瓷的事卻軟和不起來,臉色頓時不太好看:“我孫女能開這麽個飯館,我很自豪,也很滿意。”
氣氛一冷,梁老太反倒裝模作樣起來:“趙老師,別太敏感了。哪裏說你孫女不厲害了?”
趙素蘭嘴笨,抿了抿唇不知道怎麽接。旁邊的王老太連忙道:“哎喲,梁太你別誇我了!我孫子是個什麽模樣我自己知道。”
旁邊有人看不過去,嗆聲道:“自己兒孫比不過人家孫女,別拿王太當刀使啊,不問問人樂不樂意。”
梁老太的表情維持不住,臉色漲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沒有!你們……曲解我的話,對我有意見是嗎?”
眾人一陣無語。有人把話返了回去:“梁太太,別太敏感了。我們沒這意思。”
“算了算了,大家是來慶功的,別鬧不愉快。”王老太試圖打圓場,轉頭道,“梁太,你剛剛那話確實不太合適。楓前館可不是普通的小館子,位置特別難訂。春節的時候,我閨女在美食盛典上帶回來一隻叫花雞,沒把我香暈過去,但後來她說怎麽也排不上號。這次我們是托素蘭的福才一飽口福的。”
提起叫花雞,有人轉頭問:“素蘭,那叫花雞我也在電視台上看見了,今天我們能吃上不?”
“能的能的。”趙素蘭趕緊道,“小瓷說叫花雞滋補軟嫩,不費牙,這次給咱們做了。”
桌上十幾個人,因為美食盛典的緣故,倒有兩三個嚐過楓前館的菜,對叫花雞讚不絕口。其它的人隻是因為《美味變奏曲》的熱映被吸引過來,聽她們這麽一誇,八分的期待便被提高到了十分。
梁老太不屑地撇撇嘴。王老太則眉飛色舞地對合唱團老師介紹:“何老師,您是不知道這館子在我們市裏有多難訂,待會可得敞開肚皮好好嚐嚐!”
何老師聞言點了點頭,在和這群老太太們接觸的過程中,她知道大家嘴其實可挑了,能得她們一句誇讚,還真不容易。
包廂裏的菜單是提前訂好的,不一會,包廂外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緊接著,第一道冷盤上來了。
涼拌雞絲、蜜汁糖藕、蔥油海蜇、蒜香皮蛋……幾個冷碟被依次擺在桌上。
冷碟的香味在包廂內彌散開,刺激得眾人食欲大開。何老師原本還沒覺得餓,這味道一出,嘴裏就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老太太們紛紛抓起筷子,朝距離自己最近的冷碟下手。
趙素蘭招呼何老師:“何老師,趕緊嚐嚐,我記得你喜歡海鮮,這蔥油海蜇在店裏可受歡迎了。”
梁老太裝模作樣地掩了掩鼻子:“太油膩了吧。”
何老師聞言望去,青花瓷盤中,海蜇絲晶瑩透亮,呈半透明的膠質質感,上麵沾著蔥油、蔥碎、小米辣等等調出的料汁。
確實油,但是太香了,蔥油特殊的香氣惹得人食欲大開,而且這似乎不同於她平常吃的蔥油,而是帶著一股令人爽神的清香。
何老師果斷地決定嚐一口。她用筷子夾起一根海蜇絲,緊致Q彈的海蜇絲在空中微微顫動,在琉璃燈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真漂亮!
隻一眼,何老師已經能想象那脆嫩鮮爽的口感。她將海蜇絲放進嘴裏,舌頭立刻被美味俘獲了。料汁的香味在嘴裏四溢開來,香味霸道濃鬱,卻並不掩蓋海蜇那令人驚歎的鮮甜。
“這是經過了‘三礬’醃製的上等老蜇頭!”何老師以海鮮吃貨的經驗點評道,“加工手法很到位,口感太脆爽了。”
新鮮海蜇的體內是有毒素的,需要經過醃製才能去除毒素,而這加工的過程也極大地影響了海蜇的口感和成色。可以說,好的原料加上好的處理,才能成就一道美味的海蜇菜。
“太鮮了!感覺一咬下去,鮮味都在嘴裏爆開!”另一位老太太吃得不斷舔唇。
梁老太看見旁人吃涼拌海蜇時那滿足的神色,縱使再不開心,嘴裏還是控製不住地升起點饞意,隻是她剛剛才放過話,這時指頭捏著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其他人也沒有給她搭台階下的心情。
薑瓷上的冷盤份量並不多,基本是每盤一人一口的水平,眼看就要被分完了。梁老太趁眾人沒留意,悄悄夾了一筷,眼睛都不敢抬。
而嚐完以後,內心更像是打翻了顏料瓶,亂七八糟的。
這、這怎麽可能這麽好吃!
被美味震驚的不止她一人。冷盤清空了,下一道菜卻還沒上來,包廂裏頓時七嘴八舌——
“這冷盤份量也太少了吧!太小看我們的食量了。”
“那雞絲誰給多吃了一口,我都還沒嚐著!”
“我也沒嚐到,誰給多夾了?”
好在不一會,新菜上來了。
薑瓷考慮到趙素蘭這一桌的平均年齡,在菜品選擇上也下了點功夫,大多選擇了比較健康滋補的做法,把食物做得軟爛易嚼,卻不缺乏滋味。
醇厚潤滑的湯羹、鮮美清香的蒸魚、軟爛入味的燉盅、濃香多汁的叫花雞……香氣濃鬱得如有實質,仿佛香味分子都在空中歡快地打著旋兒。
何老師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場麵——桌上,老太太們的筷子打得火熱,這會是真的半點情麵也不講了,誰搶到就算誰的。
“雅芳,你過分了吧?搶了一個雞翅還帶搶雞腿的啊?”
“對啊,雅芳,你平常不是說牙口不好的嗎?”
“哎喲這個鱔片,太軟太滑了,趙老師,待會給你孫女說一聲,我打包一份回去好不?”
“王太,這魚羹你省著點勺,咱還有六個人沒喝上呢!”
何老師簡直看呆了,這還是她認識的老太太們嗎?平時中午大家一塊兒吃飯,十個人能提十八條意見,這個說沒胃口,那個嫌棄不養生,再不然嫌不實惠。這會卻都吃得滿嘴油亮,就這暴食的勁頭,放出去都能把大夫嚇著。
梁老太則鬱悶極了。別人直接開搶,她卻不得不端著架子,在旁人時不時飄過來的目光中臊得滿臉通紅地去夾菜。
十幾道菜,堅持了半個多小時便被掃空。老太太們又叫著上菜,還是薑瓷過來勸了一通——這桌菜是她按著健康的食量做的,老年人消化能力本來就差一些,要是這一餐吃得過飽難受,那反而不美了。
薑瓷笑著說:“最後上一道尾湯吧,大家慢慢嚐。”
每名老太太的麵前擺上了一小盅雞湯,雞湯是隔水慢燉的,金黃澄澈,半點不見油星,中間飄著兩顆橙紅飽滿的枸杞。
“這湯裏放了蓮子和紅棗,”何老師仔細地品嚐著,在濃鬱的雞湯香氣中,還能聞到淡淡的藥材清香,可以想見燉製的過程中費了多少功夫,而她舌頭笨,隻能嚐出這兩味湯料。
老太太們喝得眉眼都舒展開,王太感歎道:“小薑孝順啊,雞湯做成藥膳了,這滋味和吉祥樓的五元神仙雞有點兒像,但比那好喝!”
五元神仙雞是取棗子、桂圓、枸杞等補料燉出來的滋補菜品,在一眾老年人中極受歡迎。她的話頓時引起了在場眾位老太的共鳴。吉祥樓價格雖高,但本地人遇上重要日子,婚慶壽宴之類的,都喜歡去那兒辦,是以不少人都嚐過幾回。
“的確!這雞湯湯水澄澈,不見油花,又香氣撲鼻,花的功夫一看就不簡單!”
濃鬱的雞湯香味中,梁老太飲盡湯汁,還忍不住咂巴嘴唇,一個沒克製住,打了個響亮悠長的飽嗝。
“嗝——”
桌上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有人更是克製不住“哧”的笑了聲。梁老太臊得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擰自己。
另一邊,單人病房內。
“爺爺,您嚐嚐這個雞湯,田師傅特地燉的五元神仙雞。”薑哲從保溫桶裏倒出一小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薑德庸嗅了嗅熟悉的香氣,罵道:“那家夥還有臉做湯過來!”
自從米婷離職,田師傅又鬧了那麽一出後,吉祥樓的生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薑德庸也氣急攻心,一病不起。
薑德庸別開眼睛,表示不耐煩喝。薑哲隻好將雞湯收回,又扶著薑德庸躺平身體,替他掖了掖被角。
鬆軟幹淨的被子裏,老人安靜地躺著,病號服罩在幹瘦的身體上,袖管褲管都空空****的。
他正在迅速地衰老,如同那已經不可避免地衰敗下去的吉祥樓。
薑哲看著病**的老人,眸光有些複雜:“您好好休息,醫生說您現在務必靜養,千萬別再操心了。”
薑德庸的嘴唇蠕動著:“樓裏……怎麽樣?”
薑哲想到那爛攤子一樣的飲食集團,在內心長長地歎了口氣。
薑德庸倒下後,吉祥樓裏人心渙散,連帶著其他分店也變得萎靡。前陣子還有幾名大廚被來A市發展的新店挖走,店裏的客流量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不少大廚當年是跟著薑德庸幹的,薑德庸在,他們便願意為集團出一分力,但要是薑德庸不在,他們可不樂意給薑家的小輩打工。
薑哲隻能不斷出高價留人,可高價總有一個盡頭。他現在,已經快把整個集團做成虧本買賣了。
他的父親正在和薑海潮談集團分割的事,頗有點把薑氏集團做成一次性買賣的架勢,但這些都不能和薑德庸說。
薑哲臉上笑著:“樓裏沒問題,我們都在努力。”
沒問題……?薑德庸聽到這三個字,發白的嘴唇抖了抖。
兒子和孫子都沒跟他說實話,他模糊能感知到最近發生了什麽。從那日他帶老同學去樓裏吃飯時,他就知道已經有什麽開始改變了。
他的兒孫們沒有一個能扛得起這份家業,他原本想著再過十年,或許他能把薑哲帶出來,但現在看來,他不一定有下一個十年了。
吉祥樓……
薑氏集團……
那是他打拚了半輩子才拚出來的東西。
薑德庸感覺呼吸有些困難。他深呼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道:“再過陣子,就是四年一度的仙廚大賽了。樓裏做準備沒有?”
大賽?薑哲一愣,發現自己最近焦頭爛額,居然把這個大事給忘記了。他趕緊掩飾自己的神情,說道:“準備了,今年米婷去不了,還是決定讓田師傅去。”
薑德庸歎了聲:“那家夥,估計不行。本來應該我去的……要是我還在,還能像以前那樣,把那個稱號拿回來,吉祥樓就有希望……”
薑德庸說著,似乎回憶起了什麽,眼裏迸發出精光,枯瘦的五指一把抓住了薑哲的手臂。
薑哲嚇了一跳:“爺爺,您別激動。您寶刀未老,好好養身體,吉祥樓還有未來。”
“未來……”
薑德庸情緒激動了一會,精力很快就被消耗掉了,緊接著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狀態。
薑哲輕輕掰開他的手,悄聲離開。
……
送走趙素蘭一行,薑瓷接到了來自趙會長的電話。
“廚藝比賽?是指青年廚師大賽嗎?”
薑瓷偏過頭看了眼日曆,前些日子聊天時,王嘉年跟她科普過青年廚師賽,這項賽事每年秋天都會舉行,現在快到了報名的時間。
A省從十年前米婷拿過一次獎後,新人們的表現都平平無奇。薑瓷揣測著,趙會長是不是想請她去參賽拿個名次回來,這才打這通電話。
但薑瓷對於青年廚師賽的興趣一般,參加青廚的不少是還未出師的年輕廚師,對她來說,這比賽缺乏競爭性。
趙會長的聲音帶著試探:“薑老板,你想參加嗎?”
薑瓷想了想,誠實地說:“一般般。”
“……”趙會長哎了聲,“果然是這樣。”
薑瓷一笑:“那您還問我?”
“隨便問問,你要是願意參加,我也高興啊。”趙會長話鋒一轉,“不過這次我打電話來,是為另一件事。你應該聽過‘仙廚’這個稱號吧?”
仙廚?薑瓷的表情變得認真了:“聽過。”
何止聽過,“仙廚”這個稱號,薑德庸在四十八歲那年拿過,那也是薑家最鼎盛的一段時間,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
趙會長感覺到薑瓷語氣的變化,笑嗬嗬地說:“我就是想提醒一下薑老板,別錯過機會。A省餐飲界好多年沒出過‘仙廚’了。”
“仙廚”這個稱號,產生自一項賽事,即世界中餐大賽——每隔四年,來自世界各地的廚師,隻要會做中餐的,均可報名參賽。每一屆大賽,都會選出六名廚師獲得“仙廚”稱號,他們所在的餐廳也將名聲大噪。
其中的魁首,更是風光無限。
在這項賽事剛開始舉辦時,參賽選手基本都來自國內。不過隨著幾十年的發展,賽事影響越來越大,參賽選手的範圍也越來越廣,各地的華人,甚至衷情於中餐的外國廚師,都可能報名參賽。雖說迄今為止,拿獎的大多還是老字號的傳人。
A省也有許多優秀的廚師,但拿過“仙廚”稱號的,還真隻有薑德庸一個人。而且那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
這些年來,其他的廚師都是屢戰屢敗,四年以前,王鶴昌撐著一把老骨頭去參加過,依舊折戟。
這是一場廚界的盛會,許多人都會參加,但真想抱得榮譽,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薑瓷說:“您對我倒是有信心。”
趙會長矜持地說:“就是怕薑老板錯過機會,你有興趣那就太好了。”
薑瓷笑道:“我會參加的。”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啦!先跟小天使們鞠躬道個歉!前陣子真的三次元太忙了,加上卡文,更新寫得跟擠牙膏似的,真的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後來因為停更太久,手感不對,寫出來的怎麽都不滿意,又耽誤了一段時間。加之擔心自己複更後又被突發事件打斷,所以一直在存稿,現在終於存到位了,敢發文了(捂臉。
實在實在是抱歉,但說不坑不是假的,不管剩多少人看都會寫完!這兩天會給評論的小天使們掉落紅包,再次鞠躬!
接下來今天還有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