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賽場的比拚熱熱鬧鬧地結束了, 綜合專業評委的打分和學生們的投票,最終六名大廚晉級決賽。
馮露剛好排在第七名,對於她來說, 賽程到這裏就結束了。
薑瓷想安慰幾句,還沒開口,馮露便看出她想說什麽,連連擺手。
“大家都是高手, 我輸得心服口服。”馮露笑了笑, 目光堅定,“四年後我會再來的。”
“加油。”薑瓷道。
G市賽場的結果也在半小時後定了下來,趙澤鳴毫無意外地獲得了第一, 緊隨其後的是兩位往屆獲得過“仙廚”的知名大廚。王嘉年惜敗,止步複賽第二輪。
王嘉年倒是率先給薑瓷來了電話。
“恭喜啊老板!聽說你又第一了!”
王嘉年的聲音帶著笑, 沒聽出什麽難過,背景音相當吵鬧,仿佛有電子鞭炮聲。
薑瓷納悶:“你那兒怎麽這麽吵?”
“王品樓的夥計在鬧,哈哈我爸也跟過來G市了。”王嘉年大概講了講,薑瓷這才知道,王嘉年能走到複賽第二輪這個地步,王鶴昌那邊已經相當滿意了。
老爺子的最優成績也隻是進入決賽,還是在四十五歲時做到的。王嘉年隻差他一步,現在卻還未滿三十。
“老板, 我家老頭想請你到王品樓聚聚, 說是想答謝你的栽培。怎麽樣?”王嘉年試探地問。
他的關係目前還是比較尷尬的, 說是楓前館的員工, 事實上又是王品樓的繼承人。好在廚界相互學藝的情況時有發生, 薑瓷並不計較。
王嘉年隻能靠自己對當地餐飲界的熟悉度為薑瓷提供方便, 算是回報。
“可以啊,決賽後找個時間吧。”薑瓷一笑,不太在意。
王品樓和吉祥樓勢同水火,本來因為她姓薑,王鶴昌見她便覺尷尬,現在王鶴昌願意主動找她,她便答應。
楓前館是在A市起家的,在未來相當一段時間內,依舊會在A市發展,和同行之間的溝通也是非常必要的。
……
仙廚大賽的信息飽受廚界關注,從賽場上下來,趙澤鳴的手機裏已經收到無數賀喜。
除了來自同行朋友們的信息,還有來自自己師傅的。
趙澤鳴看到消息,心情亮堂起來。這天的比賽比分咬得很緊,他和第二、第三名的大廚,觀眾評分差不太多,隻是專業評委的分數拉開了距離。
觀眾評分相近的情況,其實也很好理解——他們做的每道菜都是兩百份,最多有兩百人能夠品嚐。趙澤鳴有自信,如果組委會沒有份數限製,他能和第二第三名拉開更大的距離。
他的天賦是受到過不少廚界前輩肯定的,而且因為梁董的投資,他的學習資源也是頂尖的。
“師傅,我今晚回B市。”趙澤鳴接通電話。
“好,明天為你慶賀一下。接下來直到決賽前,你全力備賽!”師傅說著恭喜,語氣卻很嚴肅。
趙澤鳴心情不錯,聽到話後還笑了下:“師傅,聲音怎麽這麽嚴肅?”話音剛落,他眸光一閃,“另一個賽場的結果出來了?”
“出來了。薑瓷是第一。”對麵的聲音停頓了會,遊移道,“據我了解,她的觀眾票數超過了200票。”
趙澤鳴臉色沉著起來。
他知道師傅為什麽嚴肅了。
超過兩百票?這個情形其實在這邊的賽場也出現了,他的最終得票是208,他以為這種情況隻會出現在他身上。
沒想到……對方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我明白了。”趙澤鳴想到什麽,“梁董那邊……”
“梁董不清楚情況,隻知道你也是第一。”
掛了電話,趙澤鳴的臉色冷淡下來。
在參加這次大賽以前,他從沒設想過,自己會碰到這樣一個對手。
……
周六,林芸打算自己操刀做上幾道菜,一早便點開了“薑薑廚房”。
這幾個月裏,她靠著“薑薑廚房”的視頻逐漸進階成了家常“大廚”,雖然手藝和外邊的飯館還不能比,但在親朋好友中,已經算輾壓級的了。
最近“薑薑廚房”的更新暫停了,林芸從評論區得知,薑薑參加“仙廚”大賽去了。
點開主頁,薑薑依舊沒有更新,評論區卻討論得很熱烈。
【啊啊啊啊,大家看了仙廚大賽的複賽嗎?饞死我了饞死我了![大叫][大叫]】
【薑薑好美!薑薑做的菜也好美!薑薑出個教程吧,我也想學做福袋[星星眼]】
【水八仙是什麽好東西,隻能在產地買到嗎?我這邊市場上隻有點幹貨!】
林芸茫然,水八仙?什麽東西?仙廚大賽開始播了?
林芸迅速搜索了一下,果然,在昨晚的黃金時段,仙廚大賽正式在電視頻道上播出了,同時同步在視頻網站上線。
作為專業度極高的職業大賽,再加上美食的加成,仙廚大賽的關注度並不低。林芸點進視頻網站,開頭剛一播出,畫麵就已經鋪了滿滿的彈幕。
林芸趕緊調整彈幕的透明度,背後的畫麵總算露了出來。
仙廚的片頭集合了過去數十場比賽裏流傳下來的比賽畫麵,均出自大廚之手。眼下放映出的是後廚的景象:竹製蒸籠間白汽升騰,掀開便是噴香鬆軟的包子;沉重的鐵鍋上下搖晃,鮮紅的黃牛肉迅速在高溫下變色卷縮;灰漆漆的吊爐裏,火光明明滅滅,大鐵鉤懸掛一隻隻油潤飽滿的燒鵝,油脂順著棕紅的表皮滑落……
肚子開始發出警報,林芸迅速摸出包零食,一邊解饞一邊往下看。
作為一場舉辦了數十年的大賽,仙廚主辦方的剪輯水平還是挺高的,林芸沒看一會就被吸引住了。而瞧見選手們嚴肅的表情和頰邊的汗水,她的心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薑薑在哪兒?
林芸好奇地等待著薑薑的出現,她是為了薑薑來看這個比賽的,但參賽的廚師有數十位,攝製組並沒有拍攝到每一位大廚。
在彈幕裏,林芸看到了很多參賽大廚的科普。進入複賽的參賽者基本都是當地小有名氣的廚師,甚至有一些已經榮譽傍身。薑薑和他們比起來,確實顯得初出茅廬。
林芸看著,心髒懸了起來,薑薑這麽年輕,也沒在什麽知名老店工作,會不會在這次比賽裏受挫?
私心來說,林芸是不希望看到自己喜歡的美食up主失敗的。
林芸一邊擔心一邊往下看,某個瞬間,突然被眼前閃過的畫麵美到,她定睛一看,果然是薑薑!
彈幕也在這時出現了一個小爆發。
【看到薑薑啦!薑薑加油啊!!】
【18號!記住這個18號!那道絕美的八仙福袋就是她做的!】
【我天,居然是楓前館的薑老板?我在A省的美食盛典排過她的隊,她的菜簡直絕了!】
【旁邊的胖廚師一直在偷瞄,是已經感受到這邊的廚神之氣了嗎www?】
林芸會心一笑,彈幕裏不少是從薑薑廚房溜過去的網友。
這天以前,在林芸的心中,薑薑就是個現實裏經營著小飯館的美食播主。她知道薑薑廚藝很厲害,但具體厲害到什麽程度,也不清楚。
而隨著比賽繼續往下播放,林芸的嘴巴漸漸張成了“O”型。
特麽,那是金宴飯店的總廚吧?金宴可是她完全吃不起的飯店,薑薑的菜在評委口中比金宴還厲害?
那些可是價值上萬的食材!群眾評委放著不管,跑去吃價格實惠的當季水八仙?
天哪,這位就是鴻樓的天之驕子?林芸從彈幕中已經被科普過了趙澤鳴的光輝履曆,年少成名,二十三歲反手打敗自己的老師傅,四處拜師挑戰,年紀輕輕靠中餐拿國際大獎,小說裏才有的少年向劇情讓她看著趙澤鳴的時候都給對方加上一層帥氣柔光。
結果這天才的菜其實沒有薑薑的好?
台上的評委正在為八仙福袋驚歎,鏡頭轉過去,卻抓到薑薑一臉淡定吃福袋的畫麵。腮幫子一股一股,看到鏡頭時還微笑了一下。
半點沒有在賽場上緊張的模樣。
平常和林芸一起追更“薑薑廚房”的網友們已經呆滯住了。
【原來我一直學做家常菜的美食播主其實是個世界級大廚……】
【鴻樓要吃趙廚一餐飯沒個六位數根本排不上號,但吃楓前館隻要……薑薑你的牌麵呢???】
【真是辛苦神仙下凡教我這個廚藝白癡了,回憶起薑薑還在私信裏教我怎麽焯水……】
等到畫麵裏出現八仙福袋的實拍鏡頭,林芸甚至都忘了咀嚼嘴裏的小零食。
視頻前的觀眾雖無法真正品嚐到美食,但美味的印象已經通過各種畫麵傳遞出來,那製作過程中“咕嘟咕嘟”冒著小泡的素高湯,脆白如玉的新鮮嫩藕、沾著水珠的翠色水芹,殼薄肉厚的粉糯菱角……還有群眾評委臉上迷醉的表情,以及台上大廚情緒激動的專業點評,都讓林芸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
她也想吃!
真特麽一刻也等不了了!
……
從“薑薑廚房”和楓前館主頁湧去看仙廚大賽的網友不少,而看了仙廚大賽之後,找到這兩個賬號的網友更多。
熱度的爆發帶來的是無數的商業邀請。
薑瓷一時之間還被突然湧來的信息搞懵了。
如何正確地處理這些合作邀請,需要對市場的深入了解和準確判斷,涉及到這方麵,她還是個新手。
好在祁硯派了個了解情況的高級助理,協助薑瓷處理這段時間爆炸的信息。
等“仙廚”大賽徹底結束,楓前館會從一個新生的小飯館,一躍而成世界聞名的頂級中餐館之一,這其間跳躍的幅度將是巨大的。薑瓷要麵對的不再隻是街坊鄰裏,而是從世界各地趕來的老饕。
往日小作坊式的經營方式將不再適合楓前館,薑瓷也為此做著準備。
……
單人病房裏,老人靠著鬆軟的枕頭,呆呆地看著電視裏的畫麵。
護工一邊整理房間,一邊擔心地偷瞄老人。要不是看到老人偶爾眨動的眼皮,她都想伸個指頭去探他呼吸。
被子下,老人幹枯的手正緊緊地捏著遙控器,指節發白。
田茂失敗了,吉祥樓這次連仙廚大賽的複賽都沒能進去。
半個多月前,薑德庸就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
其實作為他的大徒弟,田茂至少具備了進入仙廚複賽的水平,但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田茂根本就不在狀態。
薑德庸在發了幾天火之後,也接受了現實。他的徒弟們,沒有一個能複現他當年的廚藝,家族裏的人更指望不上。
然而他未曾想過,他會在複賽之上……再次看到薑家人的身影。
薑瓷,他的孫女,不知道從哪兒磨練出精妙無比的廚藝,居然拿了複賽第一!居然還超越了趙澤鳴!
眼瞅著……她手上幾乎已經拽住了這一屆“仙廚”的名號。
對於自己尊嚴被冒犯的憤怒已經逐漸消失了,轉而出現的是極其複雜的心情以及難以言喻的期待。
她從哪兒學的廚藝?
自己當初為什麽會忽視她?
她現在怎麽樣了?
病房門被推開,薑哲走了進來:“爺爺,你找我?”
薑德庸嘴唇抖動,示意薑哲看向電視。
薑哲瞄到電視上薑瓷的臉,尷尬地笑了一下,明知故問:“怎麽了?”
“不管用什麽辦法,把她找回來!去問她要什麽條件,是要她爸給她道歉還是要別的什麽!”
“爺爺,您糊塗了……”薑哲苦笑著搪塞。他分割集團的計劃已經在進行了,現在大房正占優勢,如果讓薑瓷回來,情況還不一定怎樣。
薑海潮為了利益,說不定真會低頭去求女兒回來,也幸好二房的妻女都不太靠譜,一聽見薑瓷的名字便可勁兒折騰。
“我沒糊塗!”薑德庸的情緒激動起來,“你們都靠不住!我不能看你們把吉祥樓就這麽造了!”
“爺爺,別激動,醫生說您必須靜養。”薑哲抽走老人手中的遙控,關掉電視,又幫他掖好被角。
眼看著自己曾經最看好的孫子無視他的意見,轉身從病房走開,薑德庸心底一片冰冷。
等護工走後,薑德庸咬著牙,從病**爬了起來。
……
生活照常進行,幾天後,薑瓷便接到了決賽的消息。
決賽在半個月後舉行,但題目現在便已經透露出來了,選手有足足兩周時間準備。
仙廚大賽希望參賽者們在最後一場決賽中,拚盡全力,拿出最高水平。
組委會的聯係人詳細跟薑瓷解釋了決賽的要求,薑瓷記錄下來,掛了電話,轉身碰見王嘉年匆匆跑進來。
王嘉年表情有點奇怪:“老板,有人找。”
“誰?”薑瓷納悶,才是下午兩點,楓前館還未開始營業,這時候有誰來?
她走出去,看見薑德庸站在大廳裏。老人拄著拐杖,佝僂著身軀,袖子露出的一截手臂瘦得厲害。
薑德庸的聲音帶著久病的沙啞:“我有話說。”
薑瓷愣了下,看見薑德庸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兒他非得說出來不可。
“坐。”薑瓷伸手示意。
王嘉年見狀,和大廳裏其它工作人員悄悄溜遠,但視線仍忍不住往這邊偷瞄。
大八卦!
薑德庸看見孫女這幅淡定得不行的樣子,雖有心理準備,但仍不習慣。
薑瓷沒給他不習慣的時間,說完話,先在他麵前坐下了。薑德庸猶豫了下,也跟著坐下。
“你……廚藝很厲害,我以前沒發現。”薑德庸以軟話開場。
薑瓷笑了笑:“您有話直說吧。”
薑德庸抬眼看向她,沉默幾秒,開口:“需要什麽條件,你才願意回吉祥樓?不止吉祥樓,我可以把整個薑氏行政總廚的位置給你,由你製定薑氏的戰略,由你管理下麵的廚師。”
薑德庸咬牙:“是爺爺……以前沒看出來你的天賦。”
見薑瓷沉默,薑德庸繼續道:“你這館子太小了,不如回去。”
薑瓷看著眼前的人,一時間感慨萬分。薑海潮那些人估計沒想到,薑德庸轉頭找到她這來了。
這會兒……眼前的老人開始自稱爺爺了。
不過,她不打算答應。
從小薑瓷的經曆中,她已經知道,牽扯到這一大家子裏,隻會帶來更多亂七八糟的麻煩。薑德庸一直以來最重視的隻是自己的事業,到現在依舊如此。他不是因為對於小薑瓷的愧疚來的,隻是因為她現在的能力。
現如今拿出行政總廚的位置給她,主要還是希望她能延續他的心血。
當然,薑瓷也並非是因為賭氣放棄利益。
她誠實地說:“您應該知道,吉祥樓現在就是個爛攤子,不隻是爛攤子,我去了還會沾上一身腥。老廚子們跑了,顧客口碑一落千丈,薑哲和薑曉棠會不斷來找我的麻煩。”
“你……”薑德庸嘴唇囁嚅。
薑瓷繼續往下說:“而且,即便我回去幫您收拾好爛攤子,別人會說這是薑家的店,不是我薑瓷的店。您願意把它的實際掌控權給我嗎?”
薑瓷盯著薑德庸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沒說錯。
薑德庸沒想自己的心思一下子被看破,忍了忍,道:“你這小店,幹多少年你能幹出薑家的大小?”
“真的嗎?”薑瓷看了他一眼,“你靠一手小炒,十年成了A市的第一,十八年才拿了一次“仙廚”,也是唯一一次。你猜我需要幾年?”
薑德庸一下子愣住。
他自己年輕時能幹起來,薑瓷為什麽不行?從這段時間來看,她……似乎比自己還有天賦得多。
薑德庸臉色鐵青,並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薑瓷勾唇:“既然兒孫沒那份心,您就接受現實吧。這個樓最後還能供您幾個兒孫吃點喝點,也不算沒價值了。”
“眼睜睜看著薑家的家業敗落,你這是愚蠢!”薑德庸罵道。
“我不會改主意的。”薑瓷不打算繼續掰扯,起身送客,“我這兒沒空招待您了。讓薑哲來接您?”
看著薑德庸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薑瓷沉默幾秒,最終開口解釋:“薑家家業不是一個什麽人都想爭搶的香餑餑,即便從利益角度考慮,我也沒興趣幫您收拾爛攤子,去換取後續的什麽東西。”
薑瓷直視著老人的雙眼:“廚藝一道,我尊重你,但沒到敬佩的程度。我能做得更好,這你也知道。”
薑德庸聽著,呆立在原地。
如果薑瓷僅是出於賭氣或怨恨等情緒拒絕他,他還會換手段來達成自己的目標。但薑瓷比他想象的還要冷靜理智,她是經過利益判斷拒絕了他。
這是他勸不動的。
他還無法反駁。
薑瓷最後笑笑,起身離開。薑德庸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悔恨。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做錯了。如果他當年知道薑瓷會成長成這副模樣,他就不會把資源都投注到薑哲身上,也不會任由薑海潮辦那些蠢事。
但沒有如果。
而且,冥冥中,薑德庸覺得,薑瓷在乎的又好像不是這些。自己按以前的思路和做法,是無論如何不可能挽回她的。他可以用薑家的財產吊著薑哲那群人,卻無法撼動這個孫女的想法。
為什麽呢?
她什麽時候長成了這般模樣?
為什麽能拒絕得這麽幹脆?
薑德庸心底湧動著無數疑問,但這又已經不重要了。
他不能不承認,薑瓷比他想象的還要奪目。她非常自信,那深不可測的精湛廚藝是她的底氣,“仙廚”已經被她抓在手上,而接下來毋庸置疑還會有更多榮譽。
走到門口時,薑德庸聽到外頭傳來熟悉的喊話聲。
米婷正在指揮著幾個幫工從一輛大卡車上卸貨,臉上並非往日的寡淡嚴肅的表情,反倒洋溢著他在吉祥樓很久沒看見過的笑容。
薑德庸心中冒出奇怪的感覺,米婷身上似乎產生了一種生命力,那是他非常懷念的一種力量。
然而,他知道,這種生命力不會回到薑氏了。
秋日的陽光灑落在皮膚上,並不滾燙,反而微冷。
種瓜得瓜,薑德庸在心中默念著,也在這一刻接受了現實。
……
薑瓷被薑德庸這麽一打斷,過了幾分鍾才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仙廚決賽的賽題已經出來了。
“米婷。”薑瓷把進店的大廚叫住,“剛想找你。”
“怎麽了?”米婷猶豫了一下,她剛剛看見薑德庸的身影了,隻要薑德庸在場,她很難想象剛才兩人之間會出現和睦愉快的氣氛。
不過,薑瓷的心情似乎沒被影響。
“是關於仙廚大賽的事情。”薑瓷開門見山,“這次決賽,選手們被要求做出能夠供應宴席的三菜一湯。同時,可以攜帶一名助手。”
薑瓷望向米婷:“你……願意在決賽中協助我嗎?”
米婷愣了下,往屆的仙廚大賽也有類似的情形。
她不介意給人當助手,她協助過薑德庸,也協助過田茂,在她看來,給薑瓷當助手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可以。”米婷沉默幾秒,認真地點了下頭。
……
在決賽的前一周,薑瓷暫停了楓前館的營業,“仙廚”的決賽是需要她認真對待的。
楓前館的忠實老客們或多或少都知道薑老板參加仙廚大賽的消息,雖然惋惜飯館的停業,但更多的,是對薑老板獲獎的期待,紛紛在帳號評論裏為其打氣。
——等薑老板拿到稱號了,他們就可以自稱為吃過“仙廚”出品的老饕了!
這可是能吹好久的事情!
薑瓷把楓前館的店員們都打發回家,隻剩下米婷一塊兒在後廚準備,打磨菜品的細節。
祁硯也表現出緊張,每晚風雨無阻地出現在空**的店門口,隻為了接薑瓷回家這一小段路。安靜的車廂裏,他不太說什麽,隻是恰到好處的熏香,和溫熱的暖手袋,都體現出他的在乎。
仙廚大賽的兩輪複賽,總共剪輯出了九期節目,慢吞吞地播放了半個多月。
隨著每一期的播出,大賽都湧入一批新的觀眾。
而在最後一期節目播放完畢以後,組委會放出了決賽播送的消息。
仙廚的決賽將不再是錄播,而是會和視頻網站合作,進行全方位直播,所有賽況一覽無餘。
決賽的前一天,直播主頁的訪問量已經突破了一百萬,也是這一天,參與最終角逐的十二名廚師從各地匯集到了B市的總賽場。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