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太陽輪上的華夏人隻有三分之一,所以整個船上並沒有太大的年味,馬卡斯中尉甚至都不知道我們為什麽會有年這麽個東西,在他看來我們好像是在舉辦一場PARTY。

喝酒吃肉聊葷笑話,除夕夜除了春晚,我們似乎並沒有缺少什麽東西,新年的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二,馬卡斯帶來了馬島公投的消息。

“福克蘭群島共有居民的2600名,其中1518人參與了投票希望決定這個群島的歸屬。除3人反對,1人棄權,1票作廢外,其餘都是讚成票。支持福克蘭群島繼續作為英國海外自治領土的人員比例為98.8%,所以先生們,你們侵犯了英國的領土,按照英國法律,我們要對你們進行逮捕。”馬卡斯把所有人召集到餐廳,有些難為情的說道。

“我擦,這是好事兒啊!這抓到英國去,然後在遣返回國。”我大聲嚷嚷著。

“嫩媽早該離開這個破地方了,天天的吃羊肉,我現在撒的尿都一股子膻氣味。”老九粗魯的說道。

其餘的人也都是一臉的興奮,早就該抓起來了,在這呆著有啥意思。

全船人大無畏的笑容感染了馬卡斯,他心裏都在滴血,這他媽的都是些什麽人啊!被抓了都能這麽開心!

船長給公司發了一份電報,簡單的描述了我們目前的出境,末了的時候用英語不能表達此刻的心情,隻能用漢語拚音拚寫了caonima把心中的憤怒發泄的淋漓盡致。

英國人沒費一槍一彈,就這麽把紅太陽輪接管了,40多個人分5趟直升飛機坐到英國皇家海軍約克輪上,約克輪完成了守護馬島公投的任務,起錨,駛向了大英帝國。

馬卡斯中尉替我們請好了律師,庭審的結果是遣返回國,由於華夏政府是支持阿根廷擁有馬島,反對英國公投的,所以我們回國之後還成了大英雄。

還是首都國際機場,老中青三代屌絲又一次麵臨分別,好在這種事情經曆的太多,大家也沒有太多的傷感,約定好下條船還在一起的白話後,三人各自坐上了歸鄉的汽車。

又一次回到家中,此刻的我的二副生涯已經完畢,在沿海的一家海事學院報上名,投入了緊張的大副考試中,順利考完大副,將證書交給萬能的中介,三個月後,我如願以償的升職為了大副。

航運市場已經一落千丈,原來搶手的大副已經不再吃香,我的證書含金量呼的就降了下來,我隻在兩個公司做過,海神公司肯定是回不去了,紅太陽所在的公司是不敢回去了,成了自由船員的我竟然一時找不到工作了,我把簡曆放在了幾個大的船員招聘網站上,等待著合適的工作機會。

“請問你是李小龍大副嗎?”簡曆投放的當天下午,我就收到了一個歸屬地是廈門的電話。

“你好,請問你是哪位?”我有些興奮的問道。

“李大副你好,我們是廈門XX船務公司,我在海員招聘網站上看到了您的簡曆,不知道您現在有沒有訂好船呢?”電話那頭的女生很溫柔的說道。

“你好,你好,我還沒有訂船,現在在家,你那裏有合適的船嗎?”我回答道。

“是的,我這有條船需要一個新證的大副,92年16000噸荷蘭造的雜貨船。”閩南味的普通話讓我想入非非。

“什麽航線呀?工資多少?”我把心中的不安壓下去,問了一些實際的問題。

“大副您好,這船現在在迪拜,還不知道跑什麽航線,應該是迪拜回國,以前都是這個航線的,因為您是新證的大副,您也知道現在市場的行情,工資隻能給您出到6000。”小妞嬌柔的聲音讓我感到後背癢癢的受不了了。

“我考慮一下行嗎?”我小聲的說道。

“可以的,大副,不過您要快一點時間考慮,現在新證的人有很多,這條船要換全套的人員,如果您有合適的朋友,也可以推薦給我們的。”妞的態度不錯呢。

“我認識一個水手長和一個大廚,不知道這兩個職位定人了沒有?”工資已經足夠**我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機會把老九跟大廚搞上去。

“太好了,我們也正在找水手長跟大廚,你們可以待在一起的。”廈門妞也有點興奮了。

掛掉電話我迫不及待的通知老九跟大廚,想征求一下他們的看法。

“嫩媽老二,92年16000噸,你怎麽老整這些小破船。”老九一上來就是一頓臭罵。

“九哥,這荷蘭造的,聽著就結實,在家待著有啥意思,你說我一個新證的,大船現在上不去呀!你就當幫我一次呀!”我苦口婆心的勸道,心想千萬不能放過老九這麽一個定心丸呀!

“嫩媽老二,不,以後得叫你老大了呀!”老九有些酸溜溜的說道。

在這些老水手心裏,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去考三副,他們一輩子隻能做到水手長,不像我們可以一步步的升到船長,從我做卡帶開始就一直叫他九哥,而老九對我的稱呼隔一段時間就要更換一次,這樣讓他心裏很不爽,為什麽這麽多人技術不如他,卻可以做到大副,做到船長。

“九哥,你叫什麽都行,叫我老三也行,我學的東西還不都是你教的。”我趕緊把馬屁拍了過去。

“嫩媽老二,你這話說的對,想到年你做卡帶跟我手底下我沒少費了心思教你。”老九對我的馬屁很受用,倆人又談了幾句,把上船的事情訂了下來。

大廚那邊基本是沒有問

題的,電話打通還沒十秒,我們就商議好了一切,自從經曆過這些生生死死之後,大廚上船必須要有我們作陪,雖然他口中經常說跟著老九下地,早晚有天會死在路上,可是如果沒有我跟老九,他早就在閻王爺廚房裏顛勺了。

三個人來到廈門,也算是進行了一下簡單的麵試,公司給我們安排好了住宿和第二天的機票,無聊的待了一晚以後,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我們登上了去迪拜的飛機。

代理開車把我們送到了一個比較豪華的酒店,告訴我們船現在在船廠,我們需要等一周左右的時間才能登船,這個港口很小,距離迪拜很遠,路上大都是遍地的黃沙,根本沒有傳說中的一擲千金的土豪以及仍的到處都是的法拉利,幾個人又不是駱駝看到這種天也不想出去,隻能蜷縮在酒店裏,時差這個東西不要刻意的去想它,該睡就睡,該醒的時候自然就醒了,所以我們三人通常是在迪拜時間的下午6點睡覺,淩晨兩點準時起來鬥地主。

離登船的前一天,時差都還沒有倒過來,三個人又在淩晨三點醒來,坐在房間的茶幾上又開始打牌。

“哎呀呀,大副,抽煙抽煙。”大廚掏出一盒玉溪,諂媚的衝我笑著。

“劉叔,別這麽客氣。”我掏出一支煙叼到嘴上,大廚的這種態度讓我有些不得勁。

“哎呀呀,小龍,你這做了大副了,以後得多罩著我們一點,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你劉叔以前也沒做過啥壞事兒,反正對你是掏心窩子的。”大廚拿出火機,手哆嗦著給我點著。

“嫩媽老劉你咋這麽能拍馬屁呢,我就看不慣你這樣的。”老九把撲克攤開洗了一下,丟到茶幾上。

“哎呀呀,九哥,咱小龍這當上大副了,我說點好聽的,哎呀呀,沒別的意思,沒別的意思。”大廚抿著嘴,笑的很不自然。

接下來的牌打的非常沒有意思,大廚故意把牌打的很臭來讓我贏錢,兩個王三個二一連順竟然都能輸,我跟老九對視一眼,歎了口氣,心想碰到這哥們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呀!

交班的船員們一個個的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一點沒有要回家的喜悅,老大副握著我的手,一臉恐懼不停的說著兄弟你保重,兄弟你保重,問他原因卻又沉默不語,搞得神神秘秘的,不過對於我們這種所有流氓國家都招惹遍了的人來說,還有什麽事兒能讓我們害怕呢,索馬裏海盜?朝鮮棒子士兵?印尼的海警?還是巴西毒梟?我們經曆的事情比你們做的夢都驚險,所以,恐懼對我們來說,已經隻是一個詞語罷了。

對了,這條船叫M/VSapphire,翻譯成中文就是藍寶石輪。

藍寶石輪在船廠又待了一周左右的時間船上所有的人員才都配齊了,清一色的新證船員,船長二副三副都是第一次做,這讓我稍稍起了一點疑心,這嫩媽是要放棄我們的節奏呀!

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藍寶石輪卻沒有要開航的消息,大家整日的就是打牌喝酒吹牛,根本沒有一點積極向上的意思,直到代理送來了新的船舶證書跟船舶資料還有新的國旗,我們才知道我們船竟然被賣了,而且是賣給了抬灣的一個船東,也就是說我們的船尾掛上了青天白日旗。

“嫩媽,看到這個旗心裏怎麽就那麽別扭呢。”老九站在船尾,搖著頭,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九,九哥,這都和平年代了,你別亂想。”我及時勸道,萬一哪天老九邪性子上來,再把船旗燒掉了。

“嫩媽老二,我給你說,這世界上永遠不會有和平,戰爭一處即發,我已經嗅到了濃濃的火藥味道了。”老九點了一支煙,感慨的說道。

“我去,九哥,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不行晚上別打牌了。”我有些擔心的問道。

老九笑而不語,擺擺手離開後甲板。

新公司的電報發來,下一航次去巴基斯坦的卡拉奇裝貨,卸貨地點待定。

“嫩媽老二,我們要去巴基斯坦?嫩媽不是迪拜回國的航線嗎?”我跟老九在船頭解著纜繩,老九打著哈欠問道。

“九哥,咱這不是換成抬灣的船東了麽,航線肯定改了呀,不過咱掛這麽個國旗不知道巴鐵們會怎麽看我們呀,別給我們幹掉了。”我小心的指揮著水手絞著錨。

“嫩媽怕什麽,到了卡拉奇下去買幾支槍,你這幹大副了,這點權利應該是有的吧,反正又不是掛的國旗,出了事兒就賴到抬灣那頭。”老九眨著狡黠的目光說道。

“九哥,這槍可不能隨便買呀,咱這來跑船又不是打獵來了。”我有些害怕的說道,畢竟做了大副了,一定要以船舶的安全為主,怎麽能隨隨便便搞槍支上來呢。

“嫩媽老二!”老九笑了一下,不再說話。

藍寶石輪雖然已經是20多歲的高齡,但畢竟是以前的工業大國荷蘭製作的,整體的性能非常好,船廠的保養讓她又煥然一新,7000KW的二衝程發動機低聲轟鳴著,航速最快的時候都到了20節每小時,不到2天,我們就到了巴基斯坦。

藍寶石輪共有四個艙,甲板上有一個活動的龍門吊,我第一次接手大副的工作,代理已經將貨物的種類發郵件給我,我在船長的幫助下連夜趕製出了貨物積載圖。

“九哥,還好這次裝的貨全是些木頭箱子,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話這麽個圖。”我心有餘悸的對老九說道。

“嫩媽這箱子裏裝是什麽玩意兒。”老九站在甲板上饒有興趣的摸著下巴,

盯著貨艙裏的箱子。

“九哥,你可別打這箱子的主意,我這第一次幹大副,你得支持我的工作。”我掏出一支煙遞給老九,心想你別我這還沒裝完就打開箱子準備搞貨了。

“嫩媽老二,我們這次又得有大事兒。”老九接過煙,臉色有些凝重。

“九哥,你別嚇唬我了,咱們能有什麽大事兒,我們最多就是路過馬六甲海峽,那裏全是海偷,現在海盜都不出來了,海偷怕什麽,碰到我們就殺幾個,給以前那個二副報仇。”我笑了笑後說道。

“嫩媽老二,你聞到沒有,一股子火藥味。”老九皺著眉頭。

“九哥,這裏可是卡拉奇啊,天天都有開槍的,肯定到處都是火藥味了,九哥我看你最近睡眠不太好呀,不行一會我陪你下去,咱去上次吃的烤全羊那裏回味一下?”我有些擔心的說道。

“嫩媽你好好盯著貨倉吧,我跟老劉下去。”老九對我說道。

做了大副之後,別說下地了,我甚至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裝貨的時候不停的看著水尺,又要及時保持船舶的平衡,還要不停的調配壓載水,總之真真正正累成了一條狗。

卡拉奇的裝雜貨的速度不是很快,一萬多噸貨裝了足足有12天,裝好貨之後,公司發報過來,目的地抬灣花蓮。

船沿著印度的西海岸行駛了大概兩天的時間,船長打電話把我叫到他的房間。

船長,29歲,講蘇人,我倆都是在青島XX畢業的,他比我大三屆,算是我的大師兄了。

“大副,公司發報來了,他們是什麽意思呀?”船長把電報遞給我,接著又掏出了一支煙。

“藍寶石輪,請保持船舶向正南方向行駛,卸貨地點已經改動,不再抬灣花蓮,具體地點會在明日7點一刻發電報通知。”我小聲的把報文讀了出來。

“船長,公司卸貨地換了,我們先按他們電報上走唄,這也沒啥大問題呀。”我對船長說道。

“大副啊,這個事情不太正常呀,你這下個港口都定好了,海關什麽的都弄好了,不是說變就能變的呀,這裏麵肯定有什麽事兒。”船長深吸了一口煙,有些憂慮。

“師兄,沒事兒,明天這地點不就出來了麽,到時候我們再商議呀,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這公司總不能讓我們把船開到南極去吧。”我開玩笑的對船長說道。

“哎!大副,他換地點倒無所謂,我就怕他們給我們一港口,必須得都亞丁灣,這索馬裏海盜你說能不怕嗎!”船長歎了口氣說道。

“船長,你放心吧,咱掛的是抬灣旗,到了亞丁灣有華夏的海軍護航,再說了,電報上讓我們保持往正南行駛,肯定不是去亞丁灣。”我安慰道。

“嗯,希望如此吧,你記得明天早上收電報。”船長看了一下牆上的表,給我了一個送客的指令。

“好的,船長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我輕輕退出船長的房間,心想這人怎麽這麽小膽,比大廚都慫。

“九哥,這船長真慫,公司發報說卸貨地點換了,嚇的跟我討論了半天的索馬裏海盜!”我徑直來到老九的房間,把今天的見聞說給了他聽。

“嫩媽我們換卸貨地點了?”老九此時正躺在**小憩,聽到我說這話竟然猛的坐了起來。

“怎麽了九哥?”我有些吃驚的問道,心想老九在家待了幾個月,怎麽膽子倒待小了,不就換個卸貨港口麽,至於驚成這個樣子麽。

“嫩媽,這卸貨地點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換的,這裏頭事兒可大了。”老九點了一支煙。

“我去,老九怎麽跟船長一樣了,這裏麵能有什麽大事兒?”我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老九,心裏暗想道。

7點15分,公司的電報準時發了過來,電報的內容很長,打印機吱吱的響了很長時間,我粗暴的將電報扯了下來。

“藍寶石輪船長,上午好,你輪具體卸貨港口改為博馬港(剛果民主共和國),請你輪在剛果河入海口拋錨,17頻道呼叫代理,代理會交代你們具體的卸貨泊位,為保證安全,建議你輪繞行好望角以避開亞丁灣的索馬裏海盜,祝好運。”

“我草!花蓮跟博馬,倆地方最少相隔三分之二個地球,這倆地方打死也不會車上關係呀,剛果民主共和國,我擦,聽著就不是什麽好地方呀!”我一邊想,一邊拿著電報來到船長的房間。

“大副,不走亞丁灣就好,不走亞丁灣就好,嚇我晚上都沒睡好覺,去哪不是去,好望角晃一點就晃一點,不走亞丁灣就好,不走亞丁灣就好呀!”船長像個複讀機一樣的嘟嚕著。

我心裏則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根據多年的經驗,這次肯定是要出大事兒了。

藍寶石輪從卡拉奇出來,穿越整個赤道,沿著大廚買猴子的馬達加斯加東海岸航行到好望角,中途風浪並不是很大,好望角碰到了10級左右的大風,整個船橫搖到了30多度,整船人除了我,都像是月經不調的姑娘,頂著一張蠟黃的小臉,穿越過大風浪,我們又沿著擼耶的故鄉納米比亞繼續北上,經過安哥拉,來到了目的地剛果(金)。

藍寶石輪在剛果河入海口的一處簡易錨地拋好錨,按照公司電報上的方法將頻道改為17,開始呼叫代理,我跟老九則挨個下艙巡檢,畢竟經曆了這麽大的風浪,不知道貨物有沒有什麽損害。

“嫩媽老二,我們倒血黴了!”老九把頭伸入貨倉,扭頭衝我大叫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