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可妍探家
出了布莊,孟可妍笑眯眯的對菊心說:";報要實報,隻是可以不必事無巨細。";她隻知道菊心是聰明人,點一下足夠了。
菊心竟然意外:";去布莊也要報?";看來她真的是替孟可妍著想了。
";報!你不報少爺也會知道,就是內容少一點,就說謝恩好了!";孟可妍不想為難菊心,可是也不想慕然玨知道她在京城也開店。
菊心不再言語,默默跟著孟可妍往前走,半晌她疑惑的問道:";小姐,你為何看得這麽通透?你真不象一個簡單的女子。";別說她,知道孟可妍所做所為的人都會想不通。
";為什麽這麽通透呢?";,孟可妍也在問自己,";難道就是因為做過警察,看過的悲歡離合多些,聽過的陰謀詭計多些?";她也不明白,一直以來,都當自己是個看戲的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淡漠的殘忍,可是有誰知道她是用了怎樣的力氣才從戲裏脫身出來的嗎?就是出來了,她依然不能回首,回首必痛徹心扉。
隻能微笑,孟可妍除了微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能給菊心講自己如何濃墨重彩的演過,最終隻落的一身通透。入戲,不能自撥,應該是更悲慘的,所以,孟可妍對自己的境遇還是知足的,隻是,那淡漠已經滲進骨頭裏了。
踏進城東的家門,剛進院,就看到慕然玨站在上房門口,眼神凜冽的射在臉上,孟可妍驚喜交集,喜的是他惦記著自己,驚的是他居然找上門來,她抬頭一笑,也不說話,就走上前攜住他的手走進了屋,看到幹娘張氏在堂屋正中的桌上擺了一些瓜果,她走過去將慕然玨按在椅子上,隨手撿了一隻桃子喂到他嘴前。以前,孟可妍從來不曾這樣伺候過慕然玨,雖然是丫環,是書僮,卻不曾真的幹過什麽,捶腿捏腰的就沒做過一回,端茶倒水從那次她暈倒後,也沒再沾過手,有時她都不明白自己算不算吃白飯的,可是一想也就過了。這次,她看到慕然玨來找她,就知道他想自己了,這樣一想,她的心裏竟然熱熱的,不知不覺心也柔軟了起來。
慕然玨吃了大半個桃子後,才沉聲問道:";你去哪裏了?我等了好久!";與其說責怪,不如說委屈。
";我去了一個地方,嗬嗬,少爺是猜不到的!";孟可妍故弄玄虛,她發現這時的王爺很可愛。
慕然玨瞪了孟可妍一眼,不再問她:";菊心,你說,你將可妍帶到哪裏去了?";圍魏救趙,這王爺狡猾的不是一般。
菊心撲通跪下:";小姐說要去看個舊相識,我隻能陪同前往!";咦,這回答更有水平啊!
慕然玨的臉色刹那間變了,也不再吃孟可妍遞到嘴邊的桃子:";舊相識?嗬嗬!";冷笑聽起來很恐怖,孟可妍情不自禁笑彎了眼,她輕輕拉拉慕然玨的衣袖:";少爺怎麽啦?是啊,我們去看可妍的舊相識了啊,他人可好了,可妍時時都惦念著他呢!";火上澆油,不燒個大火燎原是不甘心啊!
慕然玨俊眉一擰:";惦念?時時惦念?";孟可妍皺著鼻子聞聞,嗯,空氣中的酸度夠濃了,再下去會酸死人的,她遞個眼色給菊心。
菊心會意,恭恭敬敬回道:";小姐帶我去答謝了一位布店老板,小姐說那是她的大恩人,初來寧京,就是這位掌櫃的出手相助,小姐才沒有餓死街頭!";孟可妍瞪大眼,餓死街頭?這個菊心也太能煸情了吧!
慕然玨的臉色一下柔和起來,他瞪了孟可妍一眼,眼角卻含著笑:";有這樣的人,你為何不早說?我會和你一起謝他的!";他知道孟可妍是逗他玩的,本不會上當,可是一關乎情,就不能止乎理了。
";早說,少爺也不會和我一起去的!";孟可妍撅起嘴,";所以,我才等到現在!";
慕然玨扯住孟可妍的手腕就往外走:";走,我也去謝他!";當真雷厲風行啊,孟可妍滿頭黑線。
";我剛到家,少爺容我和娘說兩句話再去可好?";孟可妍被他拉得踉踉蹌蹌,趕忙不軟不硬的丟過一句話。慕然玨一聽,站住腳,略尷尬的看著孟可妍,隨後自嘲的笑起來。
孟可妍趕忙走進內室,拜見了張氏,話一會家常,方說:";娘,你認了我這個女兒,也不知是福是禍,隻怕日後有事會牽連了你,以後若有事,我會找人安置你,到時你隻管跟著來人走就是,不要擔心。";說到這裏,她黑亮的眼睛有些黯淡,不知不覺,她已經陷入了這個時空,以後是好是壞,她也不知道。
張氏和藹的摸摸孟可妍的頭說:";如果沒有你這個好孩子,我可能早就死了,你不嫌我老婆子惹人厭,還認我做娘,養我過活,別說有事,就是要老婆子的命,我也是願意給你的。";她的笑平實溫暖,孟可妍忍不住將頭偎在了她懷裏。
";可兒,你莫擔心,娘知道輕重,你放心的去做的你事,娘不會拖累你!";張氏又說,";隻是你若得空,替我找找連子,他和你,就是我在這個人世最大的牽掛了。";
孟可妍拚命的點頭,卻不說出話來,她的淚早已濕透了張氏的衣襟。一意花叢中行走,隻想片香不沾,來去自如,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也成了一株並立的小草,葉相牽,根相連了。
";娘,我會記得,我一定會讓人去找連子哥哥。別人問你我的事,你可以推不知道,別擔心我,女兒會掙好多錢給你花,讓你開開心心的!";半天,孟可妍才抹抹淚哽咽的說。
這時菊心走了進來,勸慰著說:";小姐,你別傷心了,你傷心都惹得老人不痛快了。";她又對張氏說,";小姐我們會照顧好,你老別擔心,隻管好好享福,養好身子,才是正經!";孟可妍撲哧笑了起來,她看菊心東一句,西一句,還句句在理,象紅樓裏的王熙鳳一樣,八麵玲瓏,不禁啞然失笑。
菊心也不理會孟可妍的笑臉,一本正經的說:";少爺說天色不早了,還請小姐早動身,晚上隻怕閆記關門了,再找到閆家擾的人不得清靜。";這話,怎麽聽怎麽象王熙鳳,孟可妍狐疑的看著菊心,她咋就沒發現,菊心這樣聰明伶俐,她覷著眼走近菊心,臉貼近菊心看她。菊心視若無睹的襝衽施禮:";這就辭了老太太去了,老太太安!";恭恭敬敬完了禮,伸手扯著孟可妍的腕就出了院,也不容她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