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好歹,顧羅馬才將關海月丟在了酒店,自己脫身回了家,解釋了半天,柳絮才聽進去。顧羅馬順勢以道歉的名義帶著柳絮去吃大餐。
柳絮正在氣頭上,張口就點了浮城價位最高的米其林餐廳,三味坊。
顧羅馬卡裏餘款雖然不多,但是比起柳絮還是富裕很多。一頓米其林餐廳完全不在話,於是他愉快地答應下來。
他現在,特別希望關海月能夠自己突然幡然醒悟,放下對自己的執念然後回家。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他隻能盡可能地照顧柳絮的心情,不然,關海月沒攆走,老婆被氣走了可不好,本來革命就沒成功,中道崩卒了,那他也可以不用想著回領地保命了。
柳絮上了車,感覺屁股底下硌的慌,往屁股底下一摸,摸出兩顆又大又圓的白珍珠出來,目瞪口呆。
“羅馬……這……哪個小姑娘留下的?”柳絮問,“這是……東珠吧?這麽大個……”
顧羅馬一瞧,這不就是關海月那不值錢的眼淚嗎?那家夥居然都不清理一下。
他急忙將柳絮手裏的珍珠拿過來,往窗外一扔:“髒,別撿。”
“……”
柳絮黑了臉:“說清楚,是不是那個關海月帶來送給你的?”
“不是。那種不值錢的玩意,我不會要。”顧羅馬老老實實地回答。
柳絮覺得很心痛:“那麽漂亮的東珠啊,又大又圓潤,光澤還很好,哪裏不值錢了!”
“乖,下次送你更好的,藍色的。”顧羅馬心不在焉地安慰道,目不斜視地開車。
被顧羅馬的“乖”字一安撫,柳絮頓時臉紅得沒話講了。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什麽藍色的……染色的人造珍珠吧?”
“嗯,剛才那兩顆也是人造的。”都是眼淚形成的,不就是人造的嗎?
顧羅馬這樣一說,柳絮就不覺得心疼了,嫌惡地白了顧羅馬一眼:“人造珍珠也好意思送我呀。不要。”
顧羅馬點點頭。讓他掉眼淚他也很難,柳絮不需要,他反倒能鬆口氣。
鄰近到三味坊的時候,柳絮問顧羅馬:“你那個未婚妻怎麽樣了?”
“不是未婚妻。”顧羅馬否認,然後才回答,“我要將她送回國,她死活不肯,哭得太吵了。就讓她在酒店自生自滅。”
顧羅馬的中文是越來越好了,“自生自滅”這個詞語都能用上了。
柳絮這個時候開始同情心泛濫了:“人家……大老遠的跑來找你,都沒倒時差就來找你,也是真愛了。你回頭就把她攆回國,的確不是很好啦。”
“她太吵了。”
“是有點吵……”
顧羅馬:“過幾天,等她冷靜下來就好了。”
“那……她跨越大半個地球過來找你……你總不能不管她吧?”柳絮小心翼翼地問。
雖然道義上來說,顧羅馬的確要照顧她,柳絮也能理解,可是一想到這件事情,柳絮心情就不好。這是她的丈夫,雖然隻是名義上的,但是要去關照一個整天說自己是柳絮丈夫未婚妻的女人,柳絮就覺得渾身別扭。
“不管。”顧羅馬斬釘截鐵地回答,壓根沒經過大腦。
“……”
“又死不掉。”
“……喂,這樣……不好吧?”柳絮一臉黑線地問。
車子到了三味坊的停車場,立即有門童上來幫忙指揮泊車,開門。
顧羅馬下了車,回答柳絮:“我不是她的監護人,跟她也沒有血緣關係。不需要管她。我照顧你就好了。”
這一句話讓柳絮麵紅耳赤。
服務員走過來,詢問道:“請問兩位有預約嗎?”
柳絮還沉浸在被顧羅馬撩到的震驚當中,沒發現服務員。
見狀,顧羅馬點點頭,回答服務員:“嗯。”
“請問留的是名字是什麽?”
“姓顧。”
服務員帶著兩人去預約的座位,柳絮還愣神著,被顧羅馬握住了手,帶了過去。
顧羅馬的手握住柳絮手的時候,柳絮從愣神中反應了過來,感受到顧羅馬寬厚溫暖的大手握緊了自己的手,源源不斷的熱度從對方的手心裏傳遞過來,讓柳絮的耳根子都紅了。
這頓晚飯,大概是柳絮這麽多年以來吃的最愉快的一次。
三味坊不愧是米其林餐廳,服務周到體貼,又不會讓人覺得太膩,柳絮感受到了來自高級餐廳賓至如歸的星級服務。而菜品更是色香味形俱全,雖然量少,但是看上去精致又昂貴。用餐環境安靜舒適,現場還有鋼琴和小提琴配樂,高雅極了。除了價格讓人看不下去之外,一切都讓柳絮非常滿意。
買單前,柳絮偷偷問顧羅馬:“你還有存款?”
顧羅馬點點頭。
柳絮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買房子錢全花光了的。”想了想,她又叮囑道:“不準再亂花錢了知道嗎?”
顧羅馬乖乖地點頭。
回家的路上,待在車裏,柳絮略微一抬頭就看見了月亮高高掛在空中,夜色正好。
越靠近鳳城公館,越安靜,燈光也沒有在市中心那樣刺眼。月光更加柔和。
車子駛進了小區,柳絮盯著月亮,輕聲感慨:“月光真美啊。”
顧羅馬微微一愣看向她,在看到對方目不轉睛地盯著圓月,眼裏滿是驚豔的喟歎,默不作聲地收回了視線,嘴角微微勾起。
車子緩緩靠近他們的房子。
月色正好,氣氛融洽。
顧羅馬感覺自己的心髒微微塌陷了一個角落。
他微微清了清嗓,低聲喊柳絮的名字。
柳絮回過頭來疑惑地看他。
“我不想離開這裏。”顧羅馬將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我不想離開你。”
柳絮看著他認真的眼神,那個眼神裏,有很堅定的篤定,讓柳絮為之動容。
有一個詞語,叫做心照不宣。
不需要再多問,就知道對方在說什麽。
柳絮嘴角上揚,眼角都微微彎起,綻開一個笑臉。
沒有問為什麽,而是輕快地應道:“那就不要走。”
顧羅馬點點頭:“嗯,等我,我一定會找到解決辦法的。”
柳絮抿著唇,猶豫再三,想問出自己心裏的那個問題。
“顧羅馬,你到底……”
“Rome!”一個女人的聲音,清脆地嬌聲喊道,從車外穿透玻璃直入耳底。
明明是好聽的聲音,但是那一刻柳絮和顧羅馬幾乎同時感覺自己雞皮疙瘩起來了,並且從內心油然而生一種恐懼感。
一種被名為“關海月”支配的恐懼。
車子已經開到了車庫外麵。柳絮和顧羅馬因為太沉浸於兩人的對視中,都沒有發現,關海月就等在他們家門口。
柳絮一扭頭,就看見一張臉貼在顧羅馬的駕駛室車窗上,瞪著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雙手緊緊貼在玻璃上。
夜晚,昏暗的路燈下,一個堪稱豔麗的漂亮女孩的臉貼在車窗上,那一瞬間的可怕觀感讓柳絮頓時倒抽一口冷氣,差點暈厥過去。
顧羅馬順著柳絮的視線看到了關海月,無奈地搖下了車窗。
關海月見他願意搭理自己,立刻笑眯眯地,如同主人丟了骨頭吃的小狗一樣,高興地問:“Rome,你回來啦。”
這一句話是用英語說得,柳絮聽得懂,但是她暗地裏翻了個白眼。
顧羅馬點點頭,用中文回答:“你在這裏做什麽?”
“咦?我是你的未婚妻,來帶你回家啊。”關海月的聲音天真浪漫,讓柳絮額頭發緊。
顧羅馬,柳絮:“……”
顧羅馬摁住她還要貼過來的臉,把她的腦袋推出窗外:“上午跟你說過了,我允許你暫時留在這裏,但是不要打擾我的生活,我不會跟你回家的。”
關海月聽到他的話,委屈地癟了癟嘴,眼裏滿是傷心。
人長得好看,裝可憐都讓人倍感同情。柳絮捂著臉,將視線移開。
“可是,羅馬,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我沒有你這樣的未婚妻。”顧羅馬冷聲回答。
關海月撅著嘴,不高興地說道:“是不是這個狐狸精搞的鬼!”她指著柳絮。
柳絮莫名其妙地看她:“喂喂喂,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的哦!”
顧羅馬一聽就不高興了:“你再亂講話,我現在就送你回國。”
“……”
這個威脅很有效,關海月立馬閉上嘴不說話了。
柳絮在車裏坐得累了,於是下了車,在旁邊圍觀。
關海月仍舊扒著顧羅馬的車門,思索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所以,羅馬,你真的不願意跟我回家嗎?”
“我上午回答過你了。”
“那麽,我就不回國了。你說的對,羅馬,我應該留在這裏,陪著你。”關海月說著說著,似乎想通一般,笑眯眯地回答道。
顧羅馬:“???”
“我說的,難道不是你可以在這裏逗留幾天?我沒讓你留在這裏陪我,我很煩。”
關海月擺了擺手:“我不管,你不回家,我沒完成任務也沒臉回去。我要在這裏監視你,直到你回家為止!”
“隨便你。”顧羅馬搖了搖頭,不悅地說道,“我要下車。”
關海月:“那你下車啊?”
“你擋著車門我怎麽下車?”
“……”
關海月乖乖退到了一邊。
顧羅馬將車停好,下了車。發現柳絮還站在一旁,於是走過去拉著柳絮的手就要進門。
柳絮回頭見關海月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傻愣愣,可憐兮兮地站在車庫門口,一臉的委屈,心有不忍。
於是她問顧羅馬:“關海月怎麽辦?”
“別管她。”
“都這麽晚了誒……”柳絮有些不忍心,“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孩,長得還這麽好看……人生地不熟的……”
“那我送她回酒店?”顧羅馬挑了挑眉問。
關海月一個古代鮫人種,戰鬥能力彪悍,露出尖牙可以直接將人的脖子撕裂,怎麽可能會遇到危險。
顧羅馬是不太理解柳絮這種女人間的同情的。
柳絮搖了搖頭。
這麽晚了,孤男寡女相處的,關海月看起來還是個腦袋一根筋的美女,柳絮怎麽可能放心的下。
“那你想怎麽樣?”
柳絮咬了咬牙:“讓她住一晚吧。”
說著,她讓顧羅馬彎下腰,趴在顧羅馬耳邊說悄悄話:“讓她看看我們有多麽恩愛,她就不會來煩你啦。”
話說完,柳絮的耳根子都紅到可以滴血了。
顧羅馬盯著她的耳根直到脖頸,雖然覺得以他對關海月的了解,柳絮想象的情況不可能發生,但是他很樂意地點了頭。
無論是真是假,反正是恩愛,說不好晚上還能睡一張床。何樂而不為?
當然,關海月看到他們感情好,估計會氣瘋然後變本加厲騷擾就是了。這個除了臉好看,完全沒有其他優點的笨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顧羅馬朝裝可憐的關海月招了招手:“喂。”
關海月立刻跑了過來,笑眯眯地喊道:“羅馬。”
柳絮感覺這丫頭腦子大概真的不太靈光。
“這麽晚了,在這住一晚吧?”柳絮挽著顧羅馬的胳膊,溫柔地說道。
這種溫柔極不適合柳絮,顧羅馬感覺被她雙手挽住的胳膊都在起雞皮疙瘩。
關海月沒有點頭,而是死死瞪著兩人接觸的部位,雙眼冒火。
顧羅馬歎了聲氣:“還是算了,她一看就不想住。”
“我想!我要住!”關海月急忙答應下來。
十分鍾後,柳絮就開始後悔好心收留關海月了。
關海月基本上是,顧羅馬走到哪裏,她就跟到哪裏。
顧羅馬去廚房倒茶,關海月跟去廚房;顧羅馬去放洗澡水,關海月跟著;顧羅馬上衛生間,關海月在外麵等著。
柳絮忍不住吐槽道:“那個……海月啊,你在外麵站著,羅馬他可能排泄不正常……”
“不可能!”關海月叉著腰說道。
柳絮:“……”
“羅馬是不會排泄的!他是神!怎麽可能會那種肮髒的事情。”關海月牛氣哄哄地說道。
柳絮懷疑關海月腦子有問題。
“所以你不上衛生間的嗎?”柳絮問關海月。
“我當然上啊。”
“……那顧羅馬跟你差別在哪裏了……”柳絮黑著臉,“他就不是人啦?”
“他是神!”
“……”
柳絮看著關海月眼裏閃閃發光,她這種心態,大概就跟她高中的時候追星一樣,自己的愛豆男神,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普通人的吃喝拉撒,他一定沒有。這種心態……
柳絮撫著額歎道:“真幼稚。”
衛生間門被人從裏麵打開了,顧羅馬陰沉著臉,半張臉在門後。
關海月見顧羅馬打開了門,高興地問:“羅馬,你好啦?”
顧羅馬深吸了口氣。柳絮從沒見過他這麽煩躁惱火過。
顧羅馬問:“你真的要在門口站這麽久嗎?”
“嗯?”
“關海月,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做跟屁蟲了。很煩。”
顧羅馬的語氣很不好。
關海月聽了,委屈地癟了癟嘴,然後扭頭瞪了眼柳絮。
柳絮:“???”
顧羅馬看到關海月的眼神,歎了聲氣:“別看柳絮了。你比她年紀大,她比你成熟多了。你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什麽小公主,這裏沒人會慣著你。”
說完話,顧羅馬又將衛生間門關上了。
關海月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門給堵住了話頭。
她癟了癟嘴,傷心地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的,坐到單人沙發上,抱著腿,低著頭沉默著。
好看的人,性格再惡劣,隻要一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都很容易讓人同情。
柳絮在職場見到的俊男美女很多,審美疲勞嚴重。但是關海月身上有古典氣質的美麗,這種在時尚圈裏很缺少,柳絮暫且還無法免疫,因此,她對關海月還有點心疼。
她忍不住安慰關海月:“那個……羅馬沒惡意的。”
“哼。”關海月嗤之以鼻。
“……”她要是顧羅馬,直接抄手打了。
這小孩脾氣真不知道是誰慣出來的。
“羅馬說……你比我年紀大啊?”柳絮開始找話頭緩解尷尬,“羅馬27歲了,你是他妹妹,那跟我應該差不多大啊。啊,我今年25啦。”
關海月抬眼瞥了她一眼,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她,然後回答道:“我不是他妹妹,我是他未婚妻。”
“……就算是吧。”柳絮已經放棄抵抗了。
關海月挑了挑眉:“姑且算是比你大一歲吧。”
她跟顧羅馬的確就差一歲。不過顧羅馬並不是身份證明上的27周歲,在這個歲數上,還要再加上一倍左右。人類真是可憐,短暫的壽命,還一無所知。
這個回答讓柳絮不明白,但是她懶得跟關海月計較。
趿拉著拖鞋,去冰箱裏找了盤冷藏的鹵雞爪出來,在網絡電視上點播了最近熱播的電視劇,柳絮抓了隻雞爪開始啃。
鹵雞爪的鹵汁已經凍成了塊,冰冰涼涼,入口即化,濃鬱香甜的鹵汁,完全滲透進了雞爪滿滿膠原蛋白的肉質裏。雞爪已經煮透,很輕易就能咬下,軟糯的雞皮更是有如同鹵汁凍一樣入口即化的口感。
這是顧羅馬仿照著有間麵館的鹵雞爪做的,味道做的八九不離十,但是顧羅馬了解柳絮的口味,做了小調整,現在柳絮更喜歡顧羅馬做的鹵味。
她一手抓著雞爪,另一手端著保鮮盒,遞給關海月:“吃嗎?很好吃的。”
關海月一臉嫌惡:“這是雞爪子?這麽髒的東西誰會吃?”
柳絮一臉疑惑,眨了眨眼睛,反應了過來:“哦,歐美人不吃雞爪的……可是羅馬都會吃啊。”
關海月震驚了:“羅馬會吃?”
“……嗯。”柳絮點了點頭,“這就是他做的。”
“羅馬可挑食了,怎麽會吃這麽髒的東西。”
“……挑食?”柳絮有些奇怪。她從沒見過顧羅馬挑食。基本上自己喜歡吃什麽,顧羅馬都吃得很愉快。
“你說這是他做的?”關海月反應過來,又震驚了。
“嗯。”
“不可能,羅馬怎麽會做飯!”
“……”
“羅馬一直都是等著別人將飯菜做好端到他麵前的,他怎麽會自己親手做菜!”關海月臉上有一種,世界崩坍般的挫折感。
衛生間的門打開了,顧羅馬連帶著洗漱好,換了家居服出來。發現關海月立刻看向自己,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就煩躁地皺緊了眉頭,“嘖”了一聲:“你要不要洗澡?”
關海月沒回答,而是指著那盒鹵雞爪問:“羅馬,這是你做的?”
顧羅馬點點頭。看到柳絮抓著雞爪啃,問道:“餓了?”
柳絮搖搖頭:“沒,就是想看一集劇,嘴巴有點閑得慌。”
“嗯。過會早點洗澡。我好放到洗衣機裏。”
關海月抱著臉冷靜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撲到保鮮盒那,抓了根雞爪塞進嘴裏,結果被雞爪尖給紮到了上顎,疼得“嘶”了一聲,然後鍥而不舍地咬下了第一口。
柳絮注意到她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吃!”關海月驚喜地喊道,“羅馬,你做得真好吃!”
顧羅馬麵無表情地叮囑:“這是柳絮的。”
“……”
柳絮哭笑不得:“她喜歡吃就多吃點,我又吃不掉這麽多。”
“這是你的。”
“沒事沒事。”
顧羅馬沒回話,頂著一頭濕發去吹頭發。
柳絮吃了兩根雞爪,一回頭,發現關海月已經吃了七八根了。
保鮮盒裏已經沒貨了,而關海月似乎想連鹵汁都吃了。
柳絮問:“有這麽好吃?”
關海月點點頭:“一想到是羅馬做的,就更好吃了。”
“……你是真的喜歡羅馬嗎?”柳絮怎麽看都覺得這種愛太奇怪了。
關海月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愛羅馬。”
“……我覺得,你其實是顧羅馬的迷妹吧。”柳絮開著玩笑說道,“羅馬在你們那,是不是很有名,然後還有什麽粉絲後援會之類的,跟個明星一樣。”
關海月臉色一變:“你要做什麽!我們不歡迎跟羅馬登記了的女人!”
“……”還真有……
關海月分明是個顧羅馬粉絲後援會的粉頭,自稱顧羅馬未婚妻的那種私生飯。
知道關海月是什麽心態,柳絮也沒了什麽包袱,收拾了一下殘局,招呼關海月:“來,我帶你去房間。”
關海月跟著柳絮,問:“羅馬的房間在哪裏?”
柳絮指了指右邊第一間主臥,然後用懷疑地眼神看她:“你想做什麽?夜襲嗎?”
關海月臉色一紅。
私生飯真可怕。柳絮打了個寒噤。
她帶著柳絮去了客房,路過柳絮平時住的臥室時,關海月還好奇地問了:“這個房間誰的?”
柳絮隨口撒了個謊:“我哥的。他偶爾會來。”
雖然他壓根沒住過。
關海月聳了聳肩,表示不care。
將關海月帶到客房,柳絮給她準備了浴袍和睡衣,客房裏有獨立衛浴,柳絮還給她配齊了洗漱用品。
關海月雖然人幼稚任性,但還是很禮貌地對柳絮表示了感謝。
“謝謝,你還挺會照顧人的。”雖然關海月的語氣不情不願的。
柳絮有點小尷尬,撓了撓臉頰:“呃……我不是很會照顧人啦。家裏做家務活的都是羅馬。”
“什麽?!”關海月又是一陣大驚失色。
“羅馬怎麽可能會幹家務活!他在家裏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
“……”柳絮抽了抽嘴角,小心翼翼地答道,“可能是中國的水養人?”
關海月嘴裏的顧羅馬,怎麽跟個貴族公子哥一樣,與自己認識的顧羅馬一點都不相像。
“養成一個保姆?”
“怎麽是保姆啦。”柳絮擺了擺手,尷尬地笑。
轉念一想,顧羅馬燒飯,做家務,接送她上下班,她給他生活費,雖然房子是顧羅馬的,但是還真的像個男保姆。
柳絮忍不住偷笑,然後擺了擺手:“好了好了,我也去睡覺了。你早點睡吧。”
關海月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帶回顧羅馬,知道顧羅馬有個妻子的時候,關海月見到柳絮第一麵就是想著下馬威,先離間他們夫妻倆,然後再帶著傷心的顧羅馬回家,順便趁虛而入。
腦袋裏麵的計劃非常完美,但是一個具體的實施方案都沒有。
到現在,自己的任何一個小目標都沒達成,柳絮還對自己這麽和顏悅色,關海月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她可是來中國前,看了很多的中國的言情小說來了解國情的。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怎麽看怎麽像惡毒女配。
關海月可不喜歡做個惡毒的人。
於是她也對柳絮態度好轉道:“好的,晚安。”
柳絮有些驚訝,但是看到關海月像個正常人一樣說話了,她頓時感到欣慰,點點頭,道了聲晚安。將關海月留在客房,自己回了主臥。
顧羅馬正在整理床鋪,晚上要鋪兩床被子。
“熱水放好了,你要泡澡嗎?”顧羅馬問柳絮。
顧羅馬在樓下的大浴室洗了澡,柳絮還沒洗。
柳絮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都放好熱水了,我要拒絕你然後浪費這一缸水嗎?”
顧羅馬笑了笑,沒回答。
柳絮很少泡澡。她因為工作忙,一直信奉的是速度為上,時間就是生命。所以隻喜歡衝澡。
但是明天是周日,她也想享受一下顧羅馬視之為生命的事務,到底有多麽舒服。
水溫剛剛好,柳絮泡在浴缸裏,兩條腿交疊著翹在浴缸邊沿上,一邊哼著歌一邊在身上擦泡泡,感受到了泡澡的樂趣和舒服。
“我愛洗澡皮膚好好,鵝鵝鵝鵝——”
“……”
顧羅馬靠在**看書,聽到柳絮唱歌感覺頭大。
在顧羅馬心裏,柳絮哪都好,就是這個唱功讓人堪憂。柳絮唱歌是真的沒天賦。雖然不至於五音不全,但是一點質感都沒有,明明聲音還不錯。
做為人魚,顧羅馬擁有一把好嗓音,唱歌更是人魚的強項。隻不過顧羅馬不敢托大隨便唱歌。他可不想唱完一首歌所有人都被他催眠倒下。
不過,柳絮唱歌雖然不好聽,但是挺可愛的,顧羅馬就一邊看著書一邊聽著浴室裏的“鵝鵝鵝”,嘴角的笑意漸濃。
柳絮泡澡泡了很久,浴室裏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再也聽不見了。
顧羅馬翻過一頁書,發覺有些不對勁,急忙下了床打開浴室門一看。
一池子的泡沫覆蓋在柳絮身上和腦袋上,柳絮歪著腦袋癱在浴缸裏,已經昏過去了。再差一厘米,她的鼻子就要浸水裏了。
顧羅馬又擔心又好笑。柳絮這是泡過頭暈了。
拿過浴巾,顧羅馬蹲下來,將浴巾放到膝蓋上,然後將柳絮從浴缸裏撈出來放到浴巾裏包好。她身上還帶著泡沫,滑滑的,但是現在已經沒時間在意這個了。
顧羅馬把柳絮抱到**,將空調溫度調低,拿了塊用涼水泡過的濕毛巾蓋在她額頭上給柳絮降溫。
然後顧羅馬輕輕拍著柳絮的臉蛋,低聲喚她的名字。
柳絮被一雙比冰冷的海水更加寒冷的手托出了水麵,那人的手在微微顫抖,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臉頰,低聲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但是她聽不清對方在喊什麽。她知道,那聲音帶著焦急和恐慌。
她在冰水中已經失去了意識。
對方將她托到浮冰上,然後不斷地用自己的手掌揉搓她的臉頰和手掌心,希望能讓她稍微溫暖一點,但是都無濟於事。因為,對方的體溫,甚至比海水更冰冷,無法為她帶來一絲溫暖。
柳絮感覺自己的身子在不斷地變冷,變沉,意識也在漸漸地沉落。
“啪”。臉上不輕不重地挨了一掌。
柳絮猛地驚醒,猛吸一口氣,“騰”地坐直了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環顧四周,還是熟悉的主臥室,室溫適宜,就是她感覺有點涼颼颼的。柳絮摸了摸手掌心,摸到了一手的泡沫。
“嗯?”
柳絮奇怪地看著自己掌心。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顧羅馬在一旁問。
柳絮這才發現顧羅馬就坐在一旁關切地看著自己,柳絮懵懵地看著顧羅馬的臉,感覺他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柳絮?”顧羅馬喊她的名字,柳絮還是沒有反應。
他拿手觸摸柳絮的額頭,還有點燙。顧羅馬水溫放得比較熱,柳絮身上還帶著水溫的熱度。
被顧羅馬冷冰冰的手一觸及到,柳絮感覺一股涼意從額頭上傳來,似是被那陣涼意燙到了一樣,柳絮往後縮了縮。
她清醒了過來,愣愣地問:“羅馬?怎麽了?”
“你泡澡泡昏過去了。”顧羅馬將浴巾拉起來,目不斜視地給她蓋到肩膀處。
“嗯?”柳絮低頭一瞧顧羅馬手的位置,瞪大了眼睛,立即將浴巾抓過來縮著身子捂住自己。
“流氓!”她義憤填膺地喊著。
顧羅馬無奈地說道:“事發突然。”
柳絮撅著嘴,拉起浴巾,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抬頭看了眼顧羅馬,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臉越來越紅,她恨恨地問:“看了多少?”
“……不知道。”
“……”
“你問我看了多少,我也給不出多少百分比來。”顧羅馬認真地回答。
柳絮紅著耳根,扭過腦袋生悶氣。
顧羅馬心裏哭笑不得,但是表情卻沒多少變化。他拍拍柳絮的濕頭發:“有力氣了再衝一下,還有泡沫在身上。”
“哦。”
緩過勁來,洗漱了一番,柳絮穿著睡衣回**的時候,整個人都覺得別別扭扭的。
她不是那麽保守的人,但是麵對顧羅馬,柳絮難得的小女生起來。
顧羅馬關上了燈,對柳絮道了聲晚安準備睡覺。
柳絮在自己的被窩裏翻了個身,臉轉向顧羅馬那側,卻將半張臉都埋在被子底下,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窗外月色下,顯得特別精神。
顧羅馬仰躺著,餘光都發現了她精神奕奕的目光,沉默著等她開口。
五分鍾後,似乎是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柳絮開口問道:“羅馬,你覺得,我怎麽樣?”
顧羅馬不懂:“什麽?”
柳絮支支吾吾地重複:“就是……我那個怎麽樣啦?”
“……什麽那個?”
顧羅馬不明白柳絮話中的意思,柳絮氣極,提高了聲音問:“我問你,我身材怎麽樣啦!”
“……”原來是問這個,他還以為再問什麽呢。
柳絮睜著她那兩隻探照燈一樣,飽含著好奇和期待的眼睛。顧羅馬被她盯得頭皮發麻,索性閉上眼,眼不見為淨。
“還行。”
“……什麽叫還行?”柳絮不服氣了。
“就是還可以。”
“……我難道不前凸後翹?”柳絮在被子裏摸了摸自己的腰和屁股,嘀咕道,“我感覺我還行誒。”
“嗯,是還行。”顧羅馬立刻順坡下路。
“……”
柳絮鍥而不舍地問:“那我問你,在你的詞典裏,最高評價是什麽?”
顧羅馬睜開眼睛,微微轉過頭,在月色下看到柳絮閃動著期待目光的雙眼,然後回過頭閉上眼。
“還行。”
“嗯。”柳絮抿唇,點點頭,冷靜地翻了個身,背過顧羅馬。
卻在剛一翻身,就忍不住咧開嘴笑了,一不小心笑出了聲,她立刻清了清嗓子,然後深吸兩口氣,裝做自己正在進入夢鄉。
她這一係列的小心思,顧羅馬都聽得一清二楚,閉著眼,嘴角卻勾了起來。
午夜,身側的人已經睡沉了。顧羅馬在柳絮的額上輕輕落下一吻,然後下了床。
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無聲地打開門走出房間。
穿著白色睡衣的關海月,披著齊腰的長發站在門口等著。跟深夜裏的午夜凶鈴一樣。
顧羅馬沒有覺得驚訝,看都沒看她,直接下了樓。關海月立刻跟了上去。
顧羅馬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外麵,關海月就在一旁盯著他。
“你現在這樣,如果有人看見,會嚇昏過去的。”顧羅馬輕聲用他的母語說道。
“我又不在乎,況且隻有我們兩人。”關海月聲音平緩冷靜。
“不放鬆一下?”顧羅馬指著泳池問。
關海月搖了搖頭,語氣裏帶了嫌惡:“我總覺得,附近有種令我生厭的氣息,我現在不缺水,換鱗也結束了,不需要了。”
古鮫人比起北冰洋人魚更加適應淡水,換鱗期也短。而且關海月本身就是中國古鮫人,對於中國的地理環境,更加適應。比起顧羅馬這個西洋貨,更加良好地適應浮城的環境。
關海月從小直覺就很靈敏。比起關海月,顧羅馬完全是靠他天生靈敏的五感躲避危險。
關海月這樣說,顧羅馬也覺得有些不舒服起來,問她:“你感覺有危險嗎?”
“說不好。”關海月皺起了眉,“隻是單純的厭惡,惡心。有一種黏膩的感覺在周遭。但是危險還沒感覺到。”
顧羅馬點點頭。
“你說的可能是隔壁鄰居,一個熱情過頭的書呆子,對柳絮有好感。”
向文燁對自己家這麽熱情,肯定是暗戀柳絮。顧羅馬本身對向文燁這類人就沒有好感,更別提可能還是情敵了。
“嗯?柳絮雖然人是不錯,但是哪裏那麽萬人迷了。”關海月不服氣。
顧羅馬沒回答,他喜歡的,當然受歡迎了。他眼光這麽好。
“Rome,你真的不打算回家嗎?”關海月再次問。
“我想再等半年,我會在這段時間,跟柳絮講清楚我的事情,由她決定,我要不要回家。”
“你瘋了,她一個普通人,知道我們的事,不得嚇死,到時候肯定要拋棄你!”關海月壓低聲音,嚴肅地告誡他。
“不。”顧羅馬篤定地說道,“柳絮不會的。不僅不會,她肯定……還會為了我,付出更多。所以我要陪著她。”
“付出什麽,難道還能陪你去領地嗎?那裏都是海,哪個人類會去荒無人煙的大海上。”
“她會的。”顧羅馬低下頭,沉聲而堅定地說道,“她會毫不猶豫地陪著我。所以,我要再陪伴她半年,然後……在她作出決定之後,讓她忘記這一切。”
“領地,我會守護好的。”
“和她在一起半年,我也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