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想要給李夕瑤收拾行李,可她卻很直接的阻止了我的動作,她坐在**,笑著對我說:“還是不要收拾了,以後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猶豫再三,還是點點頭。

窗外此時下著淋淋細雨,無數的雨滴拍打著屋簷最後落在地上,我默默的來到陽台,抽著煙呆呆的看著外麵的世界,久久不語。

雖然我不知道李夕瑤為什麽要離開,但我知道,她離開後,我的日子並不會好過,因為我失去了唯一一個可以說話的夥伴了,雖然這個夥伴心思不純,但我缺少的往往就是這種相互嬉戲打鬧,來排除我內心的不愉快。

我一根接著一根抽著煙,外麵的雨漸漸停了。

“周沐,怎麽了,舍不得老娘了?”

李夕瑤拍拍我的肩膀,笑著看著我,我白了她一眼:“我巴不得你早點離開呢。”

“嘴硬!”李夕瑤撇撇嘴,她直接蹲坐在陽台上,也學著我,望著外麵的世界,久久不語,此時她的眼中有股特殊的意味,讓我明白,她開朗的外表下,有著一顆多愁善感的內心。

“周沐,你說我們認識多久了?”李夕瑤突然朝我問了句。

我搖搖頭,隨意的說:“不知道,忘記了。”

“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是什麽時候嗎?”李夕瑤又問。

我愣了愣,然後說:“黃山酒吧?”

“也許是吧。”李夕瑤笑了笑,她轉過頭,怪異的看著我,她張張嘴,想要說什麽,可幾秒後,她又搖搖頭,然後久久不語。

片刻之後,她戳戳我的腰間,然後說:“走吧,時間到了。”

……

我帶著李夕瑤走在濕漉漉的街道上,她低下頭,看到有水坑,就會跳一跳,濺起的水花落在我的褲腿上,她便會放肆大笑。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也隻是苦笑的搖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麽,對於李夕瑤,我除了遷就,也沒有其他辦法,畢竟她的嘴皮子功夫比我這個做過幾年銷售的都要厲害。

可能是錯覺吧,也可能是故意的,原本十幾分鍾的路,李夕瑤硬是走了一個多小時。

但路途永遠都會有終點,最後,我和李夕瑤到了一個廣場外。

在那裏早就有個穿著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的男人默默等候了,在他的背後,還有輛奧迪轎車,不用看我都知道,那是李夕瑤的父親:李偉文。

將李夕瑤帶到李偉文麵前,然後對著李夕瑤說:“我就送你到這裏了。”

說完,我便準備離開,可這時,李夕瑤卻直接拉住我的手,我愣了愣,問:“還有什麽事情嗎?”

李夕瑤猶豫再三,還是將頭湊過來,在我耳邊小聲問了句:“周沐,在黃山的那天晚上,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我心猛的一顫,果然,這個問題李夕瑤最終還是問了。

我麵無表情,但此時我的心裏麵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在看到李夕瑤那期待的眼神後,我最後還是決定裝傻。

“什麽話?我喝醉了,哪裏會聽到你說話。”

李夕瑤的眼中閃過黯淡之色,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沒什麽話,我隨口問的,那以後常聯係。”

李夕瑤晃晃自己的手機,便打開奧迪車門,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中。

等李夕瑤上車後,李偉文複雜的看了我一眼,他說出了今天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小夥子,以後有緣再見了。”

說著他拍拍我的肩膀,便直接上車,駕駛汽車慢慢離開了,隻留下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心裏麵很是疑惑。

這李偉文怎麽會對我這麽客氣?

見想不通,我也懶得想了,我再次準備點上一支煙,可翻開煙盒,發現裏麵空空如也,我望著煙盒,不由的笑了笑,仔細想想,我這個煙囪這段時間已經很少自己買煙了,之前我快要沒煙的時候,李夕瑤就會從她的口袋裏麵翻出一包遞給我,久而久之,我也習慣了這種狀態。

想到這裏,我長歎口氣,直接來到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包紅黃山,然後揣進兜裏麵,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棧已經是下午了。

我進入大廳,就見到魚詩此時正坐在桌子前,邊磕著瓜子,邊和蘭軍聊著天,在見到我後,他們紛紛不說話了。

魚詩好奇的湊過來,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好一會,才問:“你小夥伴走了,你現在心裏麵是不是特別難受?”

我沒好氣的對著魚詩說:“這有什麽難受的,該走的終究是要走的,給來的終究是要來的,不必挽留。”

“完了完了,已經開始精神失常了。”魚詩朝我調侃了一句,我無奈,隻好說:“走了也好,正好趁著這段時間,理一理最近發生的事情、”

“說的也對,正好理一理你自己的內心。”

魚詩點點頭,一針見血的說出了我心底的想法。

對於李夕瑤的突然離開,我除了不舍,疑惑,但我知道,這也是個不錯的機會,可以讓我好好直視自己的內心,梳理梳理我們之間的關係。

和魚詩閑聊幾句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再次來到了那個陽台,再次趴在欄杆上,再次眺望著遠處的世界。

此時在我的手中還有條圍巾,我看著這條圍巾,看著圍巾上麵的那個洞,無奈撇撇嘴,直接戴在脖子上,繞了幾圈,遮蓋住那個被李夕瑤稱為特殊的洞。

做完這些,我隨便搬了條椅子,坐在陽台上,打了個哈欠。

此時已經逼近年關了,再過幾天便是農曆臘月二十四,小年了,此時整個湘西已經有了過年的氣氛,無數在外務工的人全部都回來了,我今天走在街道上的時候,明顯聽到操著特殊語言的人比之前多了。

沒了李夕瑤的陪伴,我隻能默默的坐在這裏,看著外麵的歡聲笑語。

隻感覺有點無聊的我拿起吉他,輕輕的彈奏起來。

……

晚上,我在客棧簡單的吃完了晚飯後,便坐在大廳,默默和魚詩以及蘭軍聊天。

由於此時已經逼近年關了,所以住客棧的人也開始逐步減少,蘭軍準備小年的時候回重慶,魚詩也準備在臘月25,回黃山了。

“你們都走了,那不就留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我哭喪著臉,無奈笑道。

魚詩長歎口氣:“沒辦法,不管怎麽樣,過年總是要回去的咯,等我們走後,你幫我看著點客棧。”

“行吧。”我點點頭,也不再言語。

我默默的抽出一支香煙點上,站起身,朝著外麵走去,不知為何,我此時心裏麵並不舒服,這種感覺很莫名其妙,我隻能試圖用散步來排解煩惱。

不知不覺,我再次來到了那座古橋上,我再次拿起手機,剛剛準備丟下去,可這時,一道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周沐先生……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