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我就看到了雲奎軍開著他那輛寶馬車來到我麵前,他一下車,直接將車鑰匙丟給我,然後笑著問:“大過年的,這是準備去哪裏?”

“上海。”

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雲奎軍愣了愣,反應過來後,他笑著拍拍我的肩膀:“可以,可以,果然我沒有猜錯,你到底還是會回歸事業的,這才對嗎,懂得追蹤事業才是男人的必經之路。”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因為我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麽狗屁事業。

“行了,注意安全,早去早回。”雲奎軍朝我淡淡的說了句,說完這句話後,他好似又想起了什麽,朝我意味深長地接著道:“其實說心底話,我真的不希望你去上海啊。”

我並不知道他說這句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我沒有再追問,我直接打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上,然後對著雲奎軍說:“謝謝了。”

“嗯。”

……

轎車疾馳在外麵馬路上,我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人影,心裏麵不由的苦笑一聲:

“我到底在做什麽?”

我的內心對自己發出了質問,可我又想要這麽做,我已經不知道我的腦子裏麵在想什麽了。

既然我看不透我自己,那憑著自己的內心做事情吧。

很快車子就駛出了鳳凰縣,我停下,默默地回頭看看背後的建築,默默地看著那個牌子:鳳凰古城歡迎你。

我點上一支煙,下車,給李夕瑤打去了電話,可對麵顯示的竟然是已經關機,我接連打去了好幾個,但都是這個樣子,最後我無奈,隻好發了條消息。

“我明天就能到上海。”

發完這條消息,我無奈長歎口氣,然後緊閉雙眼,感受著尼古丁在不斷地刺激我的大腦,讓我久久不能平複,我此時就像個傻子,明明想要退縮,卻又在不斷地前進,我和心中的自己產生了衝突,既然我不知道前進的方向,那就交給內心的自己吧。

想到這裏,我深吸口氣,將手中的香煙直接熄滅,放入口袋,然後再次上車,朝著前方駛去。

上海距離湘西可是有著近一千四百公裏,當我把車子踏上杭瑞高速後,我踩下油門,將速度提到最快,我不知道為什麽,我隻是想要早點到上海,即便那裏是我夢中的地獄。

……

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了,不知過了多久,天已經漸漸黑了,四周還是有著不少車子在我身旁疾馳而過,車子的廣播還在放著天氣預報,我將聲音開到最大,這樣可以讓我暫時忘記疲憊。

午夜十點,我車子下了高速抵達長沙,我隨便找了家小賣部,買了香煙和水以及可以直接吃的方便麵,便坐在車內,默默地吃著。

吃完後,我大口大口地抽著香煙,利用尼古丁刺激我那脆弱的神經,想要讓自己不這麽發困。

我再次撥通了李夕瑤的電話,慶幸的是,這次不是關機,但對麵並沒有接通,等掛斷後,我又撥通了幾句話,終於是通了,可對麵傳來的並不是李夕瑤的聲音,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喂,你好。”

“你好,你是哪位?”

“我是李夕瑤的爸爸,李偉文,你是周沐嗎?”

“對,李夕瑤現在在哪裏?”

“她想要逃出來但是被她媽媽發現,現在已經關起來了,你打這個電話是有什麽事情嗎?”

對麵朝我淡淡地吐出一句話,但是我卻聽出了他話語中的無奈和落寞。

但是現在的我管不了這些,我直接說:“你幫我轉達給李夕瑤,說我現在已經到長沙了,明天十二點之前,我會到上海的。”

對麵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沉默過後,他詫異地問我:“長沙到上海可是有著近千公裏,你可以過來嗎?”

“可以的。”我堅定地說。

“那好吧,我會幫你轉達的,不要再打電話了,李夕瑤現在拿不到手機。”

說完,那邊就掛斷電話,隻留下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已經息屏的手機,陷入了沉思。

幾秒後,我熄滅煙頭,重重地打了下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清醒,然後上車,再次啟程,不想要浪費一秒。

……

疲憊,陣陣的疲憊就好像是惡魔似的不斷侵蝕著我的內心,我知道,我該休息了,但是現在的我卻不能休息,因為我現在正行駛在高速上,我要是現在休息了,那很有可能會出現車禍。

時間在不斷地流逝,大年初一的天空中沒有月亮,甚至連繁星都沒有,有的隻不過是烏雲密布,我深吸口氣,感受著時間不斷的流逝。

漸漸地,黑夜被天邊魚肚白不斷侵蝕,白晝已經來到了世界,我此時不敢歇息,踩著油門麻木的前進,可能是距離上海越來越近了,此時我的心髒砰砰直跳,就好像是要回到我心目中的噩夢了,也可能是我要打破我心中的噩夢了。

我將車子先開到了附近的一座小縣城,我買了好幾罐紅牛,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強迫自己提神,我不敢吃口飯,因為吃飯會讓人發困,我現在的狀況就非常好,此時我趕緊揉揉眼睛,我的腦細胞正在不斷地活躍,也許我現在已經到了亢奮的狀態。

……

上海,我來了。

上午九點,我終於是將車子駛入了上海管轄的區域,但是李夕瑤所在的地區,雲奎軍湘u的車牌今天無法駛入。

我隨便打了輛出租車,說出了李夕瑤家的地址,便閉上眼睛,享受難得的休息時間。

司機是個非常健談的人,他和我說得許多,但是放鬆下來的我真的很累了,我閉上眼睛,沒一會兒,意識就消失不見。

我不敢深度睡眠,我隻感覺車子在不斷地行駛,車窗外吹來的寒風正在不斷刺激我。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也不知道現在身處何方,我隻知道,在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司機大叔笑著看著我:“小夥子,你還在睡呢,地方到了,車費228。”

我點點頭,從口袋裏麵掏出三百塊錢,等找錢的時候,那個司機大叔勸解地對我說:“小夥子啊,人可以拚,但是沒有必要像你這麽拚,累了就休息下吧,放鬆自己的心情,畢竟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別到時候,自己賺到的錢變成了以後的醫藥費。”

這個大叔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也是個健談的人,我聽到他的話,心裏麵暖暖的,一個和我素不相識的人都知道關心我,可我身邊的人卻永遠都無法理解我。

下車後,我按照昨天晚上李偉文偷偷給我發的地址,我找到了一處別墅區,我剛剛來到別墅區,剛剛準備進入,就被保安給攔住了。

“站住,你是幹什麽的?”

顯然,這邊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我壓根就進不去。

我和保安低聲下氣地求了很久,但是他就不讓我進去,這讓我急得都快要冒煙了。

我無奈,隻好離開,在離開前,我看到了保安朝我投來鄙夷的眼神,我知道他鄙視的是我的地位,雖然他隻是個保安,但是我還是被瞧不起了,這便是人性的扭曲。

我無奈地蹲坐在附近的階梯上,完全想不到辦法。

這個時候,我的電話響了,我發現竟然是宋雪給我打來了,我猶豫再三還是接通電話,裏麵就傳出了宋雪激動的聲音。

“周沐,周沐,你是不是來上海了?”

“你怎麽知道的?”

“是雲念告訴我的,你來上海做什麽,是來幫我的嗎?”

宋雪的話語中帶著竊喜:“你現在在哪裏,我這就去接你,你昨天出發,今天就到了,很累吧,報個位置,我帶你去休息下,我挺擔心你的。”

“不是,我不是來幫你們的,我是來找人的。”

“嗯?什麽意思……你來找人,上海不就我和周均……”宋雪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幾秒後,她還是接著道:“你是來找李夕瑤的嗎?”

此時她的語氣中沒有了喜悅,隻有一種我說不出的滋味,我不想要騙她,直接說:“對啊,有什麽問題嗎?”

我說完這句話的瞬間,電話就被掛斷了,我呆呆的看著手機,無奈地苦笑一聲,也不管這些,直接朝著李夕瑤的手機拔去,但不出所料的,對麵顯示的是關機。

就在我還一籌莫展的時候,一道疑惑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咦,你不是周沐嗎?你怎麽來上海了?”

我猛地回頭看去,就看到一個很是熟悉的女人站在那裏,正好奇地看著我,見到這女人,我想了許久,這才想到,這不就是木雪小屋的尹悅心嗎?

我頓時想起什麽,趕緊問:“你是住在這裏嗎?”

“對啊,怎麽了?”

尹悅心詫異的看著我,我不顧她的眼神,接著說:“那你可以帶我進去嗎?”

“可以啊,但是你來這裏是做什麽的,你要告訴我。”

尹悅心上下打量起我,看的我心裏麵直發毛,我糾結再三,還是將李夕瑤的事情說出來。

尹悅心聽完後,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天啊,你小子可以啊,竟然為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從湘西跑到上海了,不管和你待在一起的不是那個叫做宋雪嗎?怎麽變成李夕瑤了?”

見我不想要說,尹悅心也不再多問,她直接示意我上前,我跟著她朝著小區走去,小區保安看到是我後,臉上和見鬼了似的,但還是對我點頭哈腰,很是客氣的讓我進去,看著他這副嘴臉,我隻感覺可笑,但我知道,這就是常態。

保安這種職位,待在這種地方,要是不勢利點,就奇怪了,人的本性罷了,我也不想要責怪和懟回去,也許是因為我的性格使然,也許是因為我不想要成為和他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