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薩的海拔終究還是有點高了,宋雪最近有點不適應了。

在拉薩待了幾天後,我對著宋雪頗為擔憂地說道:“實在不行,回去吧,她不會來看你的。”

“不可能,我已經放出消息了,她絕對會來的,一定會來的。”

宋雪坐在床頭,搖搖頭,堅定的說道。

“會不會,她……”

我話說到一半,頓住了,宋雪怎麽可能不知道我想要說的是什麽。

她低下頭,緊咬著牙齒,沉默了很久,才道:“再等一天,好嗎?”

我猶豫再三,還是點點頭。

夜深人靜,微風拂麵。

我和宋雪落座在酒店外的陽台上,這幾天的宋雪看起來有點難過。

我明白,她來這裏隻不過是為了尋找,尋找自己的母親,即便她嘴中說得在怎麽極端,但她時不時展露出來的思戀,是不會騙人的。

我輕輕地撥弄著吉他,吟唱著歌曲,想要借助這種方式,為宋雪帶來絲絲的歡樂。

她手托著腦袋,靜靜的聆聽著,嘴中伴隨著吉他傳出的旋律默默地哼唱著。

在這一刻,我們之間的變得很安靜,雖然在我們的耳邊還有著旋律和歌聲,但卻有種莫名的寂靜,我眼前的事物變了,大山似乎成為了高樓,酒店變為了當初的街道,宋雪變為了那年的她。

我們都好像在回味著過去,在回味著那短暫且美好的回憶。

隨著夜色漸漸濃鬱,我放下了放在吉他上的手,輕輕地對著宋雪說:“時間不早了,我們休息吧。”

宋雪應了一聲,站起身,回到了房間內。

……

躺在**,宋雪緊緊地抱住我,四周黑漆漆的,但我明白,宋雪還沒有睡著。

果然,幾分鍾後,宋雪朝我吐出一句話:“周沐,你睡了嗎?”

“沒有。”

“明天我們就離開吧。”

“不等了嗎?”

“不了,我感覺得出來,她或許不想要見我吧,隻不過一直都是我在執迷不悟。”

我點點頭,我們之間再次陷入了沉寂,但幾分鍾後,宋雪又對我說:“周沐。”

“嗯?”

“假如有一天,我突然消失在了你的世界中,你會找我嗎?”

“你說什麽鬼話呢?好端端的怎麽可能會消失,你當你是隱形人嗎?”

“我說的是假如,你會找我嗎?”宋雪笑了笑,接著問我。

我輕盈幾秒,才說:“那我要防患於未然,把你綁在我身邊才行了……不過你要執意問的話,我會找吧。”

“不用你找,你隻要站在原地不動就行了,你隻需要默默地等我,等我突然出現,給你個驚喜。”宋雪樂嗬嗬的說道,說完這句話,她長歎口氣。

“等離開後,我就和你去丹麥嗎?”我這個時候想到了什麽,問。

“你護照下來了嗎?”她問?

我這才反應過來,對啊,自己的護照前段時間申請的,現在還沒有下來呢。

我搖搖頭,她輕吟一聲,然後說:“黃山的茉莉開了吧,趁著這個時候,你帶我去看看吧。”

“好啊。”

……

次日中午,起床後,我們查看了有沒有遺漏什麽東西,便和宋雪踏上了歸途。

在離開前,宋雪說想要吃一吃酥油茶,我同意了。

和她遊**在一條看起來人比較多的街道上,宋雪好奇地看著四周,嘴中咬著小吃,時不時戳戳我的手,看起來很開心。

我站在她旁邊,看著她這副開心的樣子,長歎口氣,她的笑容我已經不知道,有幾分真實了。

“周沐,這個好吃。”

宋雪遞給我一個串串,我剛剛準備接過。

忽然我的視線瞥到了什麽,整個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在我的左側方不遠處,有個女人,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由於保養得很好,在這片街道中有點顯眼,但最讓我震驚的是,她的五官,她的眉目,給我一種雖然陌生,但卻熟悉的感覺。

我拍拍宋雪的肩膀,宋雪轉過頭,看向我說:“怎麽了,傻子?”

“你媽媽和你長得像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宋雪白了我一眼。

可話的話語剛剛落下,她猛地抬起頭,順著我的視線看去,臉上閃過了複雜的神采。

我剛剛準備過去,可那女人卻轉過頭,準備離開了。

顯然是察覺到了我們注意到她。

我趕忙對著宋雪說:“你等著,我去幫你追。”

說完我便急匆匆地朝著女人離開的方向跑去。

到底隻是個女人,很快我便追趕上了她,擋在她麵前,說:“阿姨,這麽著急走做什麽?”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讓開。”

女人朝我惡狠狠的說了句,直接推開我,想要走,我直接抓住她的手,這時,宋雪也朝著這邊走來了。

在看到宋雪後,她不再掙紮,站在原地,同樣複雜地看著宋雪。

瞬間,氣氛變得古怪了起來。

我識趣地縮到一邊,宋雪抬起頭,和女人對視著,她的眼中閃過悲痛。

過了許久,她終於吐出了一句話:“你果然沒死。”

“在別人看來,我就是死了。”女人苦澀地笑了笑,然後看看我,說:“你們來這裏做什麽,是來找我的?你不是當我死了嗎?還來找我做什麽?”

“那你呢?你來做什麽?你不是已經不管我們了嗎?”

女人沉默了,過了許久,她長歎口氣,轉過身朝著角落跑去。

她看著我,笑了笑,說:“你就是周沐吧,很早就聽說過你了。”

我點點頭,可宋雪卻直接拉著我的手,說:“你不是不管我了嗎?現在為什麽還要出現?”

“聽說你懷孕了,還有了老公,我是來看他們的,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宋雪突然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很古怪,並不是開心,而是一種帶著憤怒的冷笑。

“別人都說,我是你的孩子,我是瘋子,現在看來,別人是錯的,你當初也是錯的,我沒有了這麽唯利是圖,我現在有了恩愛的家庭,我馬上就要出國了。”

“那你過得很好,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很開心。”女人溫柔地笑了笑。

“你有什麽資格開心!”宋雪激動了起來:“我現在就是過得很好,過得比你們當初要好百倍,千倍不止,不管怎麽樣,我都被你這個殺害丈夫,逃避司法,抱歉女兒,唯利是圖的女人強太多了,這就是我和你的差別,你是罪犯,你毀了我的一生!”

“學姐!”

我拍拍宋雪的肩膀,宋雪的眼眶在這個時候紅了,女人此時也眼角也濕潤了幾分。

她默默地等待著宋雪說完話,然後淡淡道:“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走吧,我等一下還要給丈夫和兒子買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