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宋雪最後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最後,她還是點頭了,看來,她也不甘心。
可對於我所說的保證,或許在她看來,是安慰她的話吧。
我確實說了安慰話,既然宋雪欺騙了我這麽多次,那我也欺騙她一次吧,就像我認為的,孩子不能沒有媽媽。
“沐哥,你真的去找黑市了?”
不知道過了多少個夜晚,濤子突然給我發來了一條消息,我沒有回複,而是將手機的卡槽打開,將手機卡放進一個袋子裏麵,然後深吸口煙,把手機丟在河裏麵,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段時間,我一直呆在巴黎,可在這裏,我處處受到了限製,我找不到住所,我就住在酒店裏麵,默默地發呆,死死的盯著前方,我好像成為了被這個世界拋棄的孩子。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天空,假如這上麵住著神明的話,那他贏了,他的黑色幽默徹底將我打趴在地上了,但在這一次,我對他卻產生了自己這一生最大的敬畏,我雙手合十,對著上天,對著我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明,發出了最為真摯的禱告。
在這一刻,我總算是理解了當初王秘書為什麽會想要在自殺前,做善事了。
我現在隻能祈禱,祈禱奇跡的出現,因為我明白,假如宋雪離開了我,那我可能真的會成為這個世界上的流浪兒了,我早已經沒有了家,當初齊晴離開我的時候,我就迷茫了,是堂哥把我拉回來的,堂哥走的那一刻,我就死了,是齊晴留下來的藥拉我回來了。
可現在呢?要是出事了,我還有什麽牽掛,孩子?可我真的能夠照顧這個孩子嗎?我真的能狠下心來去尋找宋雪嗎?
這些問題,突然是糖豆子似的,一股腦地灑在了我的腦中,在我的腦海中發出嘈雜的聲音,幾乎讓我苦不堪言,卻又讓我不知所措。
我熄滅煙頭,揉揉自己的眼睛,閉上眼睛,靠在陽台上睡了過去。
……
半個月的時光,匆匆流逝,終於到了宋雪做手術的日子了。
我懷揣著最大的期待,站在醫院外等候著結局的出現,此時我的心髒砰砰直跳,幾乎到了嗓子眼,我的意識是迷亂的,我的內心是畏懼的,我不敢去了病房,隻能站在外麵默默地等待著,等待著宋雪被推進手術室。
我因為緊張,身上的汗水就如同下雨了似的,滴在了地上,我的心髒,或許是因為劇烈跳動的緣故,很疼……
就在我著急等待的時候,濤子突然衝到我麵前,我還沒有詢問,他著急地朝我說:“沐哥,大事不好了,嫂子不見了……”
“你說什麽!”
我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濤子,濤子點點頭,然後拉著我朝著病房走去,等來到病房後,就見到幾個醫生站在外麵,麵麵相覷,而病**,什麽都沒有,剛剛拔下來的針頭和絲絲的血跡,看起來格外的顯眼。
我上前幾步,著急地看了看,很快就看到床頭櫃上還保留著一張紙條。
“周沐,帶著孩子離開吧,我想要去走走。”
我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宋雪硬生生拔下了點滴,這些東西是維持她生命最後的手段,她這不是想要去走走,是去送死。
她和齊晴的父親和齊晴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我明白,宋雪要是想要躲著我,是不會回來的。
我流淚了,顫抖著身子,來到了靠牆那熟悉的嬰兒車旁邊,裏麵躺著個孩子,我輕輕地抱起他,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絕望和無助,幾乎侵入了我的內心,我好似徹底失去了方向,我在這個世間,最後依靠的人也走了……
【全書完】
【番外】:或許是奇跡,或許是上天最後的憐憫,或許是宋雪的回心轉意,大家在醫院外麵停車場的角落遇到了宋雪,此時的她就躺在角落邊,緊閉雙眼。
我們幾個人趕緊扶著她回醫院進行手術,我想,我一定是幸運的存在,幸運女神這次真的站在了我這,在極小的概率下麵,宋雪竟然活著出了手術室。
我很開心,我傻笑著站在原地,我脫掉自己身上的外套,傻愣地看著宋雪。
……
時間在這一刻好似陷入了停滯,好像過了好久,好像才過去了幾天,但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出現在了黃山的街道上。
在這裏有著一條老街,叫做鬥山街,小城中的居民帶著笑容,從我的身邊擦肩而過,就好像我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似的,我哼著歌,慢悠悠地朝著前麵走去,可這個時候,我停下了腳步。
在我眼前的,是個女孩,正彈著吉他,唱著貝加爾湖畔,我過去的時候,那女孩也注意到了我,她抬起頭,我看到她的樣子,愣在了原地。
“林恬藝,你怎麽在這裏?”
她朝我笑了笑,然後站起身,在我四周轉了圈,睜著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我,然後接著坐下,手輕輕地撫摸著吉他,盯著自己腿上的譜子,接著彈奏著歌曲。
見她不理會我,我撇撇嘴,不在意,接著前進。
可我的耳邊還流淌著聲音,歌聲,還有一種絲絲的電流聲和啼哭聲,從這邊過去,是萬年橋,一座古老的大橋,穿過橋便是一座大山。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不知何時起,我開始對山的頂峰產生了好奇,要不去哪裏看看?我想了想,然後又開始攀越這座大山,在我的手中還拿著茉莉花,宋雪說過,她最喜歡的是站在山頭,等著自己愛的人,拿著花找她。
我攀越的速度越來越快。
等我最後跳過一個土坡後,我看了看四周,心中不免有點遺憾,宋雪果然是在和我玩捉迷藏,都不在這裏。
但我也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站在山頭,眺望前方,陪著我翻越大山的是堂哥。
堂哥拍拍我的肩膀,笑著對我說:“時間不早了,我帶你回家吧。”
這個時候,剛剛出現的電流聲和哭聲好像越來越大了,我晃晃自己的腦袋。
堂哥擔憂地望著我:“你怎麽了?”
我搖搖頭,我轉頭看著堂哥,說了句“沒事”,最後跟著她離開了。
在下山的前一秒,我再次回頭看了眼山頭的風景,我低下頭,手中的花不知何時成為了裝在袋子中的種子,電流聲越來越大,最後掩蓋了整個世界,天漸漸黑了下來。
“是宋雪躲著我?還是她找不到我了?”
我嘟囔了句,閉上了眼睛,深吸口氣,我的耳中那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就好像是夢魘似的圍繞在我身邊,我拍拍自己的腦袋,可這個時候,我感覺到了什麽,看看手心,血淋淋的……
我拍拍自己的臉頰,索性坐在了山頭,不離開了,堂哥也不催我,就站在原地。
我靠著石頭,打著哈欠,困意來襲,或許是之前太累了,現在的我,隻想要美美的休息下,漸漸地,我的意識漸漸消散在了,漸漸地,我的意識慢慢消散了……我的鼻子不知為何,微微一酸,眼角侵染出了淚水,我最後睜開看了一眼眼前的世界,眼淚隨著臉頰流下,滴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