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麽呢,這話要是給你蘇阿姨聽到,她會生氣的!”
女人故作生氣的瞪了木雨一眼,木雨低下頭,眼中的黯淡即便是我也可以看到。
等女人抱著孩子離開後,我轉頭瞥了眼堂哥,隻見他此時也古怪的盯著孩子,眼中出現了詫異的神采。
“怎麽了?”我有點疑惑的問道。
堂哥低聲沉吟了幾秒,這才自問自答的說道:“這個孩子好眼熟啊,好像在哪裏遇到過?應該是我看錯了吧!”
聽到堂哥這話,我再次將視線放在孩子身上,腦海中急速運轉,但終究還是沒有找到關於這個孩子的記憶,但是我更好奇的是,這孩子為什麽會認為我像他爸爸?
這時,剛剛和我吃飯的男人湊了過來,他臉上堆積著笑容,很是客氣的給我和堂哥散煙,嘴中慢悠悠的問道:“你們說的是那個孩子嗎,他經常會認錯人的,之前我來這裏的時候,那個孩子也喊過我是他爸爸,當時可把我嚇一跳!”
堂哥明顯就有點八卦了,他接過香煙,好奇的湊過去:“這孩子你認識嗎,給我們說說怎麽回事唄,我看那孩子有點奇怪,這麽小的年紀,感覺經曆的事情比我還多呢!”
我眉頭皺起,暗戳戳的拍了下堂哥的後背,示意他不要亂說,這麽直截了當的詢問別人的事情說到底還是不禮貌的。
男人也是搖搖頭,無奈攤手道:“我也不清楚,隻知道這個孩子是客棧老板的小孩,隻不過客棧老板已經不在了。”
男人很隱晦的說了句,便直接離開了,隻留下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心中很是震驚。雖然隻是短短的一句話,但是我已經感覺出來了不可思議,心中不由泛起了同情心,隻感覺這個小孩的命運和我小時候簡直是如出一轍。
夜晚的客棧,所有的住戶都出來了,全都圍在大廳,有說有笑地說著什麽。
整個客棧住戶隻有六個人,除了我和堂哥,就是那一家三口和此時被我們圍在中間的女孩,剩下的好像都是員工。
我和堂哥縮在角落,叼著煙好奇的掃視了一周,最後將視線落在了站在中間拿著吉他的女孩身上,據說她是聽到了客棧唱歌免房費入住的規矩想要嚐試一下。
對於這個看起來剛剛大學畢業,略顯青澀的女孩,我的第一印象並不是特別好,畢竟她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有點刁蠻和不講道理。
所有的人都在好奇的望著女孩,女孩倒也不害羞,默默的唱著歌,手指輕輕的撥動著吉他。
可能是我太過於老成了,也可能是這歌太潮流了,我硬是聽不出來什麽滋味,雖然女孩的聲音很好聽,但是我卻隻感覺有點吵鬧,可能這就是代溝吧。
歌曲的時間很短,隻有三分鍾,三分鍾後,整個大廳響起了掌聲,我也隨著大家鼓掌,不想要成為特例,女孩的臉上很是激動,也不清楚是因為免去了房費還是因為大家的認可。
這個時候,一名看起來已經二十七八,頭發盤起的女人站起身,轉頭對著我們笑道:“我是木雪小屋的老板,我叫蘇桃,這個客棧好久沒有這麽熱鬧了,不知道還有人想要上台演出嗎。”
可這話一出,整個大廳就冷場了,顯然大家都不想要上台。那個叫蘇桃的臉上閃過遺憾的神采,幾秒後,她好奇的掃視了我們一圈,輕抿嘴唇,最後說:“我想我們當中應該還是有能人吧,今天我打掃衛生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彈唱南方姑娘,不知道是哪位?”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很快就將視線落在了我和堂哥身上,客棧的人很少,到底是誰隻要隨便想想就可以知道,蘇桃的目光也隨著大家落在了我和堂哥身上,臉上充滿了期待的神采。
“這位先生,要不要上台展示展示?你的歌聲可以讓我想起我曾經的一位故人……”
蘇桃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竟然閃過了悲痛之色,雖然隻是轉瞬即逝,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我估摸著,這個蘇桃應該就是之前那個女人口中的蘇阿姨吧。
猶豫了許久,我還是搖搖頭,抱歉道:“真的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有心情。”
那個叫蘇桃的女人也沒有再要求,她點點頭,然後拿起吉他獨自朝著外麵走去了,隻給我留下了一道看起來很是孤獨的背影。
我知道,這個叫蘇桃的女人有著不可想象的故事,不隻是她,就連這個客棧,客棧的每個員工,恐怕都經曆過什麽事情。
晚上,我一個人獨自坐在陽台的椅子上,默默的喝著啤酒,感受著四周的微風吹在我的臉上,我手輕輕的撫摸著酒瓶子。我希望酒精可以激發我的潛意識,讓我在睡夢中遇見齊晴。
月光灑在我的身上,漫天的繁星讓我知道,明天是陽光明媚的一天,我懶洋洋的挪了挪身子,剛剛準備站起身,突然聽到了一道刹車聲。
我下意識朝著底下看去,立馬就見到一輛奧迪轎車停在不遠處,由於車窗沒關的緣故,我發現是蘇桃坐在駕駛位,此時的她手上還抱著之前那把吉他,正在有模有樣的學著彈唱。
可下一秒,她便哭了……
我借助月光,仔細的看了看,發現自己沒有看錯後,我愣住了。這個叫做蘇桃的女人正捂住自己的口鼻,身體微微顫抖,在她的手上出現了一張照片,即便我聽不到聲音,但是無聲的哭泣卻也可以讓我感受到她的撕心裂肺。
我想要去詢問,但很快就壓滅了這種想法。
即便不了解,但我也可以猜到,這個女人應該和客棧的原主人有過一段悲痛的經曆,不然她也不會和那個姓尹的女人一起帶孩子,這是一段不容玷汙,不容人插入的感情。
我一個陌生人沒有必要也沒有資格插入,我不想要打攪這種刻骨銘心的感情,哪怕隻有一秒。
……
這個夜晚注定有人悲傷,在酒精的作用下,我這才艱難的睡過去。
第二天上午,我早早的起床,和堂哥去吃了點早餐後便準備離開,重新踏上新的征程。
可當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前台的那個女人笑著遞給我和堂哥一支梔子花,然後笑道:“預祝你們旅行愉快。”
我愣愣的接過梔子花,反應過來後,笑著點點頭,便直接離開了。走在路上,我輕輕的聞了下梔子花,不由的感慨了起來:“這個客棧真的很特別啊,不得不說,之前的主人是個營銷鬼才,我相信以後我想到客棧,自然就會想起這裏。”
堂哥也是點點頭,看著手中的花,眼中閃過不可思議的神采:“據說這裏隻是他們客棧的分店,在其他城市也有著木雪小屋,可以把生意做到這個地步確實是厲害,隻可惜英年早逝了。”
一聽到堂哥說這話,我立馬就想起了昨天那壓抑的哭泣和找爸爸的小孩,心中有點不是滋味,明明自己已經很慘了,但是看到世間的悲傷,我還是會動容。
來到堂哥的那輛SUV後,我直接打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可堂哥還站在外麵,像是在等著什麽,我不由的好奇了起來:“怎麽了?”
“等一下吧,有幾個準備坐順風車!”堂哥隨意的說道,就在他說話的時候,我看到四道人影出現在眼前,是昨天看著的一家三口和那個彈吉他的女孩。
一見到我們,那個彈吉他的女孩揮揮手,然後蹦蹦跳跳的朝著我們過來,看起來很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