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從雨裏走了出來,心裏一直在默念著葉修要他帶的話,一共兩句。
一句是打燕家主的臉,另一句還是打燕家主的臉。
“李家主,你頭怎麽了?”
等李廣走到門口屋簷下,將傘一合上,燕天行就迎上去笑道。
“哦,不小心撞傷了。”李廣難為情的笑了下。
哐哐撞地,可不得傷嘛。
大夥兒一聽,撞傷了?是房屋倒塌下來,不小心撞上了嗎?那可太危險了。
“沒事就好,福大命大,那青山居呢?是不是已經夷為平地了?”燕天行露出一副全在掌控之中的笑容說道。
“青山居?青山居好著呢。”李廣一愣,理直氣壯道。
誰在敢說一句青山居的不是,他跟誰玩命。
“青山居沒被推土機推塌啊?”燕天行納悶了一下,又問道:“那是推土機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全跪地求饒了?”
“推土機沒去青山居。”說到這裏,李廣頓住了,他還能說什麽?總不能說推土機開到我家宅子,把我李家的祖宅給夷為平地?
燕天行意識到不對,臉色沉下來道:“到底怎麽回事?不是說好對付青山居嗎?你行政命令難道又取消了?是寒雪指使的?”
“不是燕小姐指使的。”
“那是?”
“收手吧燕家主,得饒人處且饒人。”李廣一臉認真的看著燕天行道。
勸燕天行,李廣既是討好葉修,又是念在燕寒雪的麵子上,不想燕家最後土崩瓦解,也變成一片廢墟。
得饒人處且饒人,這話一出,所有人傻眼了。
燕天行火氣蹭蹭的往上冒,深吸口氣,確認道:“你認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認真的。”李廣點了點頭,又道:“葉先生人很好,我不想與他為敵,另外,葉先生要我給你帶兩句話。”
李廣一口一個葉先生,在場人聽得血壓都要上來了。
他李廣怎麽比陳焱還孬?
人家陳焱雖然手斷了,可好歹沒怕過秦天,他李廣居然不戰而降?
沒用!真是個廢物!
燕天行數次忍不住要動手,但顧及李家的身份,還是鬆開了拳頭,嚴肅道:“如果是秦天有威脅你什麽的,你大可以悄悄跟我說,我能幫你。”
“帶話是我自願的,能給葉先生帶話,是我的榮幸。”李廣一臉笑容道。
“好,你說!”
燕天行牙齒都差點咬斷了。
李廣瞥了一眼燕天行身後圍上來的人群。
燕天行秒懂,手揮了揮,眾人雖然很想知道帶的是什麽話,但還是往後退了幾米遠。
李廣看著燕天行笑了笑,問道:“燕家主,你知不知道有一味叫玄黃草的藥材?”
“這就是他要你傳的話?”燕天行眼睛眯了一下,神色有些疑惑,還夾雜著一絲李廣看不懂的情緒,就像是獵人看著獵物似的。
“沒錯,請燕家主回答我。”
“不知道。”
燕天行幹脆的搖了搖頭,又問:“他花了那麽大功夫,將你都給收服了,就讓你傳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哦,還有一句。”
“什麽?”
李廣猶豫了一下,他清楚接下來這句話的殺傷力有多大,但一想到整個李家,他又隻能硬著頭皮,大著膽子看向了燕天行。
“葉先生說,如果你說不知道,那半個月後,就帶著燕家所有的人,去青山居門口跪下,那天是葉老先生‘燒七’的最後一天,你們每人要去磕三個響頭。”
“嘭!”
李廣剛一說完,燕天行氣得一腳踹翻了李廣。
“你有病是吧?葉修找死,你湊什麽熱鬧啊?要我燕家幾十口人去他青山居跪下磕頭?他葉修有這個能耐嗎!”
燕天行暴怒的大嗓門,一下子將話傳了出去。
葉修要李廣帶的話,居然是要燕家幾十口人去他青山居跪下?
在場的富豪及其家眷全聽傻了。
“葉修真不要臉啊,他憑什麽要我們燕家去給他爺爺磕頭?我們又沒拿他爺爺一分錢,我們又不欠他的!”
“葉修太猖狂了,必須要狠狠收拾他一頓!”
“是啊,不然這頓飯都吃不下了!”
張雪梅和燕家人全部氣炸了。
就是聖手天醫沒來之前,他葉修也沒那個資格,何況明天聖手天醫就要來了,他葉修更沒那個資格!
“你們想對付葉先生,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李廣抱著肚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給我滾!”
燕天行第一次這麽生氣,上去又狠狠給了李廣一腳,如果是李廣被秦天砍了一條胳膊,他都不會這麽生氣。
他實在搞不懂,李廣為什麽要對葉修這麽客氣?
難道葉修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身份?
可他已經不下十次去調查過葉修的身份了,就是一個接管了爺爺醫館的鄉野村醫,頂多醫術造詣有點厲害而已。
“嗬嗬,一幫蠢貨。”
李廣笑了幾聲,也不再勸了,本來是說看在燕寒雪的麵子上,不想看著燕家覆滅,可燕天行都這麽對他了,他還勸個屁。
看著李廣走了,燕天行氣還是沒消。
“算了天行,別跟這種人計較,十有八九是被秦天綁了家人威脅,所以才去當了葉修的走狗,我們別管他,大夥兒還都沒走呢!”
張雪梅朝燕天行擠了擠眼睛。
燕天行知道這場宴會還是得辦下去,緩了一陣後,嘴角泛起笑容道:“李家完蛋了,李廣已經被我踢出局了,至於葉修,請各位放心,我會還陳家一個公道的。”
當眾人回到客廳等大廚來時,燕天行一個人走了出去,打起了神秘的電話。
……
秋天的黑夜,總是比以往要來得更快一些。
華燈初上,葉修離開青山居,準備去燕氏接溫琳下班,今天是她在燕氏的最後一天進修課,也是在後山別墅住的最後一個晚上。
在葉修去的時候,燕氏醫院裏溫琳正在忙碌著。
護士站裏,溫琳叫住了一個年輕的小護士,笑道:“小柔,我能不能跟你換個班啊?我想去獨立病房照顧霍主任。”
霍剛和薑辰一早都被救護車抬到了燕氏急診,這件事在醫院裏已經成為了一項談資。
而趁著這最後一個晚上,溫琳想再去確認一遍,看能不能打聽到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