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這邊診治得很快,借著這個短暫的時間裏,燕寒雪想了許多,因為感情上的事,她是一點經驗都沒有,近乎一張白紙。

一般像她這麽高冷的人,有兩種原因造成。

一種是看破紅塵,吃透了愛情的苦,已經什麽都無所謂了。

還有一種,就是純純的一張白紙,缺乏安全感而將自己裹成一個刺蝟,以為與人隔絕,就什麽傷害都不會再受到了。

燕寒雪顯然是後者。

但刺蝟形人格防禦雖然牢固,不會輕易被人攻破,可一旦動情了,那必然是死心塌地的,受到的傷害,也將會是毀滅性的。

暗戀一個人的滋味不好受。

這種滋味燕寒雪已經嚐過兩年了,如果當初再勇敢一點,興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這一個月的交集,讓燕寒雪不由得思考。

“我到底是喜歡那個背影,還是喜歡那個懸壺濟世的天醫?”

當那天咖啡廳後,所有的誤會解開,先前對葉修的討厭,轉念就全變成了愧疚。

而再經過葉修的身份,無限接近天醫葉公子。

燕寒雪的心理防線一下子就鬆了。

那次葉修再為她治療宮寒,他手掌的溫度,似乎無意間就烙在了她的心上。

燕寒雪恍然明白。

她喜歡的人從來不是那個虛無縹緲的背影,而是人,一個懸壺濟世,待人溫和的人,而這個人,就是葉修。

所以哪怕是天醫來了,她也跑了出來。

但葉修的冷漠,令得她躊躇不前,不敢踏出那一步。

經過一個晚上的思想掙紮後,她才敢走到這裏來。

“來這裏有什麽事?”葉修將藥抓給病人後,重新回到了靠窗的躺椅上,他沒事就喜歡躺在這裏曬太陽。

“有……有事。”

燕寒雪擠眉想了一會兒道。

“你說。”葉修沒看她,看著書道。

燕寒雪看到葉修這麽一副冷漠的模樣,頓時心涼半截。

可就在這時,葉修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邊響了起來,雖然仍舊冷漠,可燕寒雪卻感到了一絲溫情。

葉修道:“那個葉公子,你小心點。”

燕寒雪眸光一亮,抬頭注視向葉修,葉修被盯得有些發毛了,抬頭看了她一眼,燕寒雪那張絕美無暇的麵孔,頓時懟進了瞳孔裏。

葉修雖然身邊從不乏漂亮的女孩,可能有燕寒雪這般漂亮的,屈指可數的,而能有她那般纖塵不染的氣質的,絕無僅有。

“這麽看我做什麽?”葉修習慣性的對燕寒雪皺起眉頭。

燕寒雪一點也不生氣,反倒心裏有種甜膩膩的滋味,所以他對我的冷漠,隻是出於顏麵故意的吧?這位讓全海城男人垂涎三尺的少女,開始了自我攻略。

女人是種感性的生物,無論是灰姑娘,還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旦當他們對某位異性產生好感的時候,就會自我攻略。

這一點和舔狗尤為相似,隻是舔狗的做法一般會更極端。

“以前沒注意到,如今才發現,你長得好像還挺帥的。”燕寒雪將臉往前湊了一分,注視著葉修的眼睛道。

那對好看的瞳孔裏,似乎有星星在閃爍。

葉修甚至能聞到一股幽蘭的芳香,從燕寒雪的位置,一點點的飄了過來,應該是洗發水的香氣,但聞著不知不覺就讓人陷了進去。

“你今天有點反常。”

葉修擠了一下眉頭,才從那種迷離的感覺中脫身。

“我一直都是我,燕寒雪,隻是以前我們之間存在誤會,所以你對我了解不深。”燕寒雪話中有話。

“那就沒有必要費盡心機的去了解對方了。”葉修潑盆冷水。

經過一個月的接觸,葉修其實也知道,他們兩人之間是存在誤會的,而且誤會基本上已經解開了,現在兩人就是一個陌生人的狀態。

葉修不是沒見過女人的男人,見到美女就往上撲。

所以對於燕寒雪的態度,也就僅此而已。

換作是之前沒想明白的燕寒雪,聽到這句話一定會難過,可現在,她不再有這種冒進的情緒了。

這裏麵既有一種愧疚的情緒,也有一種主動追求幸福的選擇在。

至於世俗裏那種,女的就要矜持等男的來追這一套理論,在燕寒雪這種性格的少女心裏,根本就不存在的。

門當戶對更不需要了。

他當初喜歡聖手天醫,完全是被對方的醫術和人品所折服。

而如今喜歡上葉修,也仍是被對方的醫術和人品多折服。

至於天醫的身份。

燕寒雪覺得自己跟普通的女孩子想比,已經什麽都不缺了,所以不會有這種畸形的價值觀,隻要能將生活過好的財富就可以了。

短短的一刻裏,燕寒雪想了許多,最後笑道:“了解一個人明明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怎麽會是費盡心機呢。”

看著眼前這個變得陌生的明媚少女,葉修不禁一愣。

這還是燕寒雪嗎?

葉修哪裏知道,所謂少女懷春,正是這種表現。

見葉修愣住了,燕寒雪微道:“你知道俄羅斯套娃嗎?”

葉修的表情略微有些無語。

燕寒雪絲毫不計較,仍然笑道:“了解一個人,就像是在了解一個俄羅斯套娃,隻有一層一層的掀開後,才會知道最裏麵的是什麽。”

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葉修心裏納悶,把頭偏了過去,對於燕寒雪的說法,他不敢苟同,了解一個人,為什麽就不能是剝洋蔥?

“你不說話,就當你是默認了。”

燕寒雪嘴角淺淺笑道:“你的話我會留意的。”

再沒有什麽與一句你的話我會留意的,更能讓人感受到自己的誠意了。

葉修瞥了燕寒雪道:“沒事的話就請離開,青山居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讓人來閑談說些廢話的。”

燕寒雪咬了咬嘴唇,這句話有點氣人了。

但轉念一想,他肯定是又在激我。

想到這裏,燕寒雪眉眼彎彎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如果以後是來看病的,就可以隨便來了?”

葉修被燕寒雪問得差點嗆了一下,但餘光卻注意到燕寒雪明媚的笑了一下,之前一直是淺笑,而這次是跟上次在醫院門口時的笑一樣。

如風雪即停,寒冬乍暖。

燕寒雪整個人身上似都在散發著光。

一個人笑起來,竟能好看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