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葉修淡淡說道:“小怡、虎子,今天我給你們做主,你們要他死,他便活不了。”

陳虎虛弱的靠著牆,一陣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宋小怡則是厭惡的看向鄭海山,同時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畢竟她隻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畢業前一直無憂無慮的生活,現在讓她一句話決定一個人死活,她有些左右為難起來。

這畢竟是一條人命啊。

鄭海山見宋小怡猶豫不決的樣子,忽然眼前一亮。

以他如今的地位,美女、豪車、豪宅都不缺少,但要是人死了,那麽他辛苦打拚來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要知道眼前的葉修,連葉少、丁少這種人都是說殺就殺,就算是莫天行的麵子都不給。而現在葉修鬆口了,那他能否活下去的關鍵就是能不能取得陳虎與宋小怡二人的原諒。

想到這,他連忙向著宋小怡跪地求饒道:“小怡,這件事是我的不對,我給你道歉!求你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家中還有七十歲的老父親,我女兒也和你一樣的年紀,你想想,要是我死了,他們得有多難過?”

“隻要你肯原諒我,我願意將手中持有的鄭氏集團股份,全部轉讓給你,另外還會動用所有的人脈,尋找最好的製片方、導演,完成你的夢想。”

宋小怡猶豫不決,有些無助的看向陳虎。

那些條件隨便哪一條都是她曾經可望不可及的,她雖然心動,卻更在意陳虎的感受。

可在一旁的祝文文則沒有那麽好的脾氣,上去給了鄭海山一腳,怒道:“道歉?道歉有用的話,你早幹嘛去了?”

“姑奶奶教訓的是,我該死。”

鄭海山絲毫不怒,心中隻想著為自己找到活命的機會。

他忙不迭的跪行到陳虎跟前,一把抱住對方褲腿,痛哭流涕道:

“陳兄弟,這事我事先不知情,是我手底的人幹的,對,就那個王鵬,是他找你女朋友的。”

聞言,一直躲在角落裏不敢露頭的王鵬,身軀猛的一哆嗦。

陳虎這時也抬起頭,看向角落的方向。

他記得,當初就是這個人來找的小怡,利用各種謊言欺騙她,最後知道自己與小怡走得近,更是一頓威逼利誘,最後還打了他耳光。

這種屈辱,他至今銘刻在心。

這時,葉修隨手從桌麵上拿起一把水果刀,遞到了陳虎跟前,溫和笑道:“男人的事情,你自己解決。”

陳虎聞言,心中頓感暖意,目光又堅決了幾分。

他毫不猶豫的接過刀,一步一步走向角落的方向,一刀刺向了王鵬。

包廂內頓時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

“小兄弟,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動手啊!”

鄭海山看著陳虎向他走來,眼中頓時滿是驚恐,明明包廂內開了空調,他背後還是被冷汗浸濕。

越有錢的人越怕死,死亡的恐懼讓他襠下瞬間濕透,傳出一股難聞的腥臊味。

此時他哪裏還像一位俯瞰天河的大佬?

沒想到,陳虎卻將手中的刀扔掉,歎了口氣道:“我可以放過你,但除了剛才的條件,你還要答應我一件事。”

鄭海山先是一愣,隨即大喜:“你說,隻要你放過我,就算是董事長的位置,我也可以讓給你。”

“我不要你董事長的位置。”

陳虎頓了頓,看向葉修,見他點頭,才繼續說道:“你繼續做的董事長,不過從明天起,我要你帶我結交天河權貴,而且股份我也隻要一半。”

“你願不願意?”

鄭海山聽完這番話,簡直是一瞬天堂一瞬地獄。

他原本以為對方會提出很過分的要求,甚至都做好了傾家**產的準備。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鄭家的財富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麵對這種機會,又有多少人會放棄呢?而王經理還屍骨未寒,他可不認為對方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

鄭海山不愧是久居上位的大佬,瞬間就想明白了。

空有財富而沒有權力,終究是待宰的肥羊。任誰也要想咬上一口,他給出鄭氏集團所有股份,雖然心痛,但也有信心憑借自己的人脈,在短時間內迅速崛起。

而眼前的少年,很顯然明白這一點,他是想靠著自己的人脈爬得更高,甚至真正的掌控命運,以至於不惜放棄眼前的仇恨也要這樣做。

有梟雄的潛質!

他心中想著,臉上卻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竊喜道:“感謝小兄弟,以後在鄭氏集團,你的話就是我的話。”

葉修微微點頭。

如果陳虎選擇殺了鄭海山,他自然也不會阻攔,但這樣也勢必會被鄭家報複,自己雖能庇護卻也是一件麻煩。而讓對方交出一半股份,在獲取最大利益的同時,也不會讓鄭家狗急跳牆,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說到底,這個世界不管看起來有多文明,規則有多級安全,深追底層的邏輯,卻依然是人性對欲望的追求,是弱肉強食的動物世界。

“想必經過這件事,虎子也徹底明白了。”

葉修暗暗點頭,同時也察覺到了陳虎身上的一絲變化。

變得更冷靜,更加理智,同時對宋小怡也更加在意。

這也不是單純的感情升溫,而是剛才驅魂引魄帶來的後遺症,陳虎雖然被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但他的魂魄已經和宋小怡的一小部分融合,一旦宋小怡發生意外,連帶著陳虎也會受到很大影響,輕則大病一場,重則魂魄徹底瓦解,消失在天地間。

“不知道為什麽,從剛才醒過來開始,就一直感到莫名的難過,現在明明該高興才是啊。”

宋小怡心中驚疑不定,陣陣的心慌如同潮水湧向她,不斷撥弄她的情緒。

葉修明白這是抑鬱症的征兆,如果不能好好疏導,很可能發展成重度,生不如死。但他能幫的也隻有這些了,雷火神針能活死人肉白骨,可對這種精神上的疾病卻是愛莫能助。

“好了,該吃的吃了,該玩的也玩了,我們該走了。”

拍了拍不算舊的褲腿,葉修站起了身,揮手招呼陳虎等人。

陳虎等人雖然是一肚子疑惑,但剛剛劫後餘生,也沒著急去問。

鄭海山躬身行禮,一言也不敢發,等葉修等人走遠後,才緩緩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