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世家,乃華國隴山以西一帶赫赫有名的家族,那裏古醫盛行,跟隴南兩個地界,稱得上是華國隱醫界的半壁江山。

然,青山居尊為隱醫之首,天下杏林之主。

當它散布收徒的消息時,華國震**,隱醫世家子弟,無不渴望進青山居光宗耀祖,是以隴西易家打了先鋒。

“咱們千裏迢迢,從隴西趕來這破漁村,除了青山先生,視誰不是糞土?他一個鄉巴佬搶我女人,廢我一隻手,我要他死,誰來也保不住他!”

易天領著一幫大少和保鏢,凶神惡煞的趕來咖啡廳。

路人倉皇讓道,深知這大少不能惹。

可有一人沒讓,衣衫單薄的堵在了路口。

“滾!”

在隴西一帶,貧富差距明顯,隱醫世家更是身份的象征,易天從不將普通人放在眼裏,見宴五穿著樸素,登時一腳踹了上去。

“易家的小子,誰教你這麽狂的?”

宴五插兜不動,嘴角泛起一抹笑來,看得易天心裏發疑。

易天收腿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姓易,你是誰?”

宴五笑道:“我不光知道你姓易,我還知道你爹叫易中懷,你媽楊氏是改嫁來的,你家祖墳不在隴西,為避仇家而建在隴南。”

易天臉色轟的蒼白,道:“你到底是誰!”

被千裏之外的一個陌生人掀了家底,易天登時驚慌失措。

宴五隻是微笑道:“我姓宴,你剛才得罪的人是我老師,現在進去給他磕個頭,今晚早點回家去罷。”

“宴……宴少主!”

易天嚇破了膽,宴五隴南少主的身份是他拍馬不及的,至於他口中的老師,稍想一下,腦海中便落下四顆巨石。

青!山!先!生!

易天隻覺天崩地裂。

遣散了跟班,來到咖啡廳門口,在店長震驚的目光中,易天走了進去,店長後腳跟上,一握把手,上麵覆著一層冷汗。

響聲驚動所有人回眸望來。

“易大少回來啦!”

“這小子完了,人家臉都給氣白了!”

眾人心道易天氣勢洶洶是回來找場子的。

葉修八成死得很慘。

燕寒雪看了一眼葉修,見他仍無動於衷,心下失望,這個男人竟一點擔當都沒有,冷歎一聲,喊道保鏢。

“去攔下。”

雖然此舉會得罪隴西易家,但一想到葉修是她邀請來的,隻能硬著頭皮下令了,心想不要我補償,我也不虧欠你了。

十幾個燕家保鏢,上去攔成一堵人牆,將易天攔下。

易天過不去火冒三丈,恨不得抽礙事的燕寒雪一個巴掌,可一見到葉修那背影,心一抽搐,撲通就給跪下了。

“砰砰砰!”

磕一個響頭喊一聲對不起,足足十來聲後,易天頭破血流才敢轉身離去,眾人嚇得手腳冰涼,紛紛望向燕寒雪。

“燕小姐厲害啊!”

“易大少再凶也是個外地人,地頭蛇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十幾個保鏢圍著,他不跪都不行!”

“這小子承了燕小姐的恩了!”

燕寒雪心裏暗自鬆了口氣,她隻知道隴城世家在當地是土皇帝,但具體多厲害沒見識過,今日一見,圈子裏誇大了。

隻有店長在擦著手心裏的汗,深知易天跪的不是燕家。

跪的是那位全程默默喝咖啡的男人!

他一字未說,卻將易天嚇破了膽。

易天如獲新生般跑到屋外,又準備給宴五磕頭。

宴五臉色陰沉,一臉踹飛易天。

“你跪了老師,怎麽還能跪我?隴西怎麽出了你這麽個蠢貨,滾罷!老師的身份你敢多嘴一句,我收你全家的命。”

易天點頭如搗蒜。

無論是出於私心還是畏懼,葉修身份的秘密,他是準備爛肚子裏了,哪怕是親爹親媽也得守口如瓶!

一群人千裏迢迢的來,又千裏迢迢的回去。

這輩子不敢做青山居弟子的夢了。

但易家不做這個夢,還有多如牛毛的世家在做這個美夢。

這些人都不缺錢,隻盼兩個月後能趕上青山居的拜師會,有幸進青山居的祖祠,給青山先生磕頭奉茶,光宗耀祖,留名醫史!

……

咖啡廳裏,易天的風波已經消散,店長親自清理殘局,當打掃到葉修這桌時,他就會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葉修。

燕寒雪抽出兩張紅鈔,挪到桌沿道:“謝謝。”

店長嚇了一跳,哪敢收這錢,望著那紅彤彤的小費,心想燕小姐還蒙在鼓裏,要不要多管閑事告訴她真相?

店長正想著,葉修已起身道:“燕小姐既然答應了我的補償,還請以後再別來煩我。”

回海城已近兩個星期,燕家耗費了他不少時間,是以這話說出來時冰冷異常,帶著一絲厭煩。

燕寒雪身子一抖,眼見葉修要離開,登地起身喊住了他。

“葉修,難道我們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動靜不小,惹來旁人非議。

“這人怎麽這麽不識好歹啊?”

“就是,沒有燕小姐出手保他,易大少能輕饒他?”

“燕小姐對誰都是一副冰冷的模樣,惜字如金,我看隻有跟他說話時才和顏悅色,他卻還擺著一副臭臉,真會裝逼!”

店長知道內情,聽到這些話登時冷汗直冒,心想這位先生可千萬別在咖啡廳裏發火。

葉修卻是微微一笑道:“聽見了?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說罷轉身離去。

燕寒雪釘在原地,嬌身微顫,嫰臉發白,事先想好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葉修剛走到咖啡廳門口,一群保鏢忽然從外麵湧了進來,將門攔成隻容一人進出的小道,然後燕天行從外麵走來。

“賢侄,又見麵了。”

燕天行笑道。

燕寒雪一怔,心道父親怎麽來了?

她在這裏約見葉修,誰也沒說,當一回頭看見身後排排站的保鏢,心下了然,隻是疑惑燕天行突然跑來做什麽?

這時,燕天行喊她過去。

燕寒雪臉色微變,不明其意,但還是走了過去。

葉修眉頭一皺,沒吱聲。

燕天行上去拉起他的手道:“賢侄,正好寒雪也在,今天我正式介紹你們兩個人好好重新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