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過去,殷夏已經將海城翻了個底朝天,但仍然沒有找到玄黃草,這事太過蹊蹺,葉修雖然沒插手此事,但以他的敏銳度。

早就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爺爺絕不會騙他。

玄醫門更不會。

所以玄黃草至少在一個月前,肯定還是在海城的,但整座海城,除了一處地方沒找過,就再沒有其他地方了。

燕宅!

還有燕家人的身上。

葉修不知道燕天行是否知道玄黃草,所以才準備讓李廣先去探探口實,他不怕打草驚蛇,他就怕燕家人也沒玄黃草的下落。

“玄黃草……”李廣嘀咕一聲,覺得名字玄乎,不敢多想,隻是問清楚道:“燕家主如果說不知道呢,我還要說什麽嗎?”

“如果不知道,那就叫他半個月後,帶著全家來青山居門口跪下,那時是我爺爺‘燒七’最後一天,燕家全體得來給他磕三個響頭,謝他老人家救命之恩。”

明明是平淡至極的一串文字,可組合在一起,竟讓李廣覺得汗毛直豎,手腳冰涼。

江晚晚倒不怕,隻是回頭凝望了葉修幾秒,心裏有些悲春傷秋之情。

原來老板爺爺剛去世不久。

可他卻從沒有表現出來。

之後葉修就再沒有說過話了,李廣猶豫好半天,最終鼓足勇氣,忐忑問道:“那葉先生,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會活著。”葉修漫不經心的說著。

李廣剛鬆口氣,葉修扭頭又注視著他道:“但你,要付出點代價,我希望你這條嘴巴永遠閉上,不然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蹬蹬蹬蹬……李廣渾身力氣仿佛在此刻被一下子抽空,整個人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上,頭上帶血的紗布扯去幾米遠。

雖然這已是最好的結局。

可一想到餘生不能再講話,仕途也隨之而消亡,李廣心裏就浮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江晚晚手也微微顫動。

葉修棱角分明的英俊臉龐,在她眼中似乎一會兒溫潤如玉,一會兒邪魅如魔,她暗暗心驚,老板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

青山居外,對街的馬路邊。

宴五步伐病懨懨的,靠近一輛黑色商務車,隨後叩響了車子的後窗。

後窗沒開,前窗卻猛地伸出一隻手來,這條手粗壯有力,發力時手背上青筋隆起,肌肉線條分明,像是青蛙的蹼爪似的,一看就是練家子。

前一秒還病懨懨的宴五,後一秒卻出手如電。

車裏的人連動作都沒看清,那隻手便已經脫臼了,車裏傳來沉悶的一聲慘叫。

“不開門算了,這胳膊沒人接得上。”

宴五撇撇嘴說了一句後,轉身就要走。

車門就打開了,飄出燕寒雪略微吃驚的一聲:“你怎麽做到的?”

宴五不屑的笑了笑,懶得答話,

“上車。”燕寒雪皺著眉頭說道。

青山居裏幾位的性格,她是已經摸清了的。

殷夏嚴肅刻板,隻奉葉修一人為師,張遠尊師重道,對情義極為看重。

隻有麵前這位,性格不羈,表麵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內心裏,有極重的心機,是三人裏燕寒雪最討厭的一位。

整個海城,怕是也隻有在葉修麵前,才會讓他露出一副認真的神情來。

“燕小姐叫我上車就上車,那我多沒麵子。”動完手後,宴五又露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仿佛身子很難立得直似的。

“宴神醫,”燕寒雪聲音裏帶著一絲請求道:“請你幫幫忙。”

宴五用著一種稀奇的目光,注視了燕寒雪幾秒,在女人臉色冷得將要泛出冰渣子的時候,宴五坐上了後座,將車門帶上。

“你會武功?”

燕寒雪忍不住問道。

青山居裏的每一位,似乎來曆都很不簡單。

如果是以前,燕寒雪不會放在心上,但在撞見這一串串令她驚訝的事件過後,她的好奇再次被勾了起來。

第一次是因為駐顏丹。

這麽想來,兩次好奇都是因為那個男人。

“打架不是我的強項,但對付這麽一個弱雞,還是綽綽有餘的。”宴五聳聳肩道。

燕寒雪皺起眉頭,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也不敢置信,宴五動作快得隻剩一個殘影,然後她的保鏢胳膊就脫臼了。

傳聞中的鷹立如睡,虎行似病,大概形容的就是這種人吧?

稍一聯想,葉修似乎更像是這種人,永遠一副隨和淡漠的形象,但往往出手間,便會給一個人帶去絕望。

給我……也帶來了絕望。

“燕小姐這是怎麽了?昨天晚上扔藥的時候可酷得很呢?”宴五故意損道。

燕家之前做了那麽多破事,宴五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

燕寒雪沒說話,隻是抿著兩片略微蒼白的嘴唇,凝望著宴五,一對清澈的眸子裏,似乎有點點晶瑩的亮光閃動。

但看燕寒雪表情,仍舊如雪花般冰冷。

“好好好,我不說了。”宴五也不想說得太過,就岔開話題,轉去給開車的那保鏢接骨,“把手伸過來。”

那保鏢忌憚的看著宴五,緩緩伸出了手。

“就這膽子還當保鏢呢?”宴五揶揄一聲,一把拽過保鏢的手。

“哢嚓哢嚓哢嚓……”

接下來,就看見宴五如同報複似的,給保鏢反複接起骨來,隻聽得車廂裏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骨骼脆響和慘叫。

“下不為例。”

如此反複六七次後,宴五穩穩接上了保鏢的手,而保鏢已疼得叫不出聲來了,滿頭大汗,看向葉修的目光,就像看隻魔鬼似的。

燕寒雪被這一幕逗笑了,撲哧一聲,笑容極為短暫。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宴五樂了一下,搖搖頭,旋即正色道:“李廣怎麽會跟你在一起?到門口了怎麽都不敢進去?”

燕寒雪看了宴五一眼,淡聲道:“沒什麽,我不想看見他。”末了又補充一句,“我也討厭他。”

宴五雙手枕在腦後,用著調侃的語氣道:“討厭我老師還一直幫他?而且還不止一次?雖然最後看來都有點自作多情。”

燕寒雪一愣,這些事情她誰也沒說,這令人討厭的家夥是怎麽知道的?

宴五戲謔一笑:“我想知道的事,不可能瞞得了我,你找李廣是因為擔心他對付老師,在見識到老師的醫術之前,你還一直將青山居走出的病人,叫到燕氏去重診一次,你擔心我老師誤診,對他不利,還有很多事,我都知道。”

說到這裏,宴五歪頭看著燕寒雪,輕蔑一笑:“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跟你笑?就衝你燕家千金的身份,我殺你都是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