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覺那禿了眉毛的臉,何風覺得一覺這家夥,有點變態,剛才被人沒摸夠,還是怎麽著?現在又讓何風摸摸看。
但何風看向了一覺的手時,就發現一覺手中有一顆,顏色非常淡的珠狀物,細看之下,竟然還是透明的。
“這是什麽東西?”何風走過去,並沒有伸出手去摸,而是好奇問道。
“我佛舍利。”一覺笑了笑,又恢複了一幅得道高僧的模樣。
許竹露一聽就好奇地也湊了上去,打量了一半天,問道:“這是佛的舍利子?”
一覺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又對許竹露說道:“摸摸看?”
許竹露好奇,聽得一覺如此說,於是毫無猶豫,直接就用兩根手指,去捏那顆呈乳白色,卻透明的珠狀舍利子。
何風在一邊,仍然打量著舍利子,看到許竹露已經伸手,也就沒說什麽,但是他突然看到,許竹露兩根手指接觸到舍利子的時候,有一道乳白色的光暈,閃爍了一下。
那道光芒雖弱,但絕對不是幻覺,何風一驚之下,正要詢問,就見許竹露僵硬地站在那裏,兩根手指捏著舍利子,全身一動不動。
“竹露?”何風大吃一驚,問那和尚,道:“你做了什麽?”
一覺念了聲佛號後,小聲說道:“噓!這是她的佛緣。”
何風看許竹露呼吸平穩,整個人應該沒什麽事,隻是這樣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何風就問一覺:“這是什麽佛緣?”
一覺隻是笑而不語,何風又問:“你這真是佛的舍利子?我怎麽看像是地攤上買來的?”
何風對近些年舍利子被神化的風氣,早就已經看不慣,前段時間他聽說,有一位收藏界的人士,高價沽回來一顆佛腦舍利。
他見人就說,這顆佛腦舍利神奇極了,隻要碰到有緣人,它還會生出小舍利子,不僅異香撲鼻,而且還有使人入定的功能。
但是何風知道,正是因為這麽多神奇,才確定那人收藏的這顆舍利子是假的。
它有異香,它能生小舍利子,都隻是說明這顆佛腦舍利,隻是一個具有強揮發性質的某種萘。
真正的舍利子,大多是火化之物,像那種具有強揮發性質的東西,根本不可能是真正的舍利子。
但何風看到一覺手中的這顆舍利子,則完全不同,它平淡無奇,如果丟到外麵的樹下,不會有人注意它。
如果不是何風親眼見到它閃了一道光,何風不會如此認真的看待它。
單觀這顆舍利子,還真有點神物自品質。
“麵對質疑,我佛的態度是不爭執,你就當這顆舍利子是假的,又有何不可?”一覺這會兒顯得大度了。
何風又道:“她這是入了禪定?”
一覺點點頭,笑道:“不錯,你二人,皆是與佛有緣之人,這顆舍利子,自然會讓你們得這一段福緣。”
看到許竹露,仍然定在那裏,何風又道:“你就不能讓她坐下了,再摸你這顆破舍利嗎?搞得她現在站著,多累啊?”
一覺一聽,吹胡子瞪眼,就差抖眉毛了,現在眉毛沒了,越看一覺越滑稽,一覺生氣道:“破舍利?哼,我敢打賭,整個華夏,找不出比我這顆舍得更好的了。”
何風抓著一覺的小辮子,說道:“你還敢打賭?你這個和尚,守心守得不怎麽樣啊?”
一覺趕緊捂了嘴,又單手合什,念了句佛號,說道:“罪過罪過!”
何風不耐煩道:“你送這佛緣是什麽?我摸了這顆舍利子,是不是就悟得佛法大道,成就果位啊?”
“哪有那麽容易?”一覺想了想道:“至少對你修行古武,有很多幫助。”
何風奇道:“真的?這東西,還能幫助我修行古武?”
“你現在不是衝擊開了第三武脈嗎?但你身體似乎有一種頑疾,佛這段緣分,雖然不一定能解了你的頑疾,但讓你殘喘一條命,我想,還是不難的。”一覺顯得信誓旦旦。
何風也是奇怪,這和尚似乎天眼通已經到了一定的境界,他能和歐陽一樣,看到何風身體的頑疾。
歐陽靠得是雲氣,就是不知道這個和尚,又是看了什麽。
跟一覺交談了差不多有三四分鍾,就聽得許竹露,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身體似乎也在輕微地抖動。
何風就道:“她這是怎麽啦?”
一覺手拖舍利子,另一手合什,說道:“想必是要從禪定中醒來了吧?”
“禪定這麽短的時間?那能得什麽佛緣?”何風看著許竹露開始劇烈抖動,隨時有可能意識恢複過來。
一覺就道:“舍利子送的這段佛緣,在你看來,隻是三四分鍾,在她看來,也許是三四年,也許是三四十年,誰又說得清呢?”
他的話剛一說完,何風就聽到許竹露大喊了一聲:“何風,你不要走!”
何風看到許竹露盯著的是一覺手中的舍利子,但是她卻說出了這樣的話,頓時扶住了許竹露的肩膀,說道:“我在呢、我在呢!”
“啊!”許竹露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終於身子向後一倒,這時她的眼睛,才恢複了神采。
許竹露看著扶著她的何風,驚喜道:“何風,我以為……”
“你以為?以為什麽?”何風看許竹露說話,語無倫次,扶著她坐在了一邊的一個蒲團上。
許竹露揉著腦袋,抱住了何風的胳膊,說道:“沒什麽,有你在,這感覺真好。”
一覺看兩個人卿卿我我,於是一笑道:“你們在我麵前秀恩愛,也無法對我造成暴擊,因為貧僧修煉的是白骨觀。”
何風於是也坐了一個蒲團,然後給一覺扔過去一個蒲團,伸出手道:“來來來,我也想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一覺依著何風,坐在了他的身邊,說道:“放心,既然是佛緣,準不會害你。”
等一覺在旁邊坐好,何風深吸了口氣,緩緩伸出了手,也觸摸向了那顆乳白色的舍利子。
在靈魂禪定的一刹那,何風捕捉到,那舍利子,真的又閃過了一道毫光。
突然間,天旋地轉,那陣劇烈的震動過後,何風就發現眼前,有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兒,正走在一條混亂不堪的古代集市上。
他疑惑走向了那個小男孩兒,發現小男孩兒的手中攢著一個銅板,當他看向自己的小手時,似乎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似的。
何風聽到,小男孩兒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然後小男孩兒,抬起頭就看向不遠處,那裏有一家包子鋪。
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當肚子又叫起來的時候,小男孩兒奔著包子鋪跑了過去。
何風好奇,於是也跟過去看。
小男孩兒才三四歲,身上穿得比一個小乞丐,還要破爛。周圍的人都穿得很厚,可是小男孩兒卻穿得很單薄。
他腳上有一雙草鞋,還可以清晰地看到,已經生了凍瘡的皮膚,何風突然感覺心中莫名一疼。
小男孩兒跑到包子鋪前,伸出了凍得發紅的小手,對包子鋪裏的夥計,奶聲奶氣地說道:“老板,我要買個包子。”
包子鋪裏的夥計,瞅了一眼小男孩兒,又瞅了一小男孩兒凍得發紅的手中那枚銅板,說道:“滾滾滾,一文錢,能買個屁,滾開臭叫花子。”
小男孩兒咽了咽唾沫,又奶聲奶氣道:“老板,行行好,給我半個也行。”
那夥計不耐煩,從包子鋪裏走出來,一把就將小男孩兒給推出去老遠,銅板也脫了手,飛了出去。
小男孩兒不顧倒地摔痛自己,爬起來,拚了命地去追那枚銅板。
何風已經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就要揪住那夥計的衣領,手剛一伸過去,就發現他的手,穿透了夥計的身體,卻什麽也沒有碰到。
包子鋪的夥計,衝著三四歲小男孩兒的背影,又罵了一句:“臭叫花子。”
何風忍無可忍,卻發現他什麽也做不了,心中一口惡氣,恨不能將包子鋪裏的夥計,一巴掌拍成齏粉。
小男孩兒追上了那枚滾得老遠的銅板,跪在地上,將銅板捧在手裏,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微笑,可是他的嘴唇是幹裂的,這一笑,似乎唇角,都滲出了血。
何風上前,想要攙扶起三四歲的小男孩,卻發現他根本就觸摸不到他,小男孩兒倔強地站了起來,握緊了那枚銅板。
他在街市上,又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又行了幾步,小男孩兒見到了一個饅頭店,於是又奔了過去。
饅頭店的夥計,同樣不近人情,對三四歲的小男孩兒罵道:“一文錢,連半個饅頭,都買不到,你還想要一個,滾遠點,小叫花子。”
小男孩兒又被趕了出去,他倔強地又跑向了下一個目標,可是依然是同樣的遭遇。
沒有人施舍他,沒有人多看他一眼,小男孩兒捧著手中那枚銅板,終於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忍不住抽噎起來。
何風看著那三四歲的小男孩兒,心疼地直掉眼淚,卻恨自己連跟他說一句話,都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