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夢中的丁香花

我的親密戰友章國腦繼續留在了部隊上,我不知道給連長的那番話是否起了作用,其實這不重要,能讓章先生留下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訓練還在進行著,從訓練場轉移到了野外拉練,這種拉練對我和大錘來說,是家常便飯。

城市兵與農村兵逐漸拉開了差距,大多數來自城市的新兵在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下,有些體力不支了。在訓練過程中突然暈倒這樣的意外經常在發生,排長同誌顯得很淡定,每暈倒一個,他便打電話叫來醫療隊,我們仍然在他的嚴格監督下繼續前進。

汗水如泉湧般從臉頰上流著,汗水裏的鹹味刺激的眼睛有些疼痛,我不斷用胳膊擦著額頭上的汗珠,焦灼的太陽對我們不依不饒,曬的我們叫苦連天,我們很希望在這個時候能夠突然轉陰,再下上一場不大不小的雨,把我們快要起火的皮膚灌溉一下。

排長似乎有神機妙算的本領,他騎著一輛軍用摩托車,摩托車的保險杠上掛著一個擴音喇叭,喇叭裏喊道:“新兵蛋子們,不要癡人說夢,這個時候是不會下雨的!知道為什麽嗎?”我們已經累的說不出話來,隻管往前賣力的抬起雙腿,前進,再前進。排長自娛自樂,繼續在喇叭裏哈哈大笑了一陣。

“因為我和老天爺商量好了,誰讓你們要當兵的?趕快回家去吧!家裏的陰涼多舒坦,跑這兒來受罪,你們都是傻子!”排長正**洋溢的演講著,摩托車的油門忽大忽小,轟鳴聲在我們的頭頂上盤旋著。

我一邊跑,一邊喊道:“排長,折磨別人的感覺很過癮嗎?”

兄弟們聽到帶有挑釁性的言語,都在疲憊不堪的狀態下大笑了一陣。

排長把油門加大,一下子騎到我前麵。喇叭裏說道:“李當兵,你剛才說什麽?”

“排長,我說你今天很酷!”我說完,大家又笑了。

排長又放慢了速度,喇叭裏繼續喊著:“看來你們的精神還很足嘛!既然這樣,那就再加五公裏!”

大錘氣喘籲籲的罵道:“李當兵,你個哈慫,你要累死兄弟們嗎?應該給你一個人加五公裏才對。”

“大錘,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笑著說道。

蒼天不負有心人,一轉眼的功夫,天上變得烏雲密布,緊接著下起了小雨,我們瘋狂的呐喊著,排長一定非常無奈,剛才還吹牛和老天爺商量呢,這下老天爺可不買賬。

我頗有興致的說道:“弟兄們,唱首歌吧!”

“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

這場小雨下了個不停,將熱火朝天的訓練降了一下溫。排長說給我們放一天假,但是不能走出軍營,隻能在軍營活動。盡管這樣,我們依然很興奮。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從部隊開設的小賣部裏買了一張電話卡,跑到電話亭裏。撥通了家裏的電話,母親熟悉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我頓時有些哽咽的說不出話來。這一個月,好似乎超過了十年,顯得漫長而遙遠。

“兵啊,你在部隊裏過的怎樣?苦不苦啊?”母親關切的問道。

我故作興奮的對母親說道:“媽,你就放心吧!我們在部隊裏很開心,吃的都是大魚大肉,部隊裏的夥食可好了,很多東西在咱們家裏吃不到呢!我們現在每天在訓練,我能堅持下來!”

母親笑了,她說道:“兵啊!你爸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和你說話呢!”母親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父親在那頭搶著說道:“當兵!當兵!”聽得出來,父親是有些激動的,他的聲音都在顫抖。我親切的喊了聲:“爸爸!”

“你有沒有挨打啊?部隊裏聽說很嚴,首長是不是打你了?”父親問道。

我笑著說道:“爸,沒你像的那麽嚴格,首長對我們都很好,訓練的時候對我們的要求很嚴!”

父親說道:“嚴了好!嚴了好!你現在是一名解放軍,和以前不一樣了,不但要聽部隊的話,也要對自己嚴格要求!給咱們爭光!”

我連連答應著父親的叮囑。

我打完電話,走出電話亭,恰好碰見章國腦。看見他眼淚巴巴的,於是我就問他:“大仙,你這是怎麽了?”

章國腦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用袖子連忙擦了一下兩個眼窩子裏的淚花。他難為情的說道:“沒事,沒事!”

“我剛才也流淚了,沒什麽丟人的,我們都是感情動物,想念親人很正常,家裏都好嗎?”我對章國腦說道。

“都好,都好!”章國腦笑著說道。

在一個月的錘煉裏,我們每個人都成長了,我們從一個個個體逐漸向一個集體靠攏,在訓練中,我們懂得了團結,懂得了協作。我懷著最初的夢想走進軍營,但是真正意義上的軍人,我依然不夠明白,隻有在這種摸爬滾打之下,我才能慢慢體會到屬於軍人的血性與剛毅。

熄燈號已經吹響,我們的宿舍裏一下子恢複了安靜。睡在我下鋪的章國腦用腳把我的床板使勁蹬著,我把頭伸下去,對他悄悄的罵道:“你幹什麽?”

章國腦說道:“當兵,問你個事!”

我不耐煩的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你有沒有親過女孩子的嘴巴?”

我無奈的說道:“章國腦,你**了吧!睡覺!”說完,我把頭蒙在被子裏。

等到章國腦呼聲四起的時候,我依然還醒著。突然想起之前的往事,想起那個短發女孩。內心掀起了一陣狂風暴雨,那是青春留給我的財富,不管結局是好是壞,那都是時光的車輪在翻滾。我知道,選擇了當兵這條路,也許會失去很多,也許不會像以前那樣放縱。這就是使命,這就是純粹的夢想,有得必有失,我得到了一次實現夢想的機會,我得到了一次向崇高敬禮的機會。就這樣在恍恍惚惚中睡著了,夢中有一束鮮豔的丁香花在招手,我極力向它靠近,我不想失去那一種美麗,然而,我跑的越快,丁香花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