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巧鈴剛要發作,想狠狠一腳踹翻眼前的這頭肥豬。
但很快她便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努力壓住自己的怒氣。
不行,她絕不能在這裏失態,她必須要扮演好姐姐女帝的身份。
萬一自己露餡,豈不是讓姐姐淪為天下人的笑柄,而且還會影響到國體,讓姐姐的大雁丟盡顏麵。
身為女帝的妹妹,她現在必須以大局為重,克製自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亂發脾氣。
鈴兒,你要忍住自己的小宇宙啊!
但想要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愛卿,朕知曉了。”
雁巧鈴眼線一黑,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模仿著姐姐的語氣對柳安公說道。
她自幼跟在姐姐身邊,對於朝中之事頗有些了解。
這些個王公貴族外表看著光鮮亮麗,背地裏欺民霸市的事情可沒少做。
比如眼前這頭大肥豬,誰知道他暗地裏到底貪汙了多少油水。
雁巧鈴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自己的情緒平複了下來。
她現在隻想立刻回到皇宮,和姐姐換回原來的身份。
“陛下,臣這有剛從西域送來的上好茶葉,還請陛下品嚐一番。”
“愛妾,敬茶。”
說罷,柳安公輕輕拍了拍手。
很快,一名身材妖嬈的女人端著茶壺走了上來,往雁巧鈴的杯中敬茶。
“陛下,請用茶。”
女人臉上濃妝豔抹,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胭脂味。
哼,妖豔賤貨。
雁巧鈴端起茶杯,裝個樣子抿了一小口。
這茶真tm的苦啊。
女人走回柳安公的身邊,為其敬茶,順便還拋了個媚眼。
這對狗男女!
雁巧鈴看著秀恩愛的兩人,不由想到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待在洞房裏,等待著徐郎回來寵幸。
想到這,她不禁有些破防了。
要知道為了這一刻,她等了足足十年了。
現在這個時候,她的徐郎應該和姐姐拜完了堂。
要成為新娘子的人,明明是她才對。
可身為當今聖上的妹妹,她必須要學會顧全大局,放下自己的兒女情長。
她的兒女情長,和國家大事相比,又算得上什麽呢。
道理她都懂,但她現在隻知道,她的徐郎馬上就要娶姐姐當娘子了啊。
雁巧鈴越想越委屈,越想就越來氣。
徐郎隻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她絕對不要將徐郎交給任何人。
哪怕這個人是她的親姐姐。
“陛下,臣有個建議。”
見陛下若有所思,柳安公便想著趁此機會,向陛下獻下殷勤。
據他所知,陛下一直勤於朝政,至今還沒有嫁人。
而且,身為大雁女帝,不說後宮三千,甚至連個男寵都沒有養。
如今陛下的親妹妹出嫁,陛下想必也開始苦惱起了婚姻大事。
畢竟身邊有個養眼的男人,也能排遣一下寂寞。
最重要的是,在陛下身邊安插自己的人,對自己的仕途不可愧不有利。
想到這裏,柳安公當即拍了拍手。
不一會兒,一名相貌俊美的男子走了出來。
此人麵相淨白,儀表堂堂,用通俗點的話來說,就是小白臉。
這時,柳安公便順水推舟,對陛下說道:
“陛下,您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如今公主已經出嫁,陛下也該考慮一下婚姻大事了。”
“你……你再說一遍!”
此話一出,雁巧鈴頓時麵色漲紅,當場就破了大防。
柳安公這一番話,一下戳中了她的痛點。
一想到姐姐馬上就要代替自己嫁給徐郎,雁巧鈴的內心就幾乎要抓狂了。
是她,是她先,明明是她先來的,喜歡也好,愛上也好,還是要嫁他也好。
明明今天要出嫁的人,是她才對啊。
都怪這該死的肥豬,偏偏在她結婚當天邀請姐姐商討國策,害得姐姐沒法參加她的婚宴,進而才導致她坐錯了姐姐的轎子。
“來人,給我把他拖出斬了!”
雁巧鈴當即惱羞成怒,杏眸圓睜,對著身邊的侍衛命令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柳安公哪見過陛下龍顏發怒,連忙下跪,他此刻隻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他想不明白為何陛下會如此震怒,關於陛下的婚姻大事,朝廷中的大臣也沒少提及過啊。
陛下也隻是表示此事休要再提,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但為何這一次,陛下對此事的反應會如此激烈,甚至惹怒了陛下。
柳安公很清楚陛下一旦發怒,自己會是什麽下場。
於是,他連忙伏跪在地上,向陛下求情道:
“陛下,臣對您一直忠心耿耿,當年陛下登基的時候,臣等在朝廷上極力維護皇權,還請陛下念在舊情的份上,饒臣一次!”
“嗬嗬,那又如何?”
雁巧鈴不禁冷冷一笑,甩袖轉身,絲毫不領會柳安公的求饒。
姐姐欠下的人情,和她有什麽關係?
更何況,姐姐早就想除掉他了,隻是一直沒有辦法出手。
既然姐姐不方便動手,那就由她這個當妹妹的來替姐姐動手。
“給朕把他拖下去!”
“屬下遵命。”
女帝身邊的侍衛點頭領命,當即出手製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身為陛下的心腹,她不需要過問原因,隻要是陛下的命令,遵守即可。
對和錯,應該由陛下來判斷。
雖然眼前的人並不是真的陛下,但陛下曾說過,除她以外,也要聽命於陛下的妹妹。
心腹不敢問,她也不敢說,陛下這麽做必然有她的深意吧。
她隻是個悲催的打工人,隻要聽從陛下的命令就行了。
很快,外麵的士兵收到命令,紛紛湧了進來。
柳安公被士兵帶走,接下來戶部的人會過來處理抄家的事宜。
“等等,我這麽做會不會太過火了,對方畢竟是大雁的王公……”
雁巧鈴逐漸冷靜下來之後,開始有些慌了。
要真把柳安公給砍頭了,等姐姐回來,她該怎麽交代才行啊。
“那個,要不先別砍……”
“陛下,這是從柳安公的私人領地搜出來的東西,請陛下過目。”
此時,幫忙抄家的心腹從山莊內搜出了一件繡著龍紋的金縷雲錦黃袍。
好家夥,私製龍袍,柳安公擺明了有謀反之心啊!
“陛下英明,果然算到了柳安公有謀權篡位之心,這才下令將此地抄了,私藏龍袍,這可是斬首之罪。”
心腹由衷的佩服道,沒想到陛下的妹妹如此深謀遠慮,早就知道柳安公在此私藏龍袍,有謀反之心,這才先斬後奏,將其拖下去斬了。
如此驚人的魄力,比起陛下也不曾多讓了啊。
要知道,陛下的妹妹從來都沒有執政過,結果第一次上任就替陛下辦成了一件大事。
她明白了,原來這才是陛下的深意。
想到這,心腹不由對眼前的少女肅然起敬。
“啊,對對對,朕早就都算到了,全在朕的掌握之中。”
雁巧鈴也趁機借驢下坡,順著心腹的意思回答道。
屬於是想砍頭就有人造反,正中下懷。
不會還有人想造反吧?
……
解決完柳安公的事情,雁巧鈴坐上了回宮的轎子。
在回去的路上,心腹跟隨著轎子,問了陛下一個問題。
“陛下,要去哪?”
此時,外麵天色已晚,夕陽西落,黃昏的餘暉染紅了半個京城。
雁巧鈴從轎窗裏探出頭來,轎子正好停在了一個路口處。
一條道路上鋪著印滿腳印的紅毯,通往相國府。
另一條路,則一路通往皇宮。
雁巧鈴思索了片刻,而後下定了一個決心,關上轎窗。
“回宮。”
如今朝廷內外還有許多像柳安公那樣的人,都想對她的徐郎不利。
在姐姐回來之前,她正好可以利用手中的權力,來保護好自己的徐郎。
同時,她也要除掉那些暗中想對徐郎不利的人才行。
……
柳安公被抄家的事情不脛而走,僅用了一晚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此事驚動了朝野上下,尤其是那些王公貴族,人人自危。
陛下突然將柳安公抄家,很可能是在向他們傳遞一個信號。
同時,也是在向他們發出一個警告,來個敲山震虎。
陛下要開始動真格的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在京城平靜的外表下,各方勢力紛紛開始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