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肖蠻蠻醒得很晚。
睜開眼睛，又不想起床，懶洋洋地（可又無法繼續入睡），總覺得沒有睡夠的那種亞健康狀態。
直到餓得心慌慌的，才慢慢爬起來。
洗漱完畢，打開電腦，又看到那一大堆東西。
她覺得自己該把這個盒子還給呂林，畢竟，這個東西可能有點貴。
她想了想，還是個呂林發了個消息：那個紅寶石在項鏈很貴吧？
一會兒，呂林回複：不貴，在景區買的人工合成寶石，商店還包鑲嵌的，提供K金鏈子，幾百塊而已。我當時看著大家都買，也順便買了一個，還給公司的幾個同事都買了，戴著玩玩而已。
原來如此。
肖蠻蠻鬆了一口氣。
呂林：明天早上出發，小蠻蠻，你還記得吧？
肖蠻蠻：記得記得（其實，肖蠻蠻差點忘了明天就是周六了）。
呂林：那就好。我來接你一起還是你自己開車？
肖蠻蠻：我自己開車吧。
呂林：好，我還是在高速出口等你。
肖蠻蠻見他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這才大大鬆了一口氣。暗忖，原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咚咚地敲門聲。
她一拍腦袋，衝去開門。
富小明拎著一大堆早點，笑嘻嘻的：“餓不餓？”
她歡呼：“居然有油條，我正想吃。太好了……”
“快趁熱吃吧。”
肖蠻蠻大口大口吃油條，喝豆漿，富小明的目光落在她旁邊梳妝桌上麵的大堆東西上麵。
“呂林送這麽多伴手禮，也是真有心了……”
“他每次出去玩都會給我帶點小東西。”
富小明又拿起那個小盒子看看：“這項鏈也是他送的嗎？”
“他說是景區賣的人造寶石，假的……”
富小明把盒子放回原處，一本正經：“如果胡主任不是把他盯得那麽緊，而且胡主任又是那麽厲害的角色，我真的……”
肖蠻蠻正好吃完了兩個油條，拿紙巾擦嘴，好奇：“你真的怎麽了？”
“我真的要擔憂得睡不著了！”
肖蠻蠻嗬嗬大笑。
這傻子。
她也一本正經：“你別想太多了，我和呂林認識好幾年了，真要怎樣早就怎樣了。可認識這麽久以來，他從來沒有追過我，更沒有任何表白。我倆就是純粹的合作夥伴……也許，我就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富小明笑了：“好吧。這下我真的放心了。”
但內心，卻暗歎一聲。
昨晚，他把呂林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真的，看到自己的一瞬間，呂林就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整個人一下失去了元氣。那種可怕的絕望，縱然是傻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當局者迷。
不止肖蠻蠻，可能每個人都是這樣。
畢竟，胡主任的強力監管之下，不但是呂林不敢向任何女孩子告白，隻怕，任何女孩子也真不敢放膽去愛呂林。
呂林，某種意義上說，是一個沒有自由的人。
他第一次很同情呂林。
當然，也隻是同情而已。
他當然也不會給肖蠻蠻捅破這層窗戶紙，有些事情，你不說，很快就過去了。難得糊塗，時間自然就把一切湮沒了。
時間，才是這個宇宙的永恒大佬。
其他，都不是。
肖蠻蠻當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一本正經：“富小明，你別想多了，胡主任昨天炫富的時候，已經很明確地告訴我，迄今為止，呂林還是她唯一會考慮的結婚對象。別說呂林喜不喜歡我，至少，我是不敢喜歡呂林的，畢竟，胡主任一直是我惹不起的存在！”
果然。
富小明似笑非笑：“幹嘛覺得惹不起胡主任？”
她歎一聲，苦惱地搖搖頭：“雖然胡主任經常說話很難聽，可是，不得不承認，某種意義上來講，她說的全是事實。”
正因為胡主任經常“說真話”，所以，無論如何，肖蠻蠻都沒法討厭她，隱隱地，甚至有點喜歡她。
“她明明白白告訴我，小欣就是得了金主的資源，縱然沒有大爆，可短時間內也算一飛衝天，掙了許多錢。這些資源，根本不是想象中胡主任逼她去的，分明是她感恩戴德換來的……”
從兩位姑娘那種不可一世，趾高氣昂的樣子就可以看出，她們除了胡主任，誰也不放在眼裏，畢竟，她們現在有錢有資源了。
從那麽多人瘋狂地想進這個圈子撈金，你就明白了。
肖蠻蠻：“你知道嗎？我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曾反複問自己，如果我不認識你，麵對這種**時，我能堅持多久才不黑化？”
富小明凝視她。
她自嘲地笑笑：“如果我不認識你，也許，我已經黑化了……”
要承認自己的真實內心，其實很難。
所以，才不能考驗人性——至少，不能誘導他人犯罪！
富小明嗬嗬大笑：“真沒料到，我還無意中充當了道德感感化家……來來來，我看看你今天的某紅顏色……咦……”
肖蠻蠻貼在他懷裏，無限感慨。
不是道德感化，而是你知道有人和你（行為一致），免於讓你在人群中看起來格格不入（就像個怪物），你才能一路走下去。
無論對錯，當大多數人都這麽做的時候，你情不自禁就會混跡其中，因為，這樣才有（群體的）安全感。
別說金錢名利這麽大的事情，縱然小到你晚婚或者結不結婚都身不由己：哪怕你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對象（根本不想結婚），可身邊的七大姑八大姨天天說你：再不結婚就剩女（男）了，再不結婚就嫁不出去了，再不結婚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啊？你挑三揀四幹嘛隨便找一個不就行了嗎？……於是，為了和三姑六婆趨同，你是不是很快就戰戰兢兢妥協了？然後，等你妥協（習慣）之後，你是不是看到別的單身男女，你也趕緊說：再不結婚就遲了啊，別挑花眼了啊……死循環就是這麽來的。
可是，就沒有人真正想一想：不（遲一點）結婚怎麽了？到底是害了誰還是犯罪了？一輩子不結婚又不會死，但亂結婚，真的可能死！
跟風和羊群效應，才是最可怕的。
周六一早，肖蠻蠻準時出發了。
7點半趕到高速公路出口，她看到了三輛車：呂林以及拍攝團隊，當然，還有須臾不離的助理。
以前，肖蠻蠻看到助理，老覺得他就像胡主任安排在呂林身邊的監察寮。但今天看到那賊眉鼠眼的小夥子，反而覺得安心了一點：不知怎地，她不願意和呂林獨處。
現在和整個團隊一起，就自在多了。
呂林的神情也和以往差不多，很隨和，隻是，白天的光線下，他看起來真的特別憔悴。
二人隨意地打了個招呼，各自上車。
趕到呂林家，才10點多。
一下車，肖蠻蠻就被濃鬱的花香吸引。
一大片玫瑰，都快開殘了，風一吹，香味四處蔓延，大片空氣都跟著芬芳起來。
昔日外院的大片菜地經過了重新規劃，分為蔬菜、花卉以及其他草地綠植……既有人工的精心設計，也保留了原來的一些天然生態。
兩個女同事哇哇大叫：“太美了，幾個月沒來，這裏簡直變成了神仙境地……”
“我真的太喜歡這裏了，這次，我一定要在這裏呆一周……”
“打造這麽美，一定花了很多錢吧？”
“這還用說嗎？呂哥掙那麽多，都還沒在城裏買房，肯定都花在這上麵了……”
就連助理也連讚：“真可惜老板沒來，她可能不知道這裏已經變得這麽漂亮了……”
胡主任不來，一是因為忙碌，二是對這種（不能掙大錢）的業務，興趣其實已經不大了。
在胡主任看來，一年幾十萬幾百萬，完全是小打小鬧。要知道，一個當紅的流量，一年隨隨便便幾千萬上億，她覺得公司和藝人的奮鬥目標應該在這裏，而不是呂林這種（沒出息）。
不過，老板不來，同事們明顯覺得更自在，更能放開了，大家都談笑風生，就像脫了緊箍的孫悟空。
肖蠻蠻也好奇地東張西望，這裏真的就像有魔力似的，每一次來，你都會發現新的美。
更令人稱奇的是外院旁邊，還有一座新的兩層小樓，據說是幾個月之前，3D打印出來的。呂林介紹，那小院子從起屋到裝飾，全是3D完成，加上一些內部器具，總共花了100多萬。
這小院子的結構其實非常簡單，並非用於住宿，而是一種類似可以觀賞的“本地特產（火腿）陳列室”——因為今年的火腿計劃加大，光靠那間酒池肉林顯然不行了，所以，呂林就重金打造了這樣一個“倉庫”。
倉庫的架子也很精美，上麵疏疏落落擺著一些去年的雞樅油以及本地收購的茶葉等其他土特產。
肖蠻蠻拿起一罐茶葉看了看，包裝極其精美。
很明顯，呂林找了設計師，走的是觀光型農業的路子，主打的其實是農業領域的各種周邊產品，賣情懷和人設，又兼具藝術和實用性的那種。
肖蠻蠻也驚歎，呂林真的花費太多心思和金錢打造這個領域了，看得出來，他是鐵了心要把事業重心轉回老家了？
可這定位，根本不符合胡主任的意願啊。
胡主任真的會同意他這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