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男人結婚，真的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年齡到了，父母催促，公婆賣一個兒媳婦（公婆出婚房或者給彩禮），哪怕公婆一毛不拔，但還是抱著“買”兒媳婦的心態：娶進門，娶進門，意思是女人在結婚之前是沒有“家”的——結婚了，你才算是“進門”了。

先進山門方為大，自然就得尊重婆婆（原來的女主人）。

幾乎每一個婆婆都希望把自己吃過的苦讓兒媳婦再吃一遍：比如，我生孩子的時候天天幹活你憑什麽那麽嬌氣？我懷孕的時候吃糠咽菜你憑什麽要吃香喝辣的？不就是懷個孕嗎？誰還不會？我在家伺候婆婆伺候老公家務全包，我起得比雞早吃得比豬還差，你憑什麽要和男人一樣的待遇？什麽？你還想化妝打扮，漂漂亮亮？怎麽可能？你掙的錢該花在男人身上孩子身上甚至公婆身上，怎麽也輪不到你自己享受啊——

婆婆得不到的待遇，那麽，你也別想。

就算婆婆得到了，你也最好不要想。

所謂女人為難起女人，真是比男人更狠。

要在中國做一個好妻子好兒媳，那麽，你最好：掙得多花得少，素麵朝天，家務全包，孩子你帶，對公婆老公千依百順，然後，你最好還得漂漂亮亮（不然就丟了男人的臉）——

隻是，許多人可能沒有意識到：現在柴米油鹽一應東西全部都可以送貨到家——快遞小哥們的態度可比你老公好多了。

男人那點力氣活（的功能），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你說，你還要男人幹什麽？

缺大爺還是缺個爹孝順？

琴琴一直在群裏哭訴：“……真的，如果我當初堅決不要老妖婆來帶娃，其實，就不會走到今天……唉，我奉勸你們，以後結婚生娃了，哪怕牙齒咬碎也堅決不要讓公婆住進來，就算非要公婆來不可，但是，也堅決不能讓男人做甩手掌櫃，至少，一定要把孩子交給他帶，他親力親為才會愛孩子，對孩子有點感情怎麽都對你忍讓幾分，否則……”

許多女人凡事問責婆婆，凡事麻煩婆婆——生怕麻煩（累著）了自己的老公——殊不知，男人越是懶惰越是沒責任感，拋棄妻子起來更麻溜。

畢竟，人家都沒付出過什麽代價，哪會珍惜？

“我以前一直天真地以為結了婚男人總會改，有了孩子男人總會改……其實，到最後，被改變的隻有我一個人，還多了一個拖油瓶。可男人有什麽損失呢？他哪怕現在一無所有，可是，他單身，他年輕，很快又會再婚再生……所以，姐妹們，千萬別指望用結婚生子去套牢男人啊，不負責任的男人，別說生一個孩子，生十個孩子你都套不住……”

沒套住男人，反而把自己套死了。

生物屬性如此，再你怎麽高談男女平等，但生育不平等絕對是(暫時)無法改變的事實。

眾皆嘩然。

“琴琴，既然離婚了，就設法多拿點財產啊……”

“我倆婚後無房無車，想爭奪財產都沒有可爭的……”

琴琴甚至幽默了一把：“我們倒是想爭現在住的房子，但是房東不同意啊……”

眾人：“……”

“琴琴，你至少要多問渣男要點撫養費，養一個孩子很費錢的……”

“渣男辭職回老家了，說自己失業了生活都困難，所以，隻判決他一個月付500元撫養費……”

眾人驚呼，五百塊，在大城市幹得了什麽？

豬肉都三四十一斤了。

雖然琴琴月薪一萬來塊，可除了房租水電物管，還得請個鍾點工，還有母子倆的吃喝拉撒學習什麽的，日子肯定不會那麽好過。

“我敢肯定，這象征性的五百塊渣男都會拖欠，就算他要給，老妖婆都會百般使壞阻止他給。其實，鬧離婚到最後，我就知道老妖婆已經聯係人在老家給他找好了下家，一旦他再婚了，更要百般耍賴了。可是，我也想好了，隻要他敢拖欠三個月以上，我就會代孩子起訴他，至少要留下他未盡到贍養未成年子女的罪證，這樣，等他老了，他也休想找任何借口要讓我兒子給他養老……”

等你老了，找子女贍養了，對不起，先把以前的撫養費結算一下再說。

有許多父母厚顏無恥，仗著未成年人（不懂法律沒法起訴他們）經常拖欠贍養費或者直接生而不養，但是，等他們風流快活不動了，老無所依了，就舔著臉到處哭訴（或者起訴子女），非要你養他的老不可。

對於這種人，真的不能客氣。

琴琴發了一排大笑的表情：“不過你們也別安慰我了，我隻要一想起拘留那個老妖婆的場景就覺得樂不可支，所受過的作踐仿佛都煙消雲散了。哈哈哈，老妖婆肯定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吃一口牢飯……隻可惜，隻拘留了她半個月，要是真的能判刑該多好啊……”

琴琴的恨，可想而知。

一場破碎的婚姻何止是讓婆婆做牢哦？她這一輩子也意難平了。

眾人無限唏噓。

“肖蠻蠻，你還記得帶我去單親媽媽援助中心的那次嗎？如果人真的可以穿越，我一定穿越回那天，直接去醫院，從此把那個渣男徹底拉黑永不見麵，那樣，我今天的人生完全還可以重新開始，可現在……唉……自己蠢死了，現在沒法了……”

肖蠻蠻：“……”

“不過，我現在已經徹底消滅了我的戀愛腦，我發誓這一輩子都不再指望男人了，我隻想賺錢，以後有什麽好的機會叫上我啊……姐妹們，你們有什麽好機會都要想著我啊，先謝謝大家了……”

眾人哈哈大笑：“好啊。”

“那好，我們改天麵談，我請你們吃頓火鍋。”

……

“聊什麽聊得那麽認真？”

肖蠻蠻驀然回頭，隻見富小明提了一隻燒雞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她放下手機，歡呼：“我八卦得快餓死了，正想吃燒雞鹵排骨，哈哈哈……”

忙不迭地扯下一塊雞翅膀，啃了一大口，吞下，這才含糊不清：“你在哪裏買的燒雞？怎麽這麽好吃？”

“餓了，什麽都好吃。”

肖蠻蠻三幾下啃完了一個雞翅膀，索性把另一個也吃了，肚子裏有貨了，這才問：“你怎麽不吃？”

“我不餓。”

“嘿，我早就餓了，隻是剛才和琴琴她們八卦，忘了時間……天啦，都黑了，我還以為是半下午……”

她把琴琴的事情簡單講了一下，歎道：“琴琴離婚了現在帶個小娃，又是租房住，這以後，日子肯定不好過……所以，經濟條件不好的人，真的不要亂生孩子……”

話音未落，肖蠻蠻忽然想起呂林。呂林多次賭咒發誓：如果我沒錢，我寧願把自己閹割了也不會亂生孩子（危害孩子）。

呂林，居然從未談過戀愛。

真的，她認識呂林好多年了，她敢保證，呂林從未談過戀愛，甚至從未追求過任何姑娘——胡主任，也許不算數。

至少，胡主任不算戀愛對象（哪怕是結婚對象）。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關係，潛意識裏，忽然覺得呂林其實也不見得真的就會“臣服於”胡主任。

畢竟，二人漸行漸遠也是事實。

“肖蠻蠻，你在想什麽？”

她恍惚：“我……我在想，窮人真的沒必要生孩子，自己慘，孩子更慘……尤其是單親媽媽，真的是慘上加慘……”

富小明笑著搖搖頭：“其實，大家都想多了，以後，別說不再需要女人經曆懷孕分娩的痛苦，甚至男人都不必再參與了……”

肖蠻蠻：“……”

“IPS誘導多能幹細胞技術已經日漸成熟，直接可以利用纖維細胞以及某些皮下細胞合成**和卵子，那時候，根本無需男女參與，直接製造出的是新的人類……”

肖蠻蠻張大嘴巴，拿著燒雞腿不肯了。

我們還在為了婚嫁彩禮姓氏權婆媳關係爭奪不休的時候，其實，人造子宮早就出來了，甚至根本無需男女參與，流水線生產嬰兒都不是什麽科幻。

這是可怕的事實。

若非礙於各種世俗的規矩（宗教、道德），大規模推廣都不是什麽笑話了。

“其實，生育真的隻是極小的一個方麵，事實上，我們今天所學的知識，所掌握的技能，所從事的各種工作，頂多一二十年之後，基本上9成都沒用了……”

9成還是樂觀的估計。

就像郝景芳的小說描寫的，到時候，清潔工的職位都輪不到普通人了。

肖蠻蠻想起富小明的那片菜地，想起他消失後又重新歸來的種種……她忽然覺得這隻燒雞的味道變得很奇怪。

富小明還是笑嘻嘻的：“人工智能發展到後來，人類要想不被消滅，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自己也變成超級智能人……”

有一個專業術語叫做“賽博格”，也就是生化人或者異能人，一般人可能以為是科幻電影，但事實上，這樣的人也許早就出現了？

芯片的植入，人腦和電腦的聯機，一個人完全可以成為一座大型的圖書館甚至大型的武器庫。

想想看，這已經不再是科幻，是早已開始一步一步在進行的事實。

多可怕。

燒雞已經放涼了，熱騰騰的香氣已經揮發殆盡，隻剩下冷油的金黃皮亮。

半晌，肖蠻蠻問：“那大多數人普通人以後怎麽辦？”

富小明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唉，我忽然失去了奮鬥的動力……一想到自己再怎麽努力也無非是螻蟻一般掙紮，就覺得這一切簡直沒有意思……”

富小明哈哈大笑：“蜉蝣朝生暮死也拚命活著，螻蟻卑微也組織嚴密分工協作，小到各種昆蟲細菌，大到飛禽走獸，但凡有一點生氣的，不管活多久都竭力爭取！也許全宇宙的生命形態都是這樣，那人類又何必妄自菲薄？”

肖蠻蠻精神一震：“也許以後我們每個人都成為超人？”

“誰說不會呢？哈哈。”

每個人都成為超人，那大家都不是超人了。

富小明說：肖蠻蠻，別再杞人憂天了，走，我們去看看月亮。

今晚，居然是圓月。

一輪又大又圓的月亮高懸天空。

大城市，很少能看到這麽透徹的月色。

林蔭道上，行人已少。

肖蠻蠻拉著富小明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二十幾歲了，她真的隻和一個人這麽牽手月色之下過。

初戀初吻甚至初婚都是同一個人。

她想，那樣就最好不過了。

他的掌心溫暖，氣息幹淨，白色襯衣就像是銀白色的月光。

他是她所見過最幹淨的人。

說來奇怪，她讀大學時也有很多男生明裏暗裏示好，可那會兒一門心思想掙錢，總覺得任何男生都一身汗臭，一靠近就覺得不可容忍，甚至不少男生口臭，而自己卻不自知，一想到要和這樣的人接吻，簡直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富小明，就從不。

從第一麵，到現在，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他都幹幹淨淨，清清爽爽。

尤其，他呼吸之間的清新氣息，真的令人心猿意馬。

肖蠻蠻緊緊拽住他的手，聲音有點奇怪：“我們的家具好像都買齊全了吧？”

他一下聽出了她聲音裏的熱切。

月色下，她的臉居然是緋紅的，小蘋果一般，一雙眼睛裏仿佛藏了兩顆太陽，熱切得令人腎上腺素嗖嗖地往上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