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傳來的溫暖,那麽熟悉。

就像他情不自禁的擁抱,也是習慣性一般。

好像一經相逢,天然就該在一起。

他輕輕摟著她,嗅到她發梢傳來的淡淡清新幹淨的味道,還有女性特有的柔順和安靜——每當她沉默的時候,有一種令人心跳的溫柔之美,就像一朵花,悄無聲息在夜色下搖曳。

這一刻,肖蠻蠻也忘了推開他。

因為,那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久別重逢一般。

自從富小明離開之後,她總是不安、夜不能寐,經常深夜醒來,睜著眼睛到天亮。可現在,不知怎地,好像那個人忽然回來了——從他現身的第一刻起,好像那個人就回來了。

明明不應該啊。

她不知道自己這種錯覺從何而來,也沒有能力去追究。

隻情不自禁,也悄悄抱住了他。

“咳咳咳……”

有人推門進來,詫異地看著那二人。

肖蠻蠻一把推開了他,麵紅耳赤。

KK也有點不安,但隨即微微一笑,“阿姨,你回來了……”

那冬強忍心中詫異,看看他又看看肖蠻蠻,肖蠻蠻語無倫次:“媽……你這麽早就就回來了啊……”

也不等那冬回答,立即轉向KK,倉促道:“你快走……”

KK欲言又止,但還是後退幾步,很禮貌地對那冬點點頭:“那我就先走了……”

眼看他就要出門了,肖蠻蠻忽然醒悟,大叫:“KK,快把這些東西帶走……全部都帶走……”

KK停下腳步。

那冬雖然滿腹狐疑,但還是和顏悅色:“KK,你叫KK是吧?你和蠻蠻素不相識,送這麽多禮物的確太令人不安了,無功不受祿,堆在這裏,不僅影響我們的正常生活,也令我們很不安……”

她半開玩笑地:“以前我打麻將都要打到天亮,周末經常外出,兩天都不回家。可現在,我通宵麻將不敢打了,周末也不敢外出,就是怕這些東西被人偷了,我們賠不起……甚至,我們也不敢再讓任何熟人朋友到我們家裏做客,因為,怕人家看到這麽多東西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這話,已經很嚴重了。

你必須把這些東西拿走,無論你有什麽理由和借口我們都不聽。

KK看著肖蠻蠻。

肖蠻蠻低下頭,“KK,你真的必須把這些東西帶走,我絕對不會收的!”

KK又看向那冬。

那冬的態度比女兒更堅決。

她笑笑:“你和蠻蠻沒有到可以送這麽多禮物的地步……所以,我們不敢收!”

你想男人的息,男人要你的本!沒有一分錢是可以白花的。

那冬不笑了:“我和蠻蠻雖然不是什麽有錢人,但是,我有不錯的薪水,也有自己的房子車子。蠻蠻也有正當的收入。要什麽,我們自己買得起,不需要別人送!!!!”

對不起,我們並未窮到需要等任何男人前來救濟!

KK,你這一套不管用。

“而且你送的大部分禮物,跟我們的收入不匹配。我們也無需用這麽貴重的東西裝點自己。畢竟,再貴重的首飾,再好的手表,那也不能吃不能穿,我們這種階層的人也無需要這些東西去裝點門麵……”那冬毫不客氣:“KK,你送的禮物我們不需要,也用不著!請你拿走!”

KK神情很自然:“這些小禮物於我而言,不算什麽。既然我已經送出,當然就沒有收回之理……這麽說吧,這還是我第一次送女孩子禮物,所以,絕對不會收回來的!”

那冬:“……”

“對了,那阿姨,我還沒正式向你介紹過我自己。今天就簡單介紹一下吧,我身家清白,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在這之前也沒有任何感情糾葛,至少,不是騙子……當然,我的工作很特殊而已……”

這個工作特殊,特殊到什麽地步?

KK忽然笑起來,“人類的世界裏有一個詞語叫做丈夫。丈夫丈夫,也就是付賬!一個男人,隻有付賬才有可能成為丈夫。從古至今,男人的責任就在於賺錢養家在於付賬,所以,要想追求一個女孩子,付賬,那是天經地義!”

那冬:“……”

肖蠻蠻:“……”

“我很喜歡肖小姐,但我不知道究竟該怎麽表達,所以,就送了這些禮物。當然,這隻是我的一點心意,此外沒有任何別的想法。哪怕肖小姐看不上我,拒絕我,我也不會帶走任何一份禮物!”

說完,就走了。

母女二人眼睜睜地看著他禮貌地輕輕關門離去,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一會兒,目瞪口呆地那冬才回過神:“天呢,肖蠻蠻,你說他到底是不是富小明?”

肖蠻蠻也恍恍惚惚的。

若是以前,她會一口否認,可現在,她也糊塗了。

她退後幾步,跌坐在沙發上。

那冬憂心忡忡:“如果他一直不肯拿走禮物,這就很麻煩了……”

肖蠻蠻有氣無力:“算了,那女士,你可以拆禮物了,想要什麽拿什麽。不管他了……”

“蠻蠻……”

“他自己不是說了嗎?丈夫,付賬,不付賬,誰讓男人做丈夫?”

那冬:“……”

肖蠻蠻賭氣地衝到禮品區,徑直拿了兩三個大的護膚品套盒拆開,全是大牌的拳頭產品。她推給那冬:“反正你的快要用完了,拿去用吧……”

那冬:“……”

肖蠻蠻惡狠狠地:“既然他敢送,我就敢用!用了也不理他!”

那冬:“……”

呂林叫肖蠻蠻一起去接收新房子。

肖蠻蠻去地下車庫開車,不知怎地,她老覺得有一雙奇怪的眼睛盯著自己,好幾次,她驀然轉身,可是,偌大的地下停車場並無其他人影。

肖蠻蠻有點不安,趕緊上車,一直出了車庫,依舊覺得芒刺在背。

直到上路,這種不安的感覺才稍稍消失。

趕到售樓部時,已經人山人海。呂林站在門口,見了她,大喜:“蠻蠻,你吃早飯了嗎?我在路上給你買了一些早點……”

她接過包子豆漿,四處看看,隨口道:“好多人啊……”

“都是一家老小一起來的,所以人特別多……今天又得排很多隊……”

可不是嗎?交物管費、稅費、各種表格登記、領取鑰匙……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排隊。

明明置身於許多人中間,可肖蠻蠻老是覺得怪怪的,仿佛有一隻很可怕的眼睛一直跟隨著自己。

她生平第一次嗅到一種極其危險的信號,但究竟是為什麽,又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