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小明不笑了。

富小明盯著他,“呂林,我覺得你隻要把你身邊的人,比如你那些親戚、女粉等管理好,讓他們不要亂說亂罵,已經算幫肖蠻蠻的忙了!”

呂林:“……”

呂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內心又無比淒愴。這話,簡直如尖刀匕首,直刺心髒,可是,他偏偏一點都反駁不了。所有關於肖蠻蠻的謠傳,都是從唐小可,從他的所謂大粉們嘴裏散播出去的……經過重重的發酵和渲染,其誇張程度令人發指。

這個世界,對女性的刻薄,可見一斑。

隻要在你身上加諸了“**”之一字,身為女人,幾乎(在名譽上)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隨時隨地都有人指指點點,肆無忌憚的謾罵,而你,還隻能唾麵自幹。

偏偏在萬眾謾罵的時候,呂林一點辦法也沒有——彼時,無論你怎麽發聲都隻能是火上澆油,所以,他才病急亂投醫,一度心想:我跟她結婚!我直接跟她結婚!無論你們怎麽罵,結婚了,你們就罵不了。

但是,她連這個“贖罪”的機會都沒有給他。

直到現在,他忽然徹底明白:自己永遠也等不到這個機會了。

他臉色慘白,無力自辯。

但是,富小明一點也沒有同情他,而且因為他居然敢再次跑到肖蠻蠻家裏,就更是反感了。他的語氣非常冷淡:“呂林,你該很清楚,這個非常時刻,許多狗仔都盯著你的一舉一動。你想過嗎?如果他們又偷拍到你來找肖蠻蠻,肖蠻蠻怎麽辦?再是長了十張嘴,她能說得清楚嗎?你是男人,你知道這世界對男人很寬容(男人無論幹了什麽都能找到自我原諒的借口),可是,女人呢?哪怕無中生有捕風捉影,女人也是最大的受害者!肖蠻蠻已經遭過一次無妄之災了,你還想怎樣?”

呂林:“……”

“你可能以為肖蠻蠻自來堅強慣了,什麽都不在乎是不是?我告訴你,你錯了。事情發生的那兩天,肖蠻蠻在家裏瑟瑟發抖,魂不附體,晚上整夜睡不著……”

旁觀者,永遠不會明白當萬人唾罵你時候的那種恐懼不安——你一個都不認識,可所有人都可以往你身上吐口水。而你,你無法回擊,無法躲避,隻能就這麽挨著。

多可怕。

肖蠻蠻受傷也就驚懼一時,很快就有驚無險,大大咧咧;可被無數人這麽謾罵,就徹底慌了神,明明天天在家休息,卻因為徹夜難眠而熬出巨大的黑眼圈,其焦慮不安可想而知。

“呂林你身為男人,你可能覺得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但是,肖蠻蠻的精神損失,誰去彌補?”

呂林很是勉強:“我……我上次就說了……我願意解決這個問題(娶她)……”

富小明毫不客氣:“哈哈,你是不是做夢還沒醒?呂林,我看你是巴不得借著這波推波助瀾,好得償所願是吧??如果真的因為一些迫不得已的輿論汙水,就逼得一個原本一點也不喜歡你的女人不得不嫁給你,這豈不是世界上最大的不公平?”

呂林:“……”

呂林並非這個意思,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也無法解釋。

“你的女粉們不知道也就罷了,莫非你自己心裏也沒數?肖蠻蠻從來都沒喜歡過你,你難道不知道嗎???”

簡直是絕殺。

富小明把他的絕望和掙紮看得清清楚楚,不知怎地,心中竟然有一絲快意——當他看到那麽多汙言穢語一起攻擊肖蠻蠻的時候,一點不恨呂林是不可能的。這男人,哪怕他是投錯了胎,哪怕他本身也是受害者,那也是他自己的錯——怎麽別人就沒這麽奇葩的親屬?偏偏你的親友你的粉絲,全是奇葩?

你自己是受害者,也不見得就有資格拉著別人替你陪葬。

這些話,肖蠻蠻不敢(不可能)對你說,那我就替她說好了。

“這一波汙水,對你來說,其實並無影響。相反,你因禍得福,收獲了大票新粉絲,得到了更大的熱度,熱搜都上了好多次,還有好多品牌商向你拋來橄欖枝。可是,肖蠻蠻,她得到什麽了????”

呂林:“……”

“呂林,你說,你都得到這麽多了,再纏著肖蠻蠻,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呂林:“……”

“從現在起,肖蠻蠻的安全也好,前程也好,她的一切都和你不再有半點關係,你如果真為她著想,最好再也不要打擾她了!”

呂林轉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

他奔向電梯,奔出小區門,上了自己的車。

車子,開出去不遠,就停在林蔭道上。

他忽然失去了力氣,趴在方向盤上。

內心既不是絕望也不是恐懼甚至不是不安失落……不不不,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他隻覺得,比這些加起來更加可怕。

自從認識肖蠻蠻以來,好像二人之間永遠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壁——但凡你稍稍想要靠近一點,那道牆壁馬上就自行生長。你越是努力,牆壁越是堅固。有好幾次,他以為這牆壁會倒塌了,不料,竟然徹底隔絕了。

他一直趴在方向盤上,渾渾噩噩地,任憑天色一點點地暗沉下去。

肖蠻蠻趴在**打遊戲,一直打得腰酸背疼、眼睛發花,終於聽到開門的聲音。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啊喲一聲,歡呼大叫:“哈,富小明你可終於回來了,我要吃的鹵排骨和泡椒鳳爪都買了嗎?”

他先遞給她一大包鹵味。

她一看,哈哈大笑:“真是太好了,鹵豬腳和鹵豬尾都買了,我早前忘了告訴你,還怕你沒買,特別是鹵豬尾,我好久沒有吃過了……”

他悠悠然地:“我就知道你這家夥,所以,每一樣都買了一些。”

肖蠻蠻拿了一塊豬尾巴吃起來,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你碰到我媽了嗎?我媽還沒下班回來吧?”

“嘿,我算準丈母娘的下班時間,特意避開她的。”

肖蠻蠻又拿起一隻鴨翅膀啃著:“你怕她問你要彩禮?”

他板著臉,“我怕她問你好了沒有,好了的話為什麽不回去、或者哪天回去……”

“……”

那冬天天都和女兒視頻,知道女兒好好的,所以,從來都沒有催她回家過。相反,她覺得這時候肖蠻蠻別回家最好(被粉絲圍攻一次後,她是嚇怕了,雖然事情已經平息了,也怕萬一那些腦殘粉再去圍堵肖蠻蠻),所以,更不可能催促了。

他伏在她耳邊輕輕地:“這段時間,無論誰說什麽我都不讓你回去……哈哈,我好不容易有了這豔福,如果你回家了,我怎麽辦?”

肖蠻蠻:“……”

“不對!肖蠻蠻,這裏才是你的家!成年人就得有成年人的樣子。上帝說,成年人就要離開父母家,另外組一個家。在一些國家,所謂的直係親屬(家人),僅僅特指配偶和未成年子女,父母都不算直係親屬的……反倒是亞洲國家,因為親屬關係糾纏不清,造成無數的媽寶男或者媽寶女,婆媳關係也因此成為老大難問題,這便是沒有邊界感而造成的惡果……”

他一錘定音:“肖蠻蠻,就這麽說定了,這裏才是你的家。那女士家,隻是你的娘家了!”

肖蠻蠻弱弱地:“你明明是找借口把我關在這裏(任你rou躪),還說得這麽清新脫俗……”

他哈哈大笑,一把摟住她,“那是因為我知道,你也舍不得走……傻瓜,今晚我給你做一頓火鍋如何?”

她紅著臉:“你這火鍋都拖了幾天了。”

“哈哈,我馬上就做,你等著……”

他沒有提呂林,一句都沒說。

他決定以後再也不在她麵前提這家夥半句了。

廚房裏,慢慢地飄出火鍋的香味了。那是富小明按照網上的方法在炒料。因為味道很大,他關了廚房門。

肖蠻蠻躺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玩手機。

那冬發來消息:“蠻蠻,吃完飯了嗎?”

“等著富小明做火鍋吃,一會兒就要開吃了。”

肖蠻蠻想了想,忽然有點臉紅,又給母親發一句:“媽……你說,富小明這個人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要是結婚的話……你覺得他合適嗎?”

那冬秒回:“你覺得他不合適嗎?”

“……”

肖蠻蠻還是弱弱地:“我是問你……你覺得怎麽樣?”

“比呂林強!”

那冬接著:“呂林本人的確很好。可經過這一次,我徹底否決了他。肖蠻蠻,你想想,你要是跟他一起,別說他那可怕的一家子,他的女粉都能吃了你!沒法,他偶像人設已成,吃的就是女粉這口飯,所以,必須維持他在女粉中的形象。無論他有多麽喜歡你,你都會因之受盡委屈,他甚至連公然跟你結婚可能都不敢(因為他的女粉巴不得他一輩子不結婚),哪怕他鼓起勇氣結婚可也要做出(掉粉的巨大)犧牲(你願意因為結婚而一輩子欠男人一個人情嗎???)。說真的,哪怕沒有富小明,我覺得楊一鳴都比他靠譜……”

肖蠻蠻:“那女士,我並不是問呂林合不合適……你真的想多了……”

“你要和富小明結婚了?”

“這……算了,我是問你想我了沒有?想我的話,我明天回來看你……”

“別別別……你回來的話,還得我天天伺候你,這段時間我加班忙得很……現在有(專業級別的)接盤俠,我不知道多麽輕鬆。肖蠻蠻,你先別回來……”

老天,這是親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