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姬但見百般攻勢也不奏效,內心暗罵一句狗男人裝什麽假正經,臉上卻笑得更加天真更加無邪:“哥,你這麽護著我姐真是太讓人羨慕了。唉,我姐就是命好啊,前男友呂林對她念念不忘,現在又嫁給你這麽好的男人,真是把我們這些小姐妹給羨慕死了……”

又來了,又來了。

富小明暗忖:有些人裝作口無遮攔,實則是每一次都專門把你往死裏掐,如果換一個男人,反反複複聽到這個前男友,到底會怎樣?

夫妻不和,全靠挑撥。

這句話果然是真的。

她明知道這話的殺傷力,但就是反複強調,加深印象,然後讓你再也受不了——就像許多男女其實婚前都有過另一半,但是,婚後,隻要彼此都不說,那就敷衍過去了。可要是有人提起,那這事情就再也過不去了。

冰姬很清楚這一點。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我姐可真的是個萬人迷啊。我們真是羨慕妒忌恨啊,你說大家都是人,為什麽我姐的命就這麽好呢?為什麽一個個帥哥都那麽喜歡她呢?”

“因為你姐漂亮啊。”

她嬌嗔地摸摸自己的臉:“難道哥不認為我也年輕漂亮嗎?”

“我對你姐一見鍾情,其他人的美我不太關心。”

“這麽說來,哥還是認可我的美貌,隻是怕我姐吃醋?”

“……”

“哥,我覺得你有點怕我啊……”

“……”

她上前一步,距離富小明更近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已經可以很清晰地傳遞到對方的鼻子裏了,這一點,她特別自信,因為許多吊絲都說過,她的香水味很迷人。哪怕是交往過的中產男們,也無不這麽稱讚,往往她這麽一靠近,至少,他們就開始饞她的身子了!

每一個年輕姑娘,其實都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裏。

冰姬想起第一次網紅培訓時一個老師講的原話:盛開的鮮花無非是露出**吸引蜜蜂蝴蝶;動物界的雄性往往展示漂亮羽毛求偶;至於年輕的女生則雪白皮膚,長大腿,**肥臀,你必須讓男人一靠近你就想親近你——生物屬性,其實都差不多。

從那以後,冰姬茅塞頓開。

今天,她更是身體力行,想驗證這條規律的正確性。

畢竟,這一次,她真的有點饞——對方的身子了。

她灼灼地盯著對麵的男子,心想,隻要你後退你就心虛了。

果然,對方不但後退,而且連續後退了幾大步。

她咯咯大笑:“哥,你果然怕我呀……”

富小明打了幾個噴嚏。

“抱歉,我對香水過敏。”

這是真的。

他真對香水過敏。

冰姬臉色微變,卻馬上笑得更嫵媚了:“原來哥真的對香水過敏啊,那我下次不用了好不好?哥。你就送我一程嘛……”

“……”

“哥,我隻是要你送我一程,又不是要吃了你,你何必怕我呢?就算是已婚男人,難道從今往後就不再和任何異性來往了嗎?我姐現在能管你,可是,一輩子就這麽死死管住你,不讓你和年輕姑娘講半句話?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對自己也實在是太沒有自信了啊。許多女人也就這樣,一旦結婚就巴不得把老公栓在褲帶上,好像隻要有個女人跟她老公講半句話就要搶走她老公似的。哥,難道我姐真的是這種人?”

“……”

她抬頭挺胸,風情萬種:“我看言情小說上寫的,男生真的忠貞於女生,那是任何其他美人都無法動搖的。可哥現在分明有點怕我,難道是自己也沒有自信?怕萬一把控不住?”

有一種人,邏輯自洽,怎麽說,她都有自己的道理。

你越是反駁她,她越是來勁。

富小明忽然覺得網紅這個職業真的不是一般人幹得了的……如果沒有一定的臉皮,可能三幾天都熬不住了,更何況是三五年。

他好奇地看著這個女生,她的內心一覽無餘:隻要這個男人肯送我,我就有戲了。我就不信,這天下沒有不偷腥的貓。我看你能裝多久的正經。而且,她對肖蠻蠻的恨幾乎也是直白的:憑什麽她該有的我不能有?憑什麽你不嫌棄她這樣的女人?

有一種壞,叫“賊喊捉賊”,冰姬這類女子,和風塵女幾乎差不多了,可她們居然能一本正經地嘲笑別的女生有“前男友”。就像某些下流猥瑣的男人,討伐起“失足女”來,正義感十足。

她見富小明不講話,以為富小明真的啞口無言了,嫣然一笑:“哥,你該不會生氣吧?我開玩笑的呢。其實呢,你們新婚燕爾,你怕我姐吃醋我也理解,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的老公去護送另一個年輕美貌的妹子,對吧。可是,依我說,我姐也該適度給你自由,畢竟,她經常和前男友呂林聯係,你也沒有幹涉她呀……”

被她調戲了老半天的富小明還真的認真看了她一眼:“所有的整容臉我都分不清楚,完全GET不到美在哪裏。”

冰姬的臉色終於變了。

哪怕她一直維持的撒嬌發嗲,死纏爛打,也終於掛不住了。

可是,她還是沒有發火。

她微笑:“哥,你可真是太幽默了。男生,就得幽默點好。”

然後,話鋒一轉:“哥,你們家是做酒店行業的嗎?除了這個五星酒店,還有哪些是你家的啊?對了,以後我們來你酒店玩,抱你的名號可不可以打折或者免費呀?”

富小明:“這些產業都在你姐名下。要不要打折,你問她吧。”

冰姬不敢置信:“全在我姐名下?怎麽可能?有錢人不是都得做婚前財產公證的嗎?你怎麽會把財產全部弄在我姐的名下?”

“因為我喜歡她呀。”

“天啦,你不怕她卷款跑路,人財兩失?”

“無所謂,有錢難買我開心。”

冰姬傻眼了。

一時間,她根本分不清楚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傻瓜?白癡?空有皮囊智商為零?甚至不知道他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畢竟,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不知道怎麽接下去了。

這時候,富小明開口了:“叫的車快來了,冰姬小姐可以下去了。”

冰姬慢吞吞的:“不用急,我其實也不那麽著急……對了,哥,我們加個好友唄……”

“我不愛聊天,不加陌生人。”

“我又不是陌生人,我們是親戚啊。親戚就要多聯係才親熱嘛。”

富小明是真的不耐煩了:“車子已經到了。你的工作要緊,我不耽誤冰姬小姐了。”

富小明先轉身,冰姬也隻好跟上去。

隻不過,走了兩步,她發現二人是反方向。

她深呼吸,笑容不那麽嫵媚了,但是,更甜美了,之前的風情萬種也收起來了:“哥,你對我姐這麽忠誠我就放心了。能通過我的考驗的男生真的不多啊……”

她捂著嘴巴嗤嗤地笑:“兔子不吃窩邊草,我其實也就是替我姐試一試。畢竟,我姐有你這麽好的老公,我們都真心為她感到高興啊。”

富小明:“……”

她笑得更歡樂了:“好了,我也不叫你哥了,以後都叫你姐夫了。姐夫,我真的特別欣賞你。你是難得的好男人!姐夫,你和我姐要百年好合啊,記得舉行婚禮的時候一定要邀請我做伴娘。”

變臉。

居然能一瞬間變得這麽快。

富小明都驚呆了。

這時候,電梯來了,富小明直接按了一樓,點點頭。

冰姬再要留下也不可能了,隻好硬著頭皮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發現男人早已大步離開了——他對自己真的是沒有半點興趣——這男人,真不是懼內。

一個異性對自己是否有興趣,她還是能把控的。

片刻之後,電梯停下,她走出去,看到富麗堂皇的大廳,五星級酒店特有的那種奢華風格撲麵而來。

富小明怎麽說來著?這酒店在你姐名下!

肖蠻蠻何德何能?她上輩子是拯救了地球嗎?

冰姬忽然很沮喪。

她想起自己交往最長時間的那個前男友,一個富二代。雖然不算什麽巨富,但是家裏也有別墅有豪車有兩家工廠,物質遠超普通人了。冰姬當初一心想要嫁給他,對他千依百順,無奈帥哥總是不肯花錢。雞湯告訴我們:為你花錢的男人不見得是愛你,但不肯花錢的男人肯定不愛你。有一次冰姬沒忍住,給他發了一個護膚品的鏈接,嬌嗔地讓他送一份小禮物。第二天,這個帥哥為那瓶三千多的麵霜買了單。冰姬非常高興,卻不料,富二代隨即發來消息:女生這種試探讓人覺得很LOW,我要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於是,從此就沒了下文。

冰姬根本沒想到自己小小的作一下,男友就翻臉了。事後,她怎麽解釋都沒用。後來終於醒悟:人家玩膩了,早就想換人了,無非是找到這麽一個借口,馬上就好脫身了。

這以後,再找的男友就每況愈下了,因為,這圈子就那麽大,你一旦有過高目標,接下來,就是每況愈下——因為更好(富)的男人,一聽你是某某的前女友,馬上就會拒絕:憑什麽我要做他的接盤俠?

此刻,站在這家酒店裏,看著人來人往,她忽然很迷茫也很傷感:我也年輕我也美貌為什麽我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就這麽難上加難?

富小明走到花園裏透了一口氣。

有輕微的腳步聲,他回頭,看到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夕陽下,花叢中,這張臉宜喜宜嗔——自己和這個女人彼此互為初戀初吻初婚。因為遇到她,有些不可能的事情,也順理成章了,比如結婚。

肖蠻蠻好奇地問:“冰姬終於走了?”

他笑嘻嘻的:“你再不趕來救我,我就差點成唐僧了。”

肖蠻蠻咯咯大笑:“看吧,這就是不錦衣夜行的後果。顯擺的好處看不到,卻招來一大堆女妖精。”

富小明:“……”

肖蠻蠻老老實實的:“還是我媽看得遠,教訓我就不該請七大姑八大姨顯擺。因為,許多人其實希望你不好,而不是好!這以後,我再不充大頭瞎嘚瑟了。”

那冬罵:肖蠻蠻,其實你和你爺爺差不多,就愛瞎嘚瑟;

那冬還罵:肖蠻蠻,以後你們兩個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也不要再讓任何人打攪摻和,就連我都不得來摻和。我正當盛年,你們都不必經常回來看我,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實在是要孝敬我,那等我八十歲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