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蠻蠻當然不太好騙。

因為任何一個不急於結婚的女人,都不太好騙。

那天晚上,那冬問:“肖蠻蠻,你這經常十天半月不出門,真的是打算要做注孤生?”

肖蠻蠻很奇怪:“我沒有覺得孤獨啊!追不完的劇,刷不完的段子,要吃喝什麽,外賣小哥們風雨無阻按時送來,態度好,說話又好聽,我過得不知多快活……”

那冬:“……”

那冬長歎一聲:“趁著年輕,還是出去走走吧,也許還能遇上不錯的人。”

肖蠻蠻不以為然:“相親我是絕對不去了。每次相親都虧本,又浪費時間……”

這是真的,上次把周煒打到派出所之後,她自知理虧,悄悄地把當天的午飯錢全部微信轉給周煒,然後才把他拉黑刪除了。

“可不相親怎麽辦?你天天宅家裏,又不認識人,也沒人追你……”

“怎麽沒有?上次還有個中年人追我來著……”

“就是那個送口紅包包的楊一鳴?”

那冬忽然很感興趣:“如果不錯的話,其實也可以試著約一下……”

“那女士,你知道他多大歲數了嗎?”

“多大?”

“38歲了!快趕上你的年齡了!到時候,你怎麽稱呼他?”

那冬沒好氣:“我五十出頭了!人家才三十多,怎麽就不好稱呼了?再說,三十多也不是中年人,正當盛年!許多明星四十幾歲才獲得傑出青年獎項。我這種五十出頭的,才剛剛是中年!七十歲以上的才勉強算老年,肖蠻蠻,你得與時俱進!”

肖蠻蠻:“……”

“除了歲數,楊某為人如何?一句話,令人討厭不?”

“討厭倒不至於。”

“不討厭,那就可以試著接觸一下……對了,肖蠻蠻,我還得提醒你,別一見到任何男人,馬上就拋出你那個嚇死人的條件……你那不是相親,是退敵式炸彈。”

肖蠻蠻:“……”

“許多男人根本不可能同意孩子隨妻子姓(哪怕二孩都不行),再說,跟不跟你姓其實也沒什麽,姓氏是虛的,孩子總歸是自己生的,別為了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爭來爭去……”

肖蠻蠻不以為然:“你看,大家都說姓氏是虛的,可哪怕是虛的,男人也在這問題上寸步不讓。這不就更充分證明,姓氏問題其實是本質問題嗎?那女士,我給你說,我最近研究了很久,我發現:‘結婚’二字是最大的欺騙!打著‘婚姻’的幌子,掩蓋(女性)淪為免費保姆和生育工具的事實……魏園園案你知道吧?魏園園未婚生子,結果,法院居然把孩子判給了男方,也就是說,男方一毛錢不花就得到了一個免費代孕,然後,這個代孕媽媽還必須額外支付他60萬撫養費。可笑吧?”

那冬:“……”

男人們想的是,給女人幾萬塊彩禮,一點點生活費,然後名正言順換一個一輩子的生育工具、免費保姆,否則,他們一輩子也請不起代孕、以及真正的保姆!甚至許多男人不付彩禮不給生活費,讓女人直接做帶薪保姆和生育工具,可最後,孩子還是必須隨他姓氏……

至少,從魏園園判決案可以看出——當前的法律(或者一部分法官),是默認周煒的觀點的:女人的子宮就是男人的外掛器官,你必須義務替男人生孩子!然後,你還得出錢替男人養(判給他的)孩子。

可笑吧?可這是現實案例!

別自以為自己(女性)地位已經大大提高了,那是你沒遇到問題,遇到了,你試試看?

那冬還是苦口婆心:“肖蠻蠻,女生的青春真的是有限的,現在你還年輕,有家人陪伴,所以不覺得太孤獨,可我總會老會死,我一死,誰陪你?畢竟,人還是群居動物,社會屬性很重要,你最好還是趁著有選擇的餘地,盡力挑一個好一點兒的伴侶,別說什麽神仙眷侶,哪怕能說到一塊兒,能誌趣相投,都是好伴侶……畢竟,這世界上的男人,並不都是周煒!”

那冬年齡越大,就越替女兒擔憂:自己尚有女兒養老送終,可女兒孤身一人,到七八十歲,誰可作伴?

“那女士,你真的想太多了,我不是說了嗎?等我老了,可能養老機器人早就普及了,絕對比保姆比特護比男人更靠譜……”

話雖如此,那天晚上,肖蠻蠻還是失眠了。

當然不是因為急於要找伴侶,而是想起死去的父親。

父親死得那麽倉促,那麽決然,好像說笑之間就灰飛煙滅,直到現在,想起來都心如刀割。如果有一天母親也不見了(不可避免的生老病死),那該怎麽辦?她不敢想下去,一想,就膽寒心裂。

也許,母親是對的,趁著好年華,還有選擇的餘地。

再次見到楊一鳴,是在胡主任公司的內部晚宴上。

肖蠻蠻有點意外,因為她和胡主任長期合作,幾乎算半個胡主任的人(胡主任主動在公司幫她買了社保),她參加公司內部聚會很正常,但是,楊一鳴為什麽也來了?

畢竟,放眼四周,就楊一鳴一個“外人”!

楊一鳴的座位,跟她排在一起。

自從上次還他包包等禮物之後,二人就沒單獨約過,所以,肖蠻蠻有點尷尬,楊一鳴倒是大大方方,幾句話就化解了難堪。

胡靈靈端著酒杯走過來,嫣然一笑:“二位早就認識,就不用我介紹了。對了,蠻蠻,楊先生可是我們今晚的特邀嘉賓,你作為我們公司的半個員工,得好好照顧他……”

原來如此。

胡靈靈創業之初,楊一鳴給她介紹了許多業務,可謂是她的衣食父母之一,所以,她對楊一鳴特別客氣。

肖蠻蠻這“半個員工”,當然也很服氣:因為自從第一次參股呂林的雞樅油直播以來,此後每一個項目,呂林都捎帶了她。呂林甚至自作主張,直接將最後一筆分紅給她投入到了新的山貨臘肉等等所有項目裏。那時候起,大家都知道,這是肥缺,已經輕易不可能讓無關人等入局了,但是,胡主任看在呂林的份上,當然睜眼閉眼,於是,肖蠻蠻就這麽搭上了這一班財富順風車。

肖蠻蠻感謝呂林,當然也感謝胡主任。

她對胡主任也特別客氣。

三人寒暄了一會兒,胡主任去招呼其他人去了。

除了後勤部,肖蠻蠻和公司其他人都不認識,本來還擔心自己今天來坐冷板凳,現在有楊一鳴一直陪在身邊,倒是聊得很起勁。

今晚,呂林是大忙人,因為,他要臨時客串主持人。打過招呼之後,他忙著串場、暖場、接受同事們的敬酒……忙得不可開交。

肖蠻蠻找不到時間跟他聊天,也不想去跟他聊天——因為,她看到胡主任亦步亦趨跟著呂林,就像一頭機警的獵犬——誰人膽敢覬覦半分,立即就竄出來咬死他!

更明顯的是,公司一大幫子青春靚麗的小姑娘們,嘴裏一口一個“呂哥”,但是,都規規矩矩,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眼睛都不敢亂瞄,直播間裏的嫵媚招數**然無存——和肖蠻蠻相對較熟的美工姑娘小K悄悄告訴她:老板娘曾經放言:誰都別盯著呂林,也別私下裏搞什麽小動作,否則,撕爛她的臉。

在老板娘手下討飯,當然得遵守老板娘的規矩。

兔子不吃窩邊草。

小姑娘們怕被撕爛臉,一個個對呂林“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肖蠻蠻同樣如是,她也怕被胡主任撕爛了臉。

所以,她寧願和楊一鳴呆一塊兒。

這樣更安全一點。

楊一鳴見她今晚態度特別好,真是有點兒“受寵若驚”,又見她化了淡妝,精心打扮過,看起來簡直是春花初綻,就更是心猿意馬。

小姑娘們不敢招惹呂林,就排隊來敬楊一鳴的酒。

肖蠻蠻主動退在一邊。

好在不一會兒,姑娘們都回自己座位,挨著去找老板娘敬酒(拍馬)去了。隻見胡主任被鶯鶯燕燕們圍著,簡直是名副其實的花魁。

呂林終於得空走過來。

楊一鳴:“呂林,你現在是大紅人了,也是公司的頂梁柱了……”

“多虧楊先生這樣的客戶鼎力支持,否則,哪有今天?”

客客氣氣地打過招呼,然後看著肖蠻蠻,“今天人多事多,我也沒來得及招呼你……”

肖蠻蠻很替他高興:“呂林,你別管我,我坐一會兒就走了。說真的,我就是來領個伴手禮,蹭個飯而已。”

呂林:“別急,吃了飯,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你今天這麽忙,我可不敢打擾你(我怕胡主任撕了我),呂林,我倆就別互相客氣了,飯後我自己走,就不單獨跟你打招呼了。”

呂林點點頭,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楊一鳴,楊一鳴笑道:“這裏,就我和肖蠻蠻算外人,所以,我們互相照應,呂林,你忙你的,我們自得其樂蠻好的……”

這時候,一個小助理來找呂林,呂林就走了。

呂林剛一走,楊一鳴就低聲道:“肖蠻蠻,你和呂林關係好嗎?”

“還行。”

“你看呂林長這麽帥,要在外麵,小姑娘們得蒼蠅見了血一般撲上去,可在公司內部,女同事們一個個目不斜視,見了他繞道走。她們怕什麽?當然是怕胡主任……”楊一鳴意味深長,“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最好和他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