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關忘文在極北之地邊緣,看到年不休歸來的時候,那感覺就像是鳥媽看到小鳥能自己展翅飛翔一樣。

“殺了?”

“殺了。”

“三個?”

“三百個。”

“哪來的三百個?”

“和那三個一起追來的,個子矮半截的那些。”

“這些也算上,倒是可以有三百個的。”

“本來可以殺得更多的。”

“那怎麽就回來了?”

“你自己說的,莫要戀戰。”

“......也是,沒想到小師弟還是這麽乖。”

五號機的肩膀上,師兄弟兩人坐著還能悠閑聊天,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追殺不存在一般。

年不休驚訝地看著關忘文。

“怎麽,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關忘文摸了摸臉問道。

“師兄,你第一次喊我小師弟。”年不休的語氣之中隱隱有些激動。

關忘文:......

“需要這麽激動麽?”

年不休重重點頭:“那當然了。師父和我說過,等你喊我小師弟的那一天,便是你真正認同我的那一日。”

關忘文捂住了雙眼:“老頭子在瞎說什麽......”

“不,我覺得師父沒有瞎說。”年不休認真道,“之前,你一直拿我當小孩子看。”

關忘文:......

這好像...說得沒錯。

年不休在關忘文眼中一直就是個小孩子。

還是經常闖禍的孩子。

關忘文嗬嗬笑道:“對你沒什麽好隱瞞的,確實如此。”

“我就知道。”

年不休雙手抱胸,“不過現在你不能再把我當小孩子看了,我都能斬神了。”

“去去去,殺個三頭神使看把你能耐的。”關忘文揮手道,“你就不看看你媳婦的傷勢了麽?”

說到寸心,年不休再次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低聲道:“看過了,我幫不上忙。”.

“再看的話,我怕我控製不住自己的心緒,到時候又做出衝動的事情來...我不能這麽輕易浪費了......”

他口中衝動的事情自然是衝入極北之地找“笨豬”單挑去。

關忘文眯眼看著年不休,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什麽叫不能輕易浪費了?

他突然看到了一些東西,和記憶中的一些片段迅速聯係在了一起,心中一緊,立即開口問道:“你還剩多少年的壽命了?”

年不休愕然抬頭:“啊?”

“你還想瞞我不成?”

關忘文指了指自己的頭道:“我雖然跌境了,可我腦子又沒傻,眼睛也沒瞎。”

“讓你去天演珠,你找借口不去。”

“去打了一架,頭發尖竟然分岔了三成!”

“你的體內狀況我雖然看不穿,可毛發乃體之末,你丫的還準備瞞到什麽時候?”

被關忘文連珠炮似的一陣發問後,年不休輕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道:“師兄就是師兄,我還以為我已經瞞過你了呢。”

“別廢話。”

年不休撓了撓頭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你最好別逼我刑訊逼供!”

“真的。”

年不休再次強調道,“但是我體內的生機確實不多了,戮仙劍很強大,可獲取超過自身的強大力量,還是要付出代價的。”

“還能全力用幾次劍陣?”關忘文換了另外一種問法。

“應該...還能用三次。”年不休輕聲道。

“加上剛才那次,是四次。”關忘文閉上了雙眼。

也就是說,剛才一次狙擊,用去了年不休四分之一的壽元!

關忘文懊悔地拍著大腿道:“尼瑪,早知道就不讓你去了。”

他就算是用去僅剩的滅世之風跌境,至少命還在,可年不休現在的狀況是用一次少一次!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年不休再次死去!

關忘文睜眼惡狠狠道:

“年不休,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我不許你使用戮仙劍!”

年不休皺鼻道:“憑什麽?”

關忘文上前一把把年不休的腦袋夾到了腋下:“就憑老子是你師兄,你是師門中最不成器的小師弟,老子讓你不許用了,你就別給老子用。”

“我...我不聽!”

“你不聽,老子就夾死你!”

“咳咳咳,師兄,你還真下狠手啊!”

“你說呢?你現在不答應我,老子回去就跟老頭子說去。”

關忘文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扯起餘秋風的虎皮來。

年不休聽到關忘文要跟餘秋風說,忙服軟道:“別啊!你和師父說,師父肯定會和我爹說!我爹到時候又哭哭啼啼的,我日子還過不過了?”

“那你現在就發誓!”

“好,我發四!”年不休豎起了右掌。

“發誓!”

“我發誓!”

“用儒心誓言!”

“師兄...你要不要這麽絕?”

“快!”

年不休苦臉道:“師兄,我可以發儒心誓言,但是你得給我一次使用的機會。”

見關忘文就要搖頭,他破罐子破摔道:“你不答應的話,你要麽現在就夾死我,要麽你去和師父說,我就不發誓了,看你還能怎麽辦!”

“嘿!你這小王八蛋。”

關忘文此時突然能理解餘秋風對上自己的感覺了。

這打不過還要對方聽話,真他娘的難啊!

“媽的,老子要是沒有跌境,老子也不用你發誓,直接把你給鎮壓了,氣死我了!”

關忘文罵了兩句,年不休依然油鹽不進,表示就要這一次的使用機會。

到最後,胳膊擰不過大腿,關忘文隻得同意了年不休的建議。

還剩兩次的壽元,關忘文還有操作的餘地。

等到年不休發完儒心誓言,還朝關忘文又比了“天下第一”的手勢。

關忘文強行按下了心中的怒火。

回去老子就閉關去!

趕緊恢複了境界,讓你小子在老子跟前跳!

“對了,師兄,你有沒有發現,天界那些神使,並沒有追出極北之地來唉。”

年不休轉身看向了身後。

“這還用得著你說?”

關忘文翻了個白眼。

雖然關忘文沒見到蟻府中那“笨豬”的真麵容,可那家夥語氣之中,高高在上的語氣是個人都能聽出來。

“哼,天界那個家夥,壓根沒把人間各族放在眼中。”關忘文輕聲道。

“他根本不擔心我們發現了他的蹤跡,對他來說,想什麽時候發動對人間的最後一擊,是他的自由。”

“這就是自以為上位者的心態。”

關忘文冷笑道:“很多時候,上位者就這樣把自己給玩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