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安帝的大駕才剛剛落下,坤寧宮就響起了一片哭聲。

“怎麽回事?沒等朕來就咽氣了?”

楊毅噎了一下,這皇上是得多厭惡魏皇後,這當著眾人的麵也這麽直接的說出了口。

“皇上,皇後娘娘怕是不好了,已經說不出話了。”

太醫顫顫巍巍的跪下回稟,深怕和安帝一個不開心就把自己的腦袋給剁了,還好皇後娘娘現在隻是話不能說,意識算是回來了,不過興許也是個回光返照。

“沒死呢哭什麽哭,真是!”

和安帝甩了甩袖子,大步朝裏走去,一路上跪滿了宮人,各個都是眼生的,和安帝雖然在方貴妃麵前提過一嘴,沒想到方貴妃當真貫徹實施了,坤寧宮上下愣是一個眼熟的都沒有。

“皇上駕到,娘娘,皇上來了!”

宮人大聲的呼喚,看著魏皇後的目光漸漸渙散又重新聚攏了起來,頓時喜極而泣,將人從**摻了起來,塞了兩個大枕頭拖住了魏皇後綿軟的身子。

“皇後緣何如此?”

和安帝冷著眼掃了眼床邊跪著的三三兩兩的宮人,宮人們縮了縮脖子,將回答太醫的話又重新回答了一遍和安帝。

“有個眼神的小太監跑到皇後娘娘跟前,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皇後娘娘便急怒攻心吐了一大口的鮮血,然後就......奴婢們也不知那太監去了何處,求皇上恕罪。”

和安帝閉了閉眼,這個太監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方貴妃的人,要不然就是太後的人,如今盼著魏家倒黴的可不在少數,能使喚的動人進坤寧宮給皇後傳信的,左右無非就是這兩個。

“你們都退下吧,朕和皇後還有話說。”

魏皇後哆嗦著嘴唇,看著麵容平靜的和安帝,看著所有的宮女眨眼間退了個幹淨,閉上眼長長的舒了口氣。

“你贏了......稷兒終究被你逼著走上了這樣的路。”

魏皇後突然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有了說話的力氣,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回光返照吧,不過也無所謂了,既然稷兒已經做到了這一步,那麽自己便早些去了也好少拖後腿。

魏皇後眼中的那點想法和顧慮,哪裏能瞞得過和安帝,隨即就聽到一聲冷笑。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唐稷能殺了朕坐上這九五之尊的位子?!”

“你害的稷兒絕了子嗣,把他弄去了齊州,又派人殺害了他的側妃,你每一步都是在逼著他,逼著他不忠不孝,你枉為君父,你......你......咳咳——”

魏皇後說到情緒激動之處,鮮血又是一大口一大口的噴灑出來,和安帝皺著眉退遠了些,厭惡的看著曾經自己發誓會善待珍視的發妻。

“當年先帝臨終前便忠告朕,世家大族皆不可靠,有生之年朕最需要做的便是將你們這些世族連根拔起,如今的魏家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方家便是識時務者為俊傑,還有梁家蘇家......隻可惜你魏家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嗬嗬,皇上當年若是沒有魏家的鼎力支持,又何來如今的皇位,當年若不是我的父親,恐怕如今坐在這位置上的就是九......”

“你閉嘴!如若不是你們魏家癡心妄想著成為這大周半壁江山的主人,你們又怎會真心實意的助我,九王府如今不過是朕手中的螞蟻,秦瀟那個孩子還想翻出什麽浪來?!”

魏皇後鮮血滿嘴的看著誌得意滿的和安帝,眼眸裏滿是嘲弄。

“卑劣之人自古都不會有好下場,當年你是如何謀得了這皇位,必然也會失去,臣妾先走一步,就在這天上好好看著這大周的江山易主,看你如何...如何死不瞑目,無顏見老祖宗,哈哈哈哈——”

魏皇後短促的笑了幾聲,便戛然而止,瞪著眼眸看著和安帝就這麽去了,和安帝看著麵目灰敗的魏皇後,皺了皺眉轉身離開了內寢。

守在屋外的宮人們不知道屋裏說了些什麽,就聽到皇後娘娘方才還大笑了兩聲,又突然沒了動靜,直到和安帝出來,才紛紛跪了下去。

“公告天下,皇後魏氏溫敬恭謹,諡號祥慈瑞溫皇後。”

和安帝話音剛落,坤寧宮三三兩兩的抽噎聲頓時放大,哭聲匯聚響徹坤寧宮的上空,宮人們自然不是真的傷心,而是嚇的,如今魏皇後薨逝,那麽身為魏皇後身邊人的宮人自古沒幾個能好好活著。

“皇上,那......”

楊毅看著滿地跪著的宮人們,猶豫著問道。

“殉葬。”

“是。”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楊毅拂塵一甩,十幾個金吾衛衝上去將宮人們製住,一人一刀跟砍西瓜似的,轉眼間石階上就躺滿了屍體,鮮血順著石階流到了地下,觸目驚心。

那些個宮人連呼痛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麽失去了鮮活的生命,楊毅也不敢久留,緊跟著和安帝就離開了坤寧宮。

方貴妃的玨華宮離坤寧宮並不算遠,坤寧宮的動靜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到了玨華宮,魏皇後時日無多的消息早在和安帝到來前方貴妃就知道了。

“即刻送他出宮,離開京城越遠越好。”

魏皇後才倒下,那個小太監便偷偷溜進了玨華宮,方貴妃立刻安排人將小太監送走,方貴妃和魏皇後注定了這輩子隻能是死敵,既然唐稷做得出謀逆的事來,方貴妃從中作梗便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娘娘,若是皇上問起......”

“皇上即便不問,此事也多半會被歸到咱們頭上,不怕,反正皇上自己也巴不得有人替他解決了魏氏。”

“是,奴婢這就送人出宮。”

方貴妃看著心腹將小太監帶走,兩盞茶的功夫就聽為魏皇後咽氣了,皇上殺了十幾名近前伺候的宮人殉葬,方貴妃隻覺得後脊躥上了一陣寒氣。

魏皇後薨逝的消息就像一陣颶風,刮過了整個大周,璟王府裏正在商議著如何進宮與魏皇後暗中接上頭,並將人救出來的唐稷,整個人失神一般的呆愣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