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的表情有些僵硬,畢竟陸飛說了他的台詞,讓他感到有些尷尬。

當然,這也不能怪陸飛,韓雲一直隱藏實力,給了陸飛一種錯覺,韓雲比他弱,而且弱很多。

他雖然丹田受損,修為大減,但他畢竟曾經很強,各種戰鬥經驗和手段,足以支持他保護韓雲。

這次進入神跡,他的想法很簡單,能幫韓雲就幫他一把,就算得不到神器,搞到啥天材地寶也是好的。

兩人都帶著保護對方的心思,很快來到火山附近。

就在這時,一聲慘叫從火山口裏傳出,然後,一個渾身著火的中年男子從火山口裏衝出來,一條胳膊不見了。

由於溫度太高,他沒流一滴血,在飛出火山口沒多遠,身體便從空中墜落,狠狠砸在地麵上。

一旁的同門連忙上前查看,韓雲和陸飛也很快上前,看到那人的慘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是肉身淩空進入火山的,證明他至少有道嬰境的實力。

可是,他卻被燒成這副德行,尤其是手臂,明顯被什麽東西咬掉的。

他的同門連忙熄滅他身上的火焰,又有好幾人全力為他治療。

一位女修一臉著急道:“蘇師兄,你醒一醒啊!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你變成這樣?”

中年男子慢慢醒轉過來,醒過來的一瞬間,他立刻大叫道:“快逃,快點離開這兒!這不是什麽神跡,這裏有好多怪物!就在火山裏麵,它們都被關在裏麵!

它們要出來了,要出來了!不要,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

中年男子狀若瘋魔,按道理說,修為到了他這個程度,道心穩固,遇事應該會特別淡定才對。

可是,他此時卻無比激動,仿佛丟了魂一般。

眾人頓時一陣慌亂,連忙壓製中年男子,不讓他瘋下去。

可是,中年男子瘋魔起來,那些人根本壓製不住。

就在這時,韓雲忽然出手,一指點中他眉心。

中年男子身體一僵,定在那兒,一動不動。

漸漸地,他的情緒穩定下來,漸漸昏睡過去。

眾人都十分驚訝地看著韓雲,他們沒想到,韓雲竟然有這等手段,連道嬰境強者發瘋都能壓製住。

看到眾人的目光,韓雲立刻解釋道:“各位道友不用這麽看著我,我學了多年醫術,剛好也有各位道友幫忙,這才僥幸成功。”

韓雲這麽說,那些人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韓雲用的隻是醫術,他們還以為韓雲使用自身修為壓製了中年男子,要是那樣,就真可怕了!

很快,這群人開始議論起來。

中年男子剛才說的話實在太驚人,如果不是瘋話,真有什麽可怕的怪物在火山裏,那將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徹四周。

“各位,在下是玄天宗的準聖子白華。剛才發生的事兒,大家都看到了,許多人進入火山,最後都是重傷而歸,有的甚至都沒回來。

由此可見,火山之中,必定滿是凶險,我們不能再這麽盲目地往裏麵衝!

我建議,我們道盟和魔盟,應該暫時放下成見,聯手麵對問題。

最好選出一個實力和德行都卓越的人,來做我們的隊長,擰成一股,不管那些怪物有多可怕,我相信,團結起來的我們,一定可以對付!”

白華話音一落,一群捧臭腳的人開始附和,全都是道盟的人,尤其是玄天宗的人!

那些人的意見特別一致,就是選白華為隊長,讓白華來領導所有人。

這麽一來,魔盟那些人當然不會認,有些魔盟高手甚至一臉嘲諷地看著白華,那表情,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白華卻不在乎這些,道盟這麽多人支持他,他已經成功了一半。

這種被人仰望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

陸飛一臉不屑,卻沒說些什麽,畢竟他不是白華的對手,招惹他,隻會惹來一身騷。

韓雲微眯雙眼,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他倒想看看,白華想怎麽玩下去。

在享受了一番吹捧後,白華繼續開口道:“既然魔盟的道友們都沒意見,那麽,我現在宣布,我就是道魔兩盟的隊長,任何人都得聽我的號令……”

“咳咳咳,白華,你特麽不會是出門時不小心,腦袋被驢踢了吧?估計也隻有這樣,才會腦袋昏沉,說出這麽無腦的傻話。”一陣輕咳傳來,隨即是毫不客氣的嘲諷。

開口的明顯是魔盟高手,看打扮,似乎是合歡宗的人。

魔盟也有三大宗門,合歡宗就是其中之一。

合歡宗,男俊女俏,這個說話的就是個帥哥,帥得很妖豔的那種。

他就是合歡宗中被稱為妖公子的憐月公子。

憐月公子手裏拿著一條手帕,說完這番話後,又用手帕捂著嘴巴,咳嗽了幾聲。

韓雲一眼看出,這個憐月公子肺脈受創,這才導致咳嗽不停。

而這家夥的修為也是道嬰境,並且接近道嬰境後期。

如此年紀,就有這般修為,魔盟果然臥虎藏龍。

至於白華,修為乃是道嬰境中期,和憐月公子相比,雖說隻差一絲,可修為越高,差一絲,可就不是一絲那麽簡單!

憐月公子一開口,魔盟那群人立刻鼓噪起來,一時之間,嘲諷聲,譏笑聲,甚至罵聲不斷。

這也正常,白華雖然來自道盟三大宗門之一的玄天宗,但他卻沒有可以壓倒所有人的實力。

準聖子畢竟是準聖子,並不是真正的聖子。

修為不夠,卻在這兒大放厥詞,簡直可笑至極!

白華的臉色十分難看,但卻努力保持著所謂的風度。

他手掌一翻,手中出現一把折扇,給人一種翩翩公子的感覺。

“原來是憐月公子,我還以為是那個女人在說話。

憐月公子,如果你有什麽意見,盡管說,不用冷嘲熱諷。

其實,這個隊長之位,我的興趣並不大,畢竟真坐上這位子,就要為所有道友的性命負責,壓力很大啊!”

白華說到這兒,長歎一口氣,那種臭屁的感覺,讓人感到特別不爽。

魔盟的人頓時不爽了,白華這家夥要不要臉。

讓別人別冷嘲熱諷,他自己呢?還不毫不客氣地嘲諷?

憐月公子的臉色頓時一沉,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他像女人,這個白華卻偏偏這麽做,這分明是挑釁!

憐月公子一生氣,聖盟那群人一個個都沒好臉色,劍拔弩張,準備大戰一場。

韓雲看到這一幕,不禁感到可笑。

玄空他們一個勁地說,說什麽道盟和魔盟要聯合起來,對抗浩劫啥的。

如今對抗一些妖物啥的,都一個個這般模樣,搞得好像有血海深仇似的。

就這樣,也能合作對抗浩劫?

憐月公子冷哼一聲,道:“白華,你隻是一個準聖子,又不是真正的聖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裝什麽?

就算你真是玄天宗的聖子,在修煉界也算不了什麽!

你們道盟一向講究謙遜內斂,沒想到,竟然還要我這個被你們視作魔頭的人來教導你,你就不覺得可笑?

我要是你,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省得在這兒,丟人現眼!”

憐月公子說到這兒,陸飛竟忍不住喊了一聲“好”!

喊完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韓雲也有些驚訝,他都忍不住沒叫好,陸飛竟然喊了。

陸飛有點兒尷尬,這下麻煩大了。

他畢竟是道盟的人,為魔盟中人叫好,光是這一點,道盟這邊就容不了他。

他師父是玄天宗的核心長老,如果這件事傳到玄天宗,對他師父的影響肯定也不小。

一念及此,陸飛的額頭的冷汗刷刷往下流,後背都被浸濕了。

白華愣了幾秒,心中一陣狂喜。

他本來還在想著怎麽對付陸飛,沒想到,這家夥竟不知死活,自己送死。

如此一來,他就有了對付陸飛的理由,特別完美!

沒等白華發難,憐月公子便忍不住鼓起掌來,大笑道:“好好好,沒想到你們道盟也有如此明事理的人,哎?這位道友看起來挺眼熟……我想起來了,你是陸飛!玄天宗曾經的準聖子!

怪不得我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特別不凡。我聽說你是修煉出了岔子,才變成現在這樣,可惜,真可惜!

要是你繼續做玄天宗的準聖子,玄天宗真有可能成為修煉界的最強宗門,徹底掌控道盟。

現在換了這麽個貨色,讓他當了聖子,玄天宗,估計很快就要衰落下去了。”

“我呸!憐月,你在放什麽狗臭屁!我們玄天宗的事兒,你也有插嘴的份兒?

陸飛,你竟敢勾結魔盟,和魔盟的魔頭一個鼻孔出氣,你這麽做,依門規,該怎麽處理?”

白華話音一落,一旁的欣瑤立刻開口道:“依照門規,勾結魔盟宵小,當廢除修為,逐出師門!

陸飛,可別怪我不念舊情,是你自己作死!”

陸飛的牙齒咬得咯吱響,他怒瞪欣瑤,大罵道:“老子什麽時候勾結魔盟了!沒錯,憐月公子是魔修,但他剛才說的話有錯嗎?

我們道盟講究修心,我們修的是一顆正義之心,一顆謙遜之心,一顆仁慈之心!

而你們呢?在大局麵前,不想著團結一致,解決問題,反而一個個自私自利,這是道盟修士應該有的風格?

身為道盟修士,被魔盟中人教訓,你們就不感到羞恥?白華,你自己說,你的臉麵能掛得住?”

陸飛一番慷慨激昂的發言,讓在場有些許良知的道盟弟子低下了頭。

可是,白華卻沒有。

他不但沒有,還一臉冷笑,道:“陸飛,你說了這麽多的屁話,不覺得可笑?

我且問你,魔盟的人還算是人?他們凶殘至極,殺人如麻,他們連畜生都不如!

對待畜生,還需要那麽客氣?不殺他們,已經很不錯了!”

白華話音一落,刹那間,魔盟那邊的人都瘋狂了!

韓雲也特別驚訝,這個白華到底有什麽倚仗?為何他敢這麽肆無忌憚地說出如此瘋狂的話?

這也不是挑釁這麽簡單,分明是宣戰了啊!

憐月公子手中出現一把長劍,然後劍指白華,大喝道:“聖盟弟子,此人侮辱我們聖盟,罪大惡極!說,你們能忍嗎?”

“不能!”

魔盟一群高手齊聲應喝,雖然他們魔盟各大門派內部矛盾很多,但是,麵對共同敵人時,他們會果斷站在一起,同仇敵愾!

韓雲的目光看向白華,忽然發現,這家夥竟然表現得極其淡定,好像沒事人似的。

韓雲特別疑惑,這貨難不成有什麽特別的本事?為毛他一點兒都沒看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腦中響起。

“主人,小心一點,他身上有件很厲害的法器,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一件仙器,而且,和我一樣,也是劍。”

韓雲嚇了一跳,他沒想到,樂樂會主動和他說話。

按道理說,和女人冷戰,女人根本不可能主動開口才對,畢竟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韓雲正思忖間,樂樂的聲音再次響起:“主人,別想那麽多,我又不是你的道侶,怎會和您冷戰?我隻是器靈,您是我的主人,我對您隻有服從。

所以,無論您對我做出任何事,我都不會生您的氣,在我心目中,您永遠是第一位,這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

樂樂這番話讓韓雲心裏很感動,可是,他忽然想到之前發生的事兒,那種感動消散了不少。

他冷笑一聲,道:“你說得好聽,實際情況呢?你身為器靈,隱瞞了我多少事兒,你心裏沒數?而且,你還故意引導我進入嗜殺狀態,你到底想做什麽?

難道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讓我泯滅人性,成為隻知道殺戮的惡魔?

如果這樣也算服從,恐怕‘服從’這個詞,得重新定義一下了!”

韓雲一番話讓樂樂沉默不語,許久,樂樂才歎了一口氣,道:“主人,您現在太弱了,知道的越多,反而對您更有危險。

您隻要記住一點,這個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害你,唯獨我不會!

我還有件事要提醒您,離火神珠的確在這兒,但這兒的凶險遠超之前隕月神珠所在的空間。

您一定要小心,別把命丟了,不然,我又要等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