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茉不知道嘶啞著嗓子,拚盡全力喊周瑾堯帶她走的人是誰,但她明白,那是願意為了周瑾堯兩肋插刀的兄弟。
時間不允許他有任何的猶疑。
她抬手覆上周瑾堯的手背,強壓下心底的恐懼。
“周瑾堯,我在這裏等你。”
……
有了周瑾堯的加入,對方的火力逐漸減小了很多,而周瑾堯也發現那群黑衣人的目標的確是他,隻是並非為了取他性命而來。
“操,你小子怎麽到哪都他媽的有人要抓你?!”
鍾弘磊抹了把臉上的汗,快速地把周瑾堯扔給他的彈夾換上。緊接著,不等周瑾堯回話,抬手衝著轉角處閃身而過的黑衣人就是一槍。
“得了,剛才你他媽都快被勒死了還讓我走……”
鍾弘磊緊繃的臉上強露出一個笑意回應,之後警惕地環顧四周,半蹲著身子打頭陣,察看了一番周圍的情況,之後朝身後擺手示意周瑾堯跟上。
周瑾堯從倚靠著的廢舊木箱上直起身,他低頭掀開衣擺,一股濃重的血腥氣被江風帶起,充斥進他的鼻腔。
右腹處一道很深的刀口正不斷地向外湧著血。
他咬了咬牙,再次給手中的槍上了膛,緊跟了上去。
“周瑾堯你去夏茉那邊,剩下的那幾個,我和其他人能解決!”
周瑾堯點點頭,之後緊貼著集裝箱的外側,閃身走進了緊密壘放的集裝箱之間。
……
砰砰幾聲槍響,壓著肩膀上傷口往回走的鍾弘磊身形一頓。
接著,他緊蹙著眉,腳下快步地跑動起來,在看到臉色發白,靠坐在集裝箱一側的周瑾堯,還有離他不遠,緊閉著雙眼的夏茉時,他開始咬牙切齒的破口大罵。
周瑾堯聽到他的咒罵,扯了扯嘴角,接著,他張開幹燥發白的嘴唇,“鍾隊長,你有這罵的勁兒,能不能幫我去看下我老婆……”
鍾弘磊根本沒有心情回懟周瑾堯的揶揄。
他幾步走上前,探了探夏茉的鼻息,又看了眼她脖子上被人掐握出的指印,之後擰著眉說道,“周瑾堯,你媳婦兒沒事,但是你他媽不許給老子出事,聽到沒有?!”
“你他媽別以為我忘了你說的,這個案子結束了之後要請老子吃飯!”
周瑾堯啞聲笑,“放心,欠不了你這頓飯。”
說著,他抬手伸進外套的口袋,掏出煙盒,用拇指指尖抵開煙盒蓋,在看見裏麵被血浸染透徹的煙時,沉沉地歎了口氣。
他衝著一旁的鍾弘磊揚了下下頜,淡聲說道,“你還有煙沒,給我一根。”
“……操!”
鍾弘磊知道周瑾堯右腹上的傷,是方才幫他擋的那一下,而且很明顯,對方是用了狠勁兒的。
他腳下狂踩著油門,一邊不時地看著坐在後排,懷裏摟著夏茉,半邊衣襟都已被鮮血染紅的周瑾堯。
周瑾堯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腳踢了下他的椅背,聲音雖明顯少了些中氣,但還是那個有力氣和他開玩笑的周瑾堯,“放心,死不了,好好開你的車。”
鍾弘磊見他還能和自己調侃幾句,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
“你最好別他媽有事,不然還得扣老子獎金……”
周瑾堯沒再回他,隻是蹙著眉,低頭看著夏茉白皙脖頸上青紫的指痕,那是剛才有人試圖搶奪她手中的手槍時,她掙紮之下,被對方掐握住脖頸留下的印跡。
他的眼神冷意十足,心底默念著這次遇襲始作俑者的名字——中島優木子。
……
盡管鍾弘磊已經給他做了簡單的包紮,但刺在周瑾堯腰腹的刀口過深,他還是失了過多的血。
到了醫院,在看到夏茉被醫護人員推進病房後,方才和鍾弘磊談笑的那股勁兒,霎時間就抽絲剝繭般的消了力。
沒一會兒,周瑾堯的眼前就逐漸變成了白茫一片,耳邊鍾弘磊叫喊他名字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模糊朦朧。
……
夏茉脖子上的傷不算重,也幸好當時周瑾堯趕到的及時,一槍擊中了對方脖頸處的動脈,那人掐握在她脖子上的力道才有了鬆動,目眥欲裂的歪倒了下去。
她的眼睫和臉上被噴濺上了大量的血,又是在如此近的距離親眼看著一個人,以這樣恐怖的方式死在身旁,緊繃的神經再加上驚懼和害怕的侵襲,讓她抵抗不住,半昏了過去。
但夏茉的思緒還是清晰的,她隻是無力去回應外界的詢問,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移動,或是張開口說一句她沒有事。
不過,她還是聽到了,聽到了周瑾堯叫那個皮膚黝黑的漢子“鍾隊長”,也聽到了對方怒罵周瑾堯,警告他不要有事,等案子結束後要還欠下的那頓飯。
在那一刻,長久以來在她心裏一直不敢去想,不敢去奢望的那個可能,終於成了真。
她愛的人,不是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無惡不作的毒販,而是一個用肩膀築起隱形的城牆,每日與死神同行,卻不為人所知的英雄。
迷迷糊糊之間,夏茉覺得有人在輕輕撫順她肩側的頭發,她抬起壓在手臂上的臉,對上了眼神清明的周瑾堯。
“累麽?”
她搖搖頭,一臉緊張地看向他的臉,試圖發現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周瑾堯輕笑,身體往另一側挪了挪,給床鋪上騰出了些位置,他的聲音有些長久缺水後的啞,但卻很磁,“上來,讓我抱會兒。”
夏茉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身看了看病房的門,抿著唇猶豫了半晌,起身走到門口,哢嗒一聲,把門反鎖上。
周瑾堯被她緊張兮兮的模樣逗的發笑,引得胸腔微震。
夏茉聽著他低啞的笑聲,莫名的有些發窘,她耳根紅紅的小聲嘟囔著,“你笑什麽啊……是醫生特意提醒過的,不讓和病人躺同一張床,怕碰到傷口。”
說到這兒,她仰起頭看他,見周瑾堯唇角還掛著尚未收回的笑意,羞嗔地捏了下他的手臂。
“真的,是醫生這麽說的,旁邊有家屬休息專用的床,不讓和你擠在一起……我是怕被人家發現。”
周瑾堯對她自動代入家屬身份的反應挺滿意,他把手臂抬起,讓夏茉枕著,順勢又把她往懷裏摟了摟。
見夏茉一副生怕他不相信的樣子,便笑著哄她,“嗯,沒說不相信你。”
可他的神情分明就是不相信啊,好像自己關門是要做什麽壞事一樣。
這樣一想,再加上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真正身份的那股別扭和委屈,忽地一下便湧了上來。
夏茉用手撐起身子,作勢就要下床去開門。
“嘶——”
聽到他吃痛的聲音,夏茉僵直了後背,一點都不敢再亂動了。
她秀氣的眉微擰,伸著手就往周瑾堯傷口那兒去摸,想看看有沒有不小心碰到哪裏。
“碰到傷口了嗎?有沒有事?我去叫醫生!”
周瑾堯眼裏閃過一道促狹的光,他壓著喉嚨裏的笑意,沉聲道,“沒事,不用叫醫生。”
夏茉緊緊地盯著他的臉,發現的確沒有牽動傷口後的不適反應後,才複又小心翼翼地躺回到他的身邊。
早晨醫生來病房查看病情的時候就略帶玩笑的說著,如果刀口再偏上幾公分,就會傷及髒器,幸好他命大,不然就是華佗在世也回力無天。
想到這兒,夏茉有些擔心的把手探到被子下麵,放回到他的小腹,指尖輕輕地摩挲著傷口上紗布的邊緣。
“真的不用我去叫醫生嗎?”
周瑾堯淩厲的喉結滾了滾,半晌,他抬手握住夏茉在他腹間蹭來蹭去的手,聲音又啞了幾分。
“不用,我沒事。”
夏茉有些不明所以,總覺得他在極力壓製著什麽情緒,見他額角滲出了些薄汗,便以為真是剛才自己碰到他的傷口。
周瑾堯沉了幾口氣,緩了緩身體裏的那股燥意,繼而偏過頭貼著她的耳邊,澀氣十足地調侃她,“真沒事,要不等一會兒你試試?”
夏茉聞言一愣,接著整張臉迅速的漲紅,這才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腦子裏就盡想著這些事兒,就不應該相信他的鬼話。
這樣想著,夏茉掀開被子,就要去看他的傷口。
唰的一下,被子被拉開一半,她慌忙地移開視線,且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但一回身,眼神卻直直地撞上了周瑾堯好整以暇的目光。
周瑾堯抬手拉著她的手腕,放到下身那團鼓起處,深邃的眸光裏帶著些灼人的熱氣,“要不要試試看我有沒有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