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一身常人裝扮,頭發不長不短,有細碎的劉海落下。

對常瑾越的話,他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不在乎的說道:“佛法在心中,為什麽要用外在束縛自己?”

“大師說的有理,是我眼界太小。”

常瑾越打量四周,入眼盡是簡樸,他對上元和似笑非笑的眼神,終問出心中所想,“我想知道她求的是什麽?”

“你何不親自去問她?”

元和反問,“是怕她心裏想的不是你?每個人年輕時都喜歡漠視一切,你既然不信我佛,她求什麽,我怎麽回答,又能如何?”

常瑾越嗤笑,“大師連拒絕人都這麽有理有據,條條是道。”

他確實不信這些,進來也不過是想知道陸輕渺心裏的執念是什麽,既然得不到答案,多待無意。

見常瑾越轉身就走,連句道別也不說,元和不但不惱,反而笑著搖頭。

待他快要開門的一刹,元和眸中笑意盡失,終是無奈的歎氣,“若兩情相悅,何不彼此坦誠一些。”

常瑾越腳步絲毫未頓,離去的背影透露著果決,元和忽覺手上一痛,食指被小桌上冒出的釘子劃破,正留著汩汩鮮血。

他確實不是元貞大師,也永遠比不上。

他的哥哥能看透世事,卻不為世事所鬧。為人指點迷津,卻不會徒增煩惱。

所以,元貞在佛法上的道義他終其一生無法比擬。

元和苦笑,看著食指缺失的一小塊肉,心裏忽然開悟。

多說無益,他哪怕說的再多也改變不了別人的命數,他們終究會在自己命運的軌道上運行。

想到這兒,元和有些遺憾的透過窗口,看著正給我少女走下石階的男人。

遺憾是,所有美好的感情在真相揭開的一瞬間都會變得猙獰可怖……

“你的體力怎麽那麽好?”

陸輕渺早就累癱了,從常瑾越出來開始,她就要人背著,堅決不自己往下走了。

“我就是靠這個吃飯的,要是體力不好,怎麽做保鏢。”

哪怕石階陡峭,常瑾越也走得很穩,太陽逐步西下,看過去,仿佛觸手可及。

“穿過長廊大殿,順著小道就可以下去,為什麽非讓我背著你下石階。”

陸輕渺將頭枕在常瑾越肩膀上,聲音輕快,“因為浪漫。”

說完,自己先咯咯直樂,“你很生氣吧!說要來布達拉宮,也不去求佛白拜像,反而折騰你陪我爬石階。”

曾經,她和修來這兒,對著佛像立誓,無論遇到什麽都矢誌不渝。

現在,她走過上千石階,親手了結和他之間發生過的種種。

至此,一切塵緣盡去……

“我不生氣。”

許久,常瑾越才淡淡說道:“我隻怕你生氣。”

金色的光灑在他的側顏,陸輕渺不知為什麽,這一瞬間有一種想哭的衝動,淚水充滿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慶幸常瑾越看不到自己的神情,不然又要被笑話了。

雖然如此,陸輕渺心裏還是泛上陣陣甜意,兒時想過未來與自己共度餘生的人是什麽樣,他可以沒有一個良好的身世,可以不及別人優秀,可以性格不夠完美甚至不需要一個眼神就懂她的意思。

兒時的陸輕渺想了這麽多,卻還是沒有一個確立的答案,但現在有了。

如果是常瑾越的話,那一定比吃了十顆橙子味的糖還要甜。

直到走下石階,常瑾越大氣都不喘,反而問身上的陸輕渺,“接下來想去哪?”

“想去你的心裏。”

常瑾越無奈的歎了口氣,“別鬧。”

“我不知道去哪。”

陸輕渺這說的倒是實話,她雖然來過,但也是做個隻會吃吃喝嗯喝的白癡,讓她認路和景點,這不可能。

“你在車上做攻略了。”

“你覺得我會屈尊降貴去思索怎麽玩?!”

陸輕渺撅嘴,從常瑾越身上下來,“張叔把我們的東西放哪了?”

“臨走前,我讓他在當地租車,東西應該在車上。”

“那走吧!”

陸輕渺拉住他的手,發現她送給他的手鏈還在,連語氣都溫柔了,“去珠峰,就算上不去,也要讓我欣賞欣賞這世界第一高峰。”

常瑾越有些頭疼的將她拉了回來,“今天去是來不及了,我們明天開車去,先帶你去吃東西。”

一下午,滴水未進,常瑾越也不知道陸輕渺怎麽受的了的。

“你這麽一說我才感覺又渴又餓,還有點累!”

雖是這麽說,可一到了街上,道兩邊都是賣小吃的商販,陸輕渺宛若打了雞血般來回亂竄。

幸虧常保鏢不是一般人,才能敏銳的抓住陸輕渺的身影。

等帶著吃的肚子溜圓的陸小姐去住宿時,她還意猶未盡的吧唧嘴。

“那個咖喱牛肉怎麽那麽好吃,比咱們那兒的好吃多了。”

“藏民以養牛羊為生,做的好吃不奇怪。”

常瑾越用房卡把門刷開後,陸輕渺瞬間愣在原地,“你,居然訂了有兩個床的房間。”

“那我換成兩個單人間?這樣我怕你晚上不安全。”

陸輕渺再一次石化,對不起,直男的世界她不懂。

更何況,她不是那個意思啊!她原本看到常瑾越拿著一個房卡的時候,心裏還是愛竊喜,誰成想……

她恨鐵不成鋼的瞥了常瑾越一眼,率先邁開腿走了進去。

“越越啊!白跟我這麽久了。”

陸輕渺躺在**,一臉糾結,“怎麽就得不到真傳呢?”

不過,沒有什麽事能難得倒我們陸小姐,她很快重振旗鼓,奔向淋浴間,“我先洗澡哈!”

今天,她陸輕渺就要給常保鏢展示一副美人出浴圖,也就是三十六計中的,美人計。

她心裏打著算盤,想著一會兒裹著浴巾出去後,常瑾越粘在她身上的目光……

嘖嘖,然後在他如餓狼般撲過的刹那,她就一臉歉意,“抱歉,越越,我好困,好想休息。”

越想陸輕渺就越想笑,再把到時候常瑾越的臉色,講給莫遇聽,她絕對哈哈大笑。

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想陸輕渺就控製不住自己內心要奔湧出的小惡魔。